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抉择 我以为你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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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齐一点，我才发觉刚刚心里那股不得劲儿是从何而来。
无能力留在京城，更不想回到家乡之人，不就是像我这般的人么？
虽然我内心一直觉得，等毕业之后，我还是会回到三平村的，可刚刚问题一出来，我第一个念头就却是，爹爹娘亲在三平村呆了一辈子，会愿意和我出来吗？
心里正纠结着，忽听旁边的姜楚江道，“读书莫非只有当官一条路可走？就不能是为了增长见识，多识两个字儿么？难不成我四海为家，当个游子，这书就算白读了？”
苏齐一愣，道，“当然可以，可这般不正统的路子，走起来当然要更辛苦些。”
姜楚江却冷哼一声道，“什么才叫不正统的路子？我无父无母，无所牵挂。我既不愿留在这京城中，在朝廷上勾心斗角，也不愿去什么他城，与那些地方上的贪官污吏狼狈为奸。我就想走遍这天下，有钱了就买两壶酒喝，没钱了就躺在路边等好心人扔两个铜板给我，岂不比朝中的老狗活得自在？”
此话一出，可真是大逆不道，惊得众人鸦雀无声。
苏齐最先反应过来，一向和蔼的面容也是显出了一些怒意，“我虽不知道你家境如何，但像你这般公然在公众场合对圣上不敬，况且是在我的课堂上，当真是顽劣不堪！
听到苏齐厉声呵斥，姜楚江却仍是面色如常道，“先生也不用急着反驳我，难道我说的就没有半分道理么？”
苏齐瞪眼道，“朝廷之事，岂是你这个毛头小子能议论的？快快住口，莫要这般自以为是！”
姜楚江道，“先生不必替我维护，我知道在坐的诸位同窗中，定有出自将门之家，我只是表达一下自己的观点，若惹出一切祸端，与君览书院无关，与苏君更无关，全是我一人所言。”
苏齐摇头道，“你既知会祸从口出，又为何非要说出此种言论？”
姜楚江道，“苏君可知，上月初八，浣城衙门提审了一名死刑犯，第二日便被问斩。问斩当日，砍头台下的百姓跪到了三里街之外，均是替这死刑犯求情之人。若他无罪，为何要被斩头？若他有罪？为何这么多人替他求情？”
苏齐忽然面色一白，喃喃道，“那个人是……那个人是……”
“是您多年的好友，陆崖大人。当官三十余年，三年前才被升任为县令。”
周围发出一阵窃窃私语声，我错愕地看着姜楚江，不知道他为何要提起此事。
“去年夏至，江州洪水泛滥，江州太守三番五次上书，请命圣上派出援军救济灾民，可直到现在，仍有源源不断的灾民从江州流入京城，您可知为何？”
苏齐垂着眼眸道，“江州历年都是洪水泛滥之地，去年情况更危，处理起来当然也更麻烦。”
“呵，当然要处理的慢一点，多淹死点人，下拨的救济粮草不就少一个人分么。”
苏齐盯着姜楚江道，“够了，这些事自会有人管，不是你我可以参与的。”
姜楚江却道，“先生别急，听闻苏家与秦家相交甚好，秦义大将军威名赫赫，当年与先皇北灭蛮夷，南灭扶桑，都有他的一份功劳，可近来听说西戎来犯，秦义大将军却迟迟不愿出征，您可真为何？”
苏齐听到此处，惊声道，“你是什么人？为何对这些事情追问不休？”
姜楚江笑道，“先生不必大惊小怪，我说的这些，朝中权贵哪个不知啊？不都是些小道消息么？”
我看着周边人，有略显惊疑者，但似乎没有人对姜楚江说的这些话感到太过惊讶。
看来真的是一些公开的传闻。
苏齐迟迟未开口，良久，才叹了一口气，“你既然已经问出来了，想必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又何必再来问我？若你真想求个结果，可私下来找我探讨一番。这课堂之上，还是勿要再谈论朝堂之事吧。”
姜楚江道，“敬遵先生教导。”说罢便坐了下来。
“好了好了，你们也别再交头接耳了。”苏齐摆摆手，把底下的嗡嗡细语声压了下来，“我知道你们中有一些是官员的子女，但今日探讨之事，希望你们不要再谈论了，你们都是好孩子，我不希望你们在这个年纪就背负太多是。祸从口出，为自己好，也是为书院好，当然也是为我这个老头子好。”
苏齐与大家交换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我虽不知道姜楚江说的这些事有多大的隐情，但我也懂了苏齐话里的含义，当下便也与其他人一起点了点头。
苏齐抖了抖袖子，神色严肃道，“姜楚江同学今日所提之事，也提醒了我一些想要告知大家的话。你们来此学习进修，不管今后为何目的，但希望在君览书院的所学，都能拓宽各位今后做抉择之时的道路。若对文官不满，便考取功名，自己当官。若对武将不满，便苦练武艺，上阵杀敌。只会心存不满，不考虑任何解决之道，是懦夫行为。听明白了吗？”
话语铿锵有力，字字入心。十六名学子一同齐声回道，“明白。”
之后的日子，姜楚江到都是安安分分地上课，不说半分逾越的话。我也没再见过他那般略显嚣张的样子。我还在私下偷偷问过他，为何知道那么多事情，他却不肯好好回答，只糊弄我是道听途说。
我不信一个收破烂的能道听途说这么多故事，便私下猜测他莫非是哪个大官的小公子，但哪家公子会跟他一样天天摸鱼掏鸟没个正形呢。
但我很快也就不再天天追着他问这些有的没的了，姜楚江成天神出鬼没，除了上课之外，都见不着他的踪迹。我则是找到了太多感兴趣的东西，也便没空去管他去哪儿了。
和我住同一屋的女孩子叫小期，小期在苏平的班上，每天上完课回来，都要抱回一大堆作业。苏平信奉“好记性不如烂笔头”的方法，不仅要求他班上的学生，要把课堂上的每一个知识点记录下来，还布置了大量誊抄作业。
于是我和小期的日常便是，我出去逛的时候，她在抄书，等我逛完回来了，她还在抄书。
小期一边看着我神采奕奕的样子，一边唉声叹气。我也问过她要不要帮她一起抄。但小期却说怕苏平看出字迹的不同来又要责罚，就谢绝了我的好意。
于是我便继续心安理得地消磨着我的课余时间：去蓝水湖边上晒太阳，去藏书阁看书，去操场上和同窗一起投壶射箭。
等小期难得不用抄书了，便拉着她到处转悠，或是给她当人形娃娃，让她在我脸上扑各种胭脂水粉。
学院里不允许梳妆打扮，女孩子们都是最朴素的模样。但大家私下也会悄悄打扮一番。自从小期知道了我居然从小都没怎么接触过这些东西后，便找到了新乐趣。一闲下来就要拽着我教各种梳妆打扮的技巧。
更悠闲的时候还会给我编个辫子，但我顶着一脑袋的花，还是怎么看怎么不舒服，在出门前就全部摘了。
但更多的时候，小期还是在宿舍里秉烛苦读。
她这样苦读也好，至少每天晚上都会很早就休息，而且睡得很死。这样就方便了我半夜偷偷溜出去。
一夕一直被我藏在包裹里，只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才会拿出来练一练。
我在书院里逛了这么久，也是在找一块合适的练功地点，我不希望荒废我的剑术。
学校后山有块僻静地儿，离宿舍区不远，我每天等小期睡熟之后，就翻窗去后山练剑，练一个时辰就回去睡觉，就这样日复一日，从来没被人打扰过。
可这天，偏偏被人发现了。
姜楚江手里拎着一串包裹，蹲在树梢上，跟个猴子一样。我仰头瞪着他，他低头瞪着我，我们俩大眼瞪小眼地瞪了一会儿，终于还是他先败下阵来。
他从树上跳了下来，“好了，姑奶奶，我没有故意跟踪你。我就是买了好吃的，想过去跟你一起分享。结果见你大半夜不在床上，吓得我以为你被哪个采花大盗劫走了。在书院里找了半天才找着你在这儿。”
他把手上的东西递过来，我闻了闻，有桃花的香味儿。
可是他说的每一句话都透着不靠谱，“你才是那个采花大盗吧，还半夜偷偷爬女舍的窗户，这要是被谁看见了，准要把你当流氓抓起来。”
姜楚江嬉皮笑脸道，“小爷我轻功这么好，怎么可能被人抓到呢。倒是你啊小拾月，没想到你还是个练家子。我可真是眼拙不识泰山。”
我拿起剑指着他，“这不来比试一下？”
姜楚江却笑着轻轻把我的剑拨开，“还是算了吧，我的剑太快了，怕伤到小拾月。”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知道他的武功肯定很高，但在书院里，从来没见他显山露水过。书院里严禁斗殴，也不提倡武艺比试，我也就再也没机会见到他实战身手的样子。今天被我逮到了，说什么也要跟他比试一把。
姜楚江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大家都是好孩子，打架不好”，我才不听他的。手腕一抖，就朝他刺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