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初见 怎么有人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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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走去哪？”小有哥还没从打击中缓和过来，便又被我的话给打懵了。
我抬起下巴指了指远方的山，“外边，离开三平村。”
小有哥一把抓住我的手，“月儿，外面多危险啊！李伯伯和李婶婶怎么能同意你去外面呢？你要是在这呆腻了，想出去逛，我可以陪你，我……”
“他们同意了。”我打断小有哥的话。
他愣愣地看着我，似是还不敢相信我的话。
“我要去另外一个地方……一个远方亲戚家里，做女工，能学到更多东西，给的银子也多……”我有些不忍看他，斟酌着字词说道。
“那你还会回来吗？”
小有哥低声问道。
“可能会吧，也可能不会。”我狠了狠心，“就算回来也得三五年了，所以你别再等我了。”
“那如果……我去别的姑娘家提亲，你也不会回来吗？”小有哥的声音竟然带上了一丝哭腔。
我闭上眼睛沉默了几秒，然后又睁开，咧着嘴对小有哥笑了一下。
“小有哥这么棒，肯定能找到更漂亮更喜欢你的女孩子的。”
小有哥攥紧了手里的簪子，重新低下了头。
在我忍不住想要打破这个令人窒息的沉默到时候，他突然开口道，“没关系的，月儿，你去吧，我知道你没有那么喜欢我。只是我一直幻想着，月儿可以当我的新娘子，可以开开心心地嫁给我。”
“我……”
小有哥伸出一根食指抵在我的嘴唇上，打断了我的话，他也眼睛弯弯地笑了起来，“只是我一直幻想着，月儿可以当我的新娘子，可以开开心心地嫁给我。”
他便拍了拍我的头，“出去了记得回家哦，要是在外面受人欺负了，就回来找我，我一定帮你报仇。”
说罢他便转身跑了，留我一个人在原地呆呆地站了好久。
开春比我预料的来的要更早，等我意识到吹在脸上的风已经变得和煦之时，就到了我该离家的时候。
吴言带着我在一个清晨离开了爹爹娘亲的身影在我跨过三平河之后就越变越小，等我走进了桂花林，就完全看不见了。
走到天色渐暗，我们才碰到了一个城镇，这个小镇叫萍川。虽然算不上大，但比起三平村来，可是多了好多人。
我第一次见到用青石板砖铺的路，路两边还有排列得满满当当的小摊，叫卖着的都是我没有见过的东西。
我一路上看啥都觉得新奇，碰见一株没见过的花，都想摘下来放到包里。进了城镇，更是被街道两旁的小摊小贩晃花了眼。
吴言也不拦我，看我想拿啥就给我买啥，还带我去了一家卖衣衫的店给我挑裙子。我平日里穿粗布麻衫穿习惯了，第一次穿着那么轻薄精细的面料，真的有点不习惯。
卖服装的大娘一直在夸赞我身段好，但见我只是试穿却拿不定主意，便去看吴言。
吴言就干脆的多了，长的短的薄的厚的，都挨着给我挑了一件，随手一掏便是一把碎银。
服装大娘笑得嘴都合不拢了，临走的时候还送了我两块红红的肚兜。
我长得微微隆起的时候，娘亲都是拿布条帮我裹起来的，等服装大娘给我解释完这两块小布料的穿法，我已经羞红了脸。
吴言倒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一块打包塞到了一起，然后便拎着走了。
从服装店出来天色已经全黑了，路两旁都点起了灯笼。
吴言带着我走到一家写着“萍川客栈”的店门前就走了进去。
迎面过来一个年轻的男子，问道，“客官是打尖儿还是住店呐？”
“住店，开一间上房。”
他扔个男子两粒散银，没有多看男子一眼，便往二楼走去。
“好嘞。”
年轻男子接过银子，干脆地应了一声，招呼着我们上了楼梯。
“有什么吩咐您喊一声小二就行。”年轻男子帮我们打开了一间房门。
我看到屋子里的大床，飞身扑了上去。
“这也太软了吧！”我感叹道，身子在床上乱拱。
“姑娘住得舒心就好，咱小店特色的桂花酿和龙须酥，您要不要来一点儿？”
我看向吴言，他没有说话。
我便喊道，“要！”
小儿应了一声便退出门去了。
我躺在床上舍不得起来，吴言放下了包裹，跟我说，“马上要睡觉了还吃东西，你肯定长肉咯。”
我心情大好，“嘿嘿”地笑了两声便不再理他，整个头都埋到软软的枕头上感受着这份舒适。
我又突然想起来什么，“对了，我睡这里，那你去哪睡呢？”
吴言道，“我今晚有事出去一趟，你自己睡。”
我一下子坐起来，“你要去哪？”
“出去置办点东西。”
吴言说着便拿起剑柄，要往外走，“你不要乱跑，我天亮了就回来了。”
小二很快送来了桂花酿和龙须酥，我吃了一口龙须酥，惊为天人。
可惜吴言不在，没办法尝到这么好吃的美食，我便给他留了一块。
桂花酿我尝了一小口，没想到竟然有酒味儿，我吐了吐舌头。想起小的时候偷喝爹爹的酒，结果喝着喝着就一头栽进了酒缸里，把爹娘吓了一跳，再也不让我靠近酒缸了。
可是这一小盅桂花酿，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酿造的，桂花的香味极浓，竟然能隐隐把酒味压下去，我连喝了几杯，也没有偷喝爹爹的酒时胃里火辣辣的感觉，便放心大胆地一口干完了。
“要是能和娘亲的桂花糕一起吃，就完美了。”我遗憾地咂咂嘴。
吃饱喝足后，浑身暖洋洋的，胃里极舒服，我就着衣服往床上一躺，一边想着爹和娘这会儿在聊什么天，一边不知不觉地就睡了过去。
等我醒来的时候，感觉浑身都有点冷。睁开眼才发现是窗户没关，早春的夜风直直地吹进了屋子，把屋子里的酒香都吹散了。
我打了个激灵，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窗户外面的商铺已经全部熄了灯，街道一片安静。
我爬起来去关窗户，刚扒到窗沿上，忽然余光瞥见楼下的街道中央有一个人，背对着我站着。
那人身形消瘦，似乎是穿着一身黑衣，在夜色中几乎与房屋的影子融为一体了，若不是我眼神好，可真难瞧得见。
我眯起眼睛看他，忽见有一只黑色的鸟从天空落下，飞到了他的肩头。
夜色太黑，看不清是什么品种的鸟。
那人微微歪着头，似是在听鸟说话。
没一会儿，鸟儿便重新展翅，飞向了高空。
“外边的怪人还真多。”我小声嘟囔了一句，准备关窗睡觉。
话音刚落，却见那人猛得转过头来。
我吓了一跳，心想这人的耳朵也太灵了吧。
却见他朝我这边快步跑了几步，速度极快地就冲到了我的窗下，身形一提，竟是身子一跃而起，直接从我打开的窗子里翻了进来。
我连忙后退了几步。
他一落地，似乎是皱着鼻子闻了闻，随即便轻声笑了起来，“妹妹真是好雅兴啊，大晚上不睡觉，趴在窗子边上喝酒？”
他背对着窗户，月光从他的背后映照进来，我才看清是个和我年龄相似的少年，头发用一根蓝色的发带高高地束了起来，发梢垂落在背后。面容俊朗，眼神明亮。
我道，“喝酒怎么了？那也比你大晚上不睡觉，站在大街上玩鸟的正常！”
少年道，“这世间奇奇怪怪的人多了去了，多我一个又有何妨？倒是妹妹，一个人睡觉，可要关好窗子啊，切勿让坏人进来了。”
我很想翻个白眼，“这深更半夜的，有几人会与你一样在外面瞎逛？要说坏人，我看你最像坏人！这么没有礼貌就进了我的屋子！”
“哦？”少年似乎是笑了笑，身子一闪，便瞬间掠到了我的面前。
我吓得往后一跳，把身后的桌子撞得“嘎吱”一响。
他却是慢悠悠地一步一步向我靠近过来，在我想再度逃离之前，手掌抵着桌沿，把我擒在了他的两臂之间。“妹妹可莫讲笑话，我可是个绝好的好人，你这般冤枉我，可真让我难过啊。”
他离我极近，我的脸颊都能感受到他嘴巴里呼出的热气了。屋里虽昏暗，我却能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狭长的眼睛下流露出的戏谑和笑意。
我感到有些心跳加速，偏过头去不看他的眼睛，试图去推开他，但他就像一尊石像一样，怎么都推不动。
“你快走！不然我就喊人啦！”
“哦。”他懒懒地应了一声，竟是真的放开了我。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衣服，退到一米开外，忽然看到我桌上盘里摆着的龙须酥，便也不给我打声招呼，自顾自地拿起来塞到了自己嘴里，三下两下便吞了下去。
“喂！你这人懂不懂礼貌啊！怎么随便抢别人的吃的呢？”
我真的有点生气了，这是我留给吴言的。
他舔了舔手指头，走到窗子边，竖起一根食指摇了摇，“第一，我不叫喂。”
“我管你叫什么呢！”我气呼呼道。
“第二，我这不叫抢。进了你的屋子就是你的客人，客人肚子饿了，吃点东西怎么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的人。
“第三——”他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突然收敛了几分，双手半握拳地冲我行了个礼，“半夜叨扰到妹妹真是不好意思，但请妹妹不要向他人透露你见过我。”
我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看他这副略显认真的模样又不是在开玩笑，我的气势便又回来了些，“就不！我明天就出去跟满大街的人说，昨天半夜有个神经病在大街上玩鸟。”
“妹妹可别开玩笑了。”他还是保持着行礼的姿势没动，半眯着眼睛瞧我，“不然的话，我可就不能保证，你的同伴明早回来，看见的是一个人还是两截人了。”
他的话语明明像是在开玩笑，但说出来，却让我感到丝丝寒意。“你怎么知道我还有同伴……”还没问完，我忽然瞥到吴言扔在一旁的包裹，原来如此。
“好嘛好嘛，我答应你。”我被他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舒服，从小到大，我也就只在爹爹捕鱼的时候见过这种眼神了。
他是渔夫，我是鱼。
他肩膀一耸，顷刻间，又恢复了那般吊儿郎当玩世不恭的姿态。
“这般甚好，那在下就不打扰妹妹休息了。如有缘再见，一定和妹妹一起再饮桂花酿，我可舍不得看妹妹一个人孤零零地喝酒。”
他咧着嘴笑道，说罢，便胳膊一撑，从窗户里翻出去了。
我跑到窗边向外望去，已经是半个人影都看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