8、授课 你有心仪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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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许是心态真的摆平了，我这一夜居然睡得还不错，只是梦到了和小有哥成亲，然后在马上要拜堂的时候，身边突然窜出来一个人，说，“不行，月儿不能窝在这个小山村里。你跟我走吧，我带你看天下。”我掀起红盖头一看，居然是姜楚江那张笑吟吟的脸。
然后我就醒了，一边感慨这个莫名其妙的梦，一边快速收拾着。
今天是放榜的日子，我可不能迟到。
等我赶到学院门口的小广场时，广场上已经站满了密密麻麻的人。我四处张望着，忽听到有人在喊，“李拾月，这边！”
我望过去，看见姜楚江挤在人群中上蹿下跳，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大老远就能看见我的。
我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挤到他身边，他支着胳膊挡在我身边，以防别人挤得太近。
站了没几分钟，便有个声音高声道，“现在开始宣布考试成绩，念到名字的学生即为成功通过考试者！”
声音洪亮，一下子就把广场上熙熙攘攘的喧闹声压了下去。
“张宁！周殷！任可可！……”
念到名字的学生便会欢呼雀跃，没被念到名字的学生，比如我，则是越来越焦急。
终于，又再过了几十个名字之后，“……李拾月！”
我忽然听到了我的名字，一下子抓住姜楚江的胳膊，“你听到了吗？是在叫我的名字吗？”
姜楚江被我晃得站不稳，他按着我的肩膀，“是是是，就是你！你通过考试了！”
我高兴得原地蹦跶了几下，周围人都羡慕地看着我。
等我平静下来，我又开始集中注意力听姜楚江的名字。眼看念名字的那个人手里的纸张越来越短，就剩一寸宽了，我还没有听到姜楚江的名字。
“你不会真的没过吧！”我皱着眉头道。
“没过就没过呗，我就回家继续收破烂去。”
姜楚江倒是一脸无所谓，完全看不出半点焦急。脸上甚至还挂着笑意，分不清他是认真地说还是在讲笑话。
“……苏桥，唐毅，张瑶，最后一个，姜楚江。”
洪亮的声音停住了，台上的人还吐了口气，似乎是在感叹终于念完了这么长的名单。
“姜楚江！你也过了！”
我又重新抓住姜楚江的胳膊摇了起来。
“你的运气可真好，居然是最后一个通过考试的。”
姜楚江淡淡地“嗯”了一声，似乎这结果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内。
周围响起了大片唉声叹气的声音，还有人隐隐约约的哭声。我不明白能够成为君览书院的弟子对这些人来说意味着什么，但听吴言讲，有人可以为一个入学名额考八九年，说不定我的身边就站着已经奋斗过好几次的人。
台子上的两个人，把刚刚宣读完的入学名单挂在了广场上的公告栏上。大家便又往那边挤着，想再去看看自己的名字。
姜楚江问我去吗，我摇了摇头，扯着他逆向走出了人群。
通过测验的学生被集体安排进了宿舍区，接下来就是冗长的流程。领校服，领生活用品，领读书资料，写个人信息，写学习志愿，写意向先生。
我倒是干啥都干劲十足，但姜楚江就跟个半死人一样每天都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去哪都是无精打采地跟我说话。
“校服领大一点，你难道不长个头了吗？”
“不用把你家在村口第几间房都写出来，写个地名就可以了。”
“学习志愿就是看你有没有想深度钻研的内容，成绩突出的话会有老师联系你给你再开开小灶。”
“看你想跟哪个老头学习，然后把大家分成不同的班。学院会优先考虑学生们的选择。”
我停了笔，扭头问姜楚江，“现在就可以选先生吗，可是我只见过苏君一位老师。”
“那你也可以不填，去各个班级轮流听课，过段时间再选一位心仪的先生。但大多数人入学前都是已经了解过各个先生的，肯定已经心有所属了。”姜楚江打了个哈欠，眯着眼睛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我转头看看旁边，跟我一样犹豫不决的人真的很少。
“姜楚江，你有心仪的先生吗？”我问道。
“没有，我随便。”他懒懒道。
我下定了决心，“那你跟我一起去拜苏君为师吧。”
姜楚江挑了挑眉毛，“你说苏齐那个老头儿？”
我点点头，“我觉得苏君很好，听他讲话也很舒服，他一定会是个非常好的老师。”
姜楚江道，“可以阿，但你真的不再挑挑了？苏齐在苏家四大君子里面，算是性子最淡，离官场仕途这些东西最远的人，等你以后毕业了，估计他能给你的帮助最少。”
我有些疑惑地问道，“官场仕途……这些很重要么？”
姜楚江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我忘了，拾月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那我们就去拜苏齐为师吧。”
折腾完这些事项之后的第三天，书院便很快公布了学生们的分班情况。令我大跌眼镜的是，苏齐班上的弟子居然是人数最少的，与他大哥苏修比起来，人数简直快要差了两倍。
“人呐，总是追名逐利的嘛。做任何决定，都要问一句收益在哪里。”姜楚江笑眯眯道。
我似懂非懂，觉得姜楚江的话跟苏齐与我面谈时说的话如出一辙。
入学新生不过百人，等我正式与姜楚江坐到苏齐面前事，才发现他的课堂上，居然只有十六位学生。
“呵呵，今年居然有十几个人选了老夫，不错不错。”苏齐身穿一身月白色长袍，花白的胡子垂到了胸前，用一颗小小的白色珠子束成了个倒三角。
我与苏齐面谈时，隔着屏风没有看清他的真面貌，今日一见，才看到他是个又瘦又高的老人，虽然看样貌已近花甲，但人却是神采奕奕，没有半分疲态的。
大家一同给苏齐行了礼，苏齐一个一个看向我们的面庞，“吕松、王凡、文丽、……李拾月、姜楚江……”
最后挨个点完名，他嘿嘿一笑道，“老夫在这方面的记性还算不错吧，可有被点错名的同学？”
大家都在摇头，惊叹于苏齐的记忆力，更惊叹于面谈时明明双方都没有直接打照面，为何苏齐可以准确无误地说出每个人的名字。
苏齐端端正正地站好，道，“老夫苏齐，苏家二子，以后三年，会担任各位的授课先生。能有机会给你们授课，也是我的荣幸，我对我的弟子只有一个要求，品行端正，祝愿未来各位做任何选择时，都可从心，而非从利。”
说罢便弯腰给大家鞠了一躬。
我听到旁边姜楚江轻声“咦”了一声，便转头看向他，他正在目不转睛地盯着苏齐。
感应到我的目光，姜楚江转头冲我笑了笑，轻声道，“这老头看着还不错。”
第一堂课便是传授校训。君览书院不愧是传承百年的名校，连带着校训也在这百年的传承中变得越来越长。
“……不可言而无信，不可抱团排外，不可欺辱同窗，不可荒废功课……”
苏齐念一句，我们就跟着念一句，碰到生僻晦涩的，他便会停下来解释一番。
一遍校训没读完，我的脑壳便有些昏昏沉沉了。
“……以上便是君览书院的校训。请诸君铭记于心，之后每天晨读，我会抽一个人考察。若没有熟记，可别怪老夫把你们发配到藏书阁去抄书咯。”
苏齐终于是“啪”地一声合上了手里的卷轴。
我被这声音惊醒了，连忙坐正，正襟危坐表情严肃地看向苏齐。
似乎是被我假模假样的乖学生样子逗笑了，姜楚江在我旁边捂着嘴笑了起来。
结果被苏齐看到了，他皱着眉头道，“姜楚江，你笑什么，是对老夫说的话哪里有质疑么。”
“没有没有，先生。”姜楚江随即便学着我的样子一般，严肃地看向苏齐。
学完校训，便继续学习信、达、雅几个字的含义，我一边听讲，一边想到了容雅学院的名字也是取自信达雅三个字，吴岩早在学院成立之初就跟我们讲过了这些内容。
莫非吴言便是照搬自己当年学习到的知识，再传授给三平村的人么？
正想着，忽听苏齐道，”正所谓理清道不清，世间万物也不全是非黑即白的，现在问诸君一个问题。三年前，圣上颁发新政，令男女同学，贫困人家子弟也可有机会考取官名，进城当官。新政之下，年轻学子求学热情甚涨，许多学子学业有成之后，都想留京当官，再不济也可去偏远城镇上当个地方官。可自己爹娘尚在远方，甚有妻儿者，妻儿也在家中等自己返乡。如果这个学有所成的学子是你们自己，你们该当如何选择？
一位面容俊朗的少年即刻站起来朗声道，“朝廷给这么大的支持力度，不就是想让我们学有所成之后效忠朝廷，为乡亲父老们谋取福利么？学子有所去，圣上还愿意为这些人颁发补贴，加入父母妻儿与自己不在同地，我们完全可以把他们接过来，让他们与我们一起享福阿！”
等他说罢，不少人都连连点头，似是赞同他的观点。
一位少女小心翼翼地举手，待苏齐点头之后，她站起来，小声说道，“接家人过来也是很麻烦的事情吧，一位新官，能拿的俸禄补贴能有多少呢？还要照顾一大家子人，还不如回家，找个离家乡最近的地方，当个小官，既可以方便照顾家人，又可保衣食无忧。”
方才发言的那个少年道，“既然如此，又何必费这么大劲考到君览书院，在当地考个私塾，不也可以实现这些愿望吗？”
少女有些涨红了脸，声音虽小但还是不甘心地回应道，“家乡离京城甚远，你怎知接家人过来之后，他们可服水土？可识新友？若住的不习惯，又要把他们送回去吗？”
两边都各执一词，苏齐却不加干涉，只是平静地听着，待到两边终是声音都听了之后，他才开口道，“二位所述都很有道理，但你们是否考虑过各自的身份？”
“你，”他指向少年，“自小便长在京城，家宅就在离这不过二里的地方。留京当官，当然是最佳路途。”
“你，”他指向少女，“生于江南富庶之地，回乡即可得家人扶持，又可照顾家人，自是绝佳的选择。”
“所以二位的选择，自是带着自身身份在说话，可你们有没有想过，普天之下，并非所有人都与你们这般，进有去处，退也有去处。更多的是，无能力留在京城，更不想回到家乡之人。”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授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