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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考试 你像是来上 ...

  •   目光跟我对上,他似是露出了一丝惊讶,抬步朝我走来。

      “哟,这么巧?妹妹也来这里求学?”

      “嗯嗯!”我有些开心,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碰到认识的人。

      “那看来我和妹妹可真是有缘呢,希望有机会成为同窗。”

      我道,“看来你也对自己能不能通过入学考试没有信心啊。”

      他一愣,随即笑道,“我对我自己可是有信心得很,就怕妹妹被考试难住了,那我可真要难过死了。”

      我与周围人一起对他投去了鄙视的目光。

      他便陪着我一起排队,听我讲一路上走过来的经历,聊着聊着,便很快轮到了我。

      “姓名?”

      “李拾月。”

      “哪个拾哪个月?”

      “秋天到了的拾月。”

      姜楚江轻声笑了一下,我转过头瞪了他一眼。

      他立马收敛了笑意,表现得像是一个无事人。

      登记先生递给我一块牌子,“明天考试凭借此牌入场,丢失不补。进门往北走是学生宿舍,有老师接待。”

      我接过来,看到牌子上写了一块“览”字。

      姜楚江道,“李拾月,你爹娘给你取名的时候,还真有点随意啊。”

      “姜楚江,你也没比我好到哪儿去!”我翻了个白眼。

      姜楚江笑道,“我这名字可不是爹娘取的。”

      “咦?”我有些疑惑,难不成专门找算命先生起的名?”

      他道,“那当然也不是,以后再告诉你。”

      “妹妹是哪儿人呢?”

      “你都知道我名字了,怎么还叫我妹妹啊。”

      “一看你就比我小嘛,叫声妹妹也没错。既然你不喜欢,就叫你名字咯。”他还是那般懒洋洋的语调,双手抱在脑袋后边跟着我走,明明穿得也像个富家公子,看起来却又像个街头流氓。

      我瞟了他一眼,心里嘀咕着,之前天天和村里那些十七八岁的小哥哥一起玩,都是直呼其名的,没叫过谁哥哥,难不成还能叫这个人占了便宜?

      “那可不一定,你先说,你今年十几了?”

      “实不相瞒,遇到你的那天,我刚满十六。”

      “嘁!我还以为你有多大呢,不就比我大半岁吗?”

      他眼睛弯弯地笑,“在刚满十六岁的日子里,能认识拾月这么好看的女孩子,就当是我的生日礼物了。”

      我感觉脸颊有点微烫。

      姜楚江看我不说话,道,“李拾月,难不成你是十月份出生的?”

      “没错啊,姜楚江,难不成你是楚江边上出生的?”

      我们俩对看一眼,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我和姜楚江在宿舍区分开了,男子往左,女子往右。正式学生们都还没有来报道,但来求学的新生们已经把屋子都占得七七八八了,不过这里面最终也只有十分之一可以继续住下来。

      我找了个靠边角的安静屋子,只从包裹里拆出来了两件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

      考试一共进行了三天。

      第一天文试,考诗赋杂文。我答得很顺畅,基本都是吴言给我教过的。

      第二天考律法历史,我答得有点痛苦,历史还好,但律法很多都记得模模糊糊,但我肯定吴言肯定都给我提及过,只是我身处三平村,对当今律法的感受一直不是很深,对他说过的“市”啊“坊”啊都没有什么感念,便也没怎么放在心上过,直到考卷上出了题,才懊悔自己没有好好听讲。

      考完第二天,我就有点心灰意冷了,正垂头丧气地走着,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我扭过头,看到是姜楚江。

      “怎么?考得不好?你的脑袋再低一点就要掉到地上去了。”他还是一脸轻松的样子。

      我撇着嘴道,“一般吧,估计有点难过。”

      “没事儿,不还有第三门面谈么。”他倒是一脸不在意的样子,丝毫没有被我的沮丧感染到。

      “算了,听天由命吧。”我甩甩脑袋,不想再想了。

      早就听说君览书院的最后一门考试才是最难的,要直接和书院里的教书先生对话。先生们的评价能直接决定淘汰与否。被教书先生们选中的学生,甚至可以忽略前两门考试的成绩入学。

      吴言说过,这就是考察一个人品行是否端正,是否真诚的过程,不用太过在意。

      他倒是说得轻描淡写,但我却只能祈祷明天遇到一个不用太过刁钻的先生了。

      忐忑了一晚上没怎么睡好,第二天,我依照安排,进入了面谈房间。

      屋子里中央立着一座屏风,只能隐隐约约看见屏风后面坐着一位老人。

      “学生李拾月,拜见先生。”我双手半握拳,鞠了一躬。

      “嗯。”屏风后的老者应了一声。

      我站直了身子。

      “不用紧张,聊一聊你是从哪来的,为什么要来此处求学吧。”

      我定了定神,慢慢说起自己的经历,从三平村说到吴岩,再说到小有哥。

      “哦?所以你是为了逃避爹娘的安排,所以才跑出来上学吗?”老者一直安静地听着,直到听到我与爹娘的争吵,才出声问道。

      我迟疑了一下,回道,“也并非全部都是这个原因。只是我从小在三平村长大,从未见过外面的世界,我觉得人的一生该是有多种选择的,不可能所有人都是按部就班地生活。我想求学,想去更多的地方,想回家给爹娘讲我一路的所见所闻,若他们愿意,我便带着他们一起游历。”

      老者笑了两声,道,“水有千百种流法,看似可以容纳于一切容器中,却又不拘于任何容器中。

      都说女子如水,但普天之下对女子的看法,大多都是需要依靠男子才能过好。富贵人家的女子便是勾结权势的交换物,平常人家的女子便是操劳家务的农妇,甚至他们的夫君都觉得这些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依我看,那些读了多少年圣贤书的人,还不如你一个小丫头想的明白。

      我听着老者的话语,不晓得是褒是贬,便也不敢吭声。

      ”你的那位老师,看来对你的影响还是挺大的啊。“老者似是感叹道。

      ”是的,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师父教了我很多知识,我会永远铭记于心的。”我回道。

      “碰上这么好的老师,是你的福气。你说他叫吴岩,曾经也是君览书院的弟子?”老者问道。

      我应了声是。

      老者沉默了半晌才开口,“唉,老了,记不起来了,教过的弟子没有上千也有成百,居然记不起来还有叫这个名字的学生了。”

      我道,“师父一直对君览书院的教诲念念不忘,不辞辛苦也要让我来这里读书,想必也必然会记得先生您的。”

      老者似是摇了摇头,道,“世人只知君览书院的名气,但绝大多数来这里求学的人,也仅仅是因为想要与这个名气有所牵连罢了,能有几人会记得先生们的教导呢。”

      我没太听懂,还欲再问,却听老者道,“好了,就聊到这里吧。”

      我没料到结束得这么突然,连着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人还是懵懵的。

      在学院里百无聊赖地转了半天,不知不觉就转到了蓝水湖边上。我在湖边坐下来,一颗一颗地摸小石头打水漂。

      忽然一串糖葫芦递到了我的嘴边,“喏,吃不吃?”

      我本来第一反应就想拒绝的,但鼻子闻着山楂的香味,就没骨气地吞口水了。

      不吃白不吃,我一口咬下了嘴边的山楂。

      姜楚江在我旁边坐下来,“李拾月,怎么每次看到你都是闷闷不乐的。还是喝了酒的你更可爱。”

      我懒得理他,问道,“你考完了?”

      “嗯呐,不到一刻钟,完事儿。”

      我瞧了瞧他那没正形的样子,道,“我还真有点好奇你是怎么答的。”

      “答什么啊,不就去跟苏齐那个老头儿聊一聊人生哲理,远大抱负啥的嘛。”

      “你认识那个考官?”我问道。

      姜楚江道,“那是你不常在京城里呆,京城苏家四大学士,苏修,苏齐,苏治,苏平。就是这学院里的几位最著名的教书先生。这君览书院都是他们苏家祖辈开的,要我说,君览书院就该直接改名为苏士书院算了。他们四兄弟每年轮换着来当这最后一门的考官,苏齐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出来过了,怎么算,今年也该轮到他了。”

      我道,“他没问你生平来历么?”

      姜楚江道,“这有什么好问的,小爷我就是从小被一收破烂的捡到,然后一直跟着他收破烂到现在。说出来都怕苏老头子嫌我无聊。”

      我惊奇道,“你是收破烂的捡的?”

      他哈哈大笑起来,“您还真会抓重点呐,没错。一个老破烂在楚江边上捡了我这个小破烂,从此我就叫姜楚江了。”

      我一脸不相信的样子,敲他穿的这身衣服,都不像是从贫苦人家出来的孩子。但既然我明里暗里问了两遍他都无意回答,我也就不想再追问了。

      姜楚江笑嘻嘻道,“别愁眉苦脸了,等明天考试结果出来了,我带你出去玩,去不去?”

      我一听便更愁了,“估计等结果出来,我就更没心情了。”

      “对自己这么没信心?”他拍拍我的脑袋,“其实苏齐已经算很温和的了,说不定今年能被他选入眼的学生不止百人。要是碰上苏修那个老古董,估计你就是苦着脸进去,哭着脸出来了。”

      我拨开他的手,“您还真会安慰人。算了,大不了回家嫁人去。”

      姜楚江一听更来劲儿了,“哟,拾月妹妹,合着还有个如意小郎君在家乡等你回去呢?那你怎么忍心出来啊!”

      我假笑了两声,躺下来不再理他了。

      姜楚江却还是喋喋不休道,“小拾月,你家在哪啊。远不远?等你要嫁人的时候知会我一声,我去给你寄一份贺礼去。”

      我道,“老远了,得走七天七夜呢。”

      姜楚江道,“不碍事不碍事,你看我们俩第一次见面的那个萍川镇,不也离这好多里路呢吗。小爷我脚程快,你说的七天,我肯定三天就走完了。”

      我道,“三平村,你听过没?”

      他一愣,摸着下巴思索了半天,才道,“倒还真没听说过。”

      “萍川镇往西走二百多里,有一座很大很大的山,我家就在那个山里。”

      “得嘞,我记住了。要是你没考上学,我以后一定找你去玩。”

      “你能不能盼我点好!”我锤了他一拳头。

      姜楚江嬉笑道,“你不知道,我啊朋友少,见过的人基本都是见一面就没了,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里能碰到拾月妹妹两次,你说这不是缘分是什么?既然是缘分就得珍惜啊。千里缘分一线牵……”

      我伸手捏住他的嘴,制止了他的喋喋不休,“有没有人说过你的话很多?”

      他的嘴还被我捏着,睁大了眼睛,无辜地摇了摇头。

      从湖面上吹来的风凉凉的,太阳和煦,春风正好。我躺着看天上的云,耳边听着姜楚江的声音,不一会儿就困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夕阳西下。我坐起身来,发现身上多了件衣服,是姜楚江的袍子,身边的人已不见了踪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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