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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天降异象】 人人都说不 ...


  •   李氏几经犹豫,最后说道:“七七啊,你也从沈家出来一年有余了,一个人守着彦儿过也不是个办法,一个家需要一个顶门柱,娘觉着,你是时候再找一个了。”

      朱七七无语,话题怎么突然转到这上面来了?

      “娘,我觉着我现在这样挺好的。”她说。

      她自己能挣钱,能养活儿子,为什么非要想不开再找个男人?

      李氏不赞同,说:“你觉着挺好可别人不觉着啊,你没听说过一句话?”

      朱七七:“啥话?”

      李氏:“寡妇门前是非多!”

      朱七七嗤笑一声,不愿多言。

      李氏又道:“你别不服气,别人不当着你的面说闲话,可背地里会说,有些话,都传到咱们村去了。”

      朱七七:“谁爱说就说去呗。”

      李氏气道:“你这孩子,咋还油盐不进呢?”

      朱七七:“那你说说,别人又背地里说我什么了?”

      李氏撇嘴,说道:“还能是啥?说你和隔壁的先生不清不白!”

      朱七七无语,她就知道又是这个!有些人就是这样,捕风捉影,抓住一点没有根据的事就胡乱发挥,简而言之,就是闲的!

      李氏叹了一口气,又道:“也不怪人家嚼舌根,你看你,住着的是周家的房子,和周家又走的那么近,你和那先生孤男寡女挨墙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怎么不让人起疑?”

      朱七七无奈地说:“娘,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心里还没有数吗?”

      李氏:“我有数顶个啥用?人家还不是该怎么议论你怎么议论你?照我的意思,你就该找个合适的再嫁了!堵了那些爱说闲话的嘴,也能让那沈家不敢再拿捏你。”

      朱七七望着屋顶不作声,李氏接着说:“我这次来就是为了这事,咱家那边你二婶的娘家侄子,去年老婆生病没了,小伙子我见过,长得仪表堂堂,人老实又能干,你过了年初二回家走亲戚,到时候安排你和他见上一面。”

      朱七七大惊,“娘你在说什么?什么见上一面?”

      怎么聊着聊着,一言不合就要为她安排相亲了呢?

      什么老实能干?什么老婆没了?她好好的一个女青年,沦为寡妇就已经够悲催了,怎么现在还要去给别人续弦?

      她不要!

      ……

      这事说过之后她也就忘了,没有放在心上,直到正月初二去走亲戚,娘家二婶领着一个男子到家里来,她才猛然想起这码子事。

      正面碰上,想躲肯定躲不开了,朱七七无法,只能赶鸭子上架去相亲。

      男子黑黑壮壮的,看起来很憨厚,朱七七不知道说什么好,就那么干坐着。

      男子也很局促,一直搓手,半天才憋出一句话,“妹子……”

      朱七七:……

      男子不敢看她,眼神游移,弄得朱七七尴尬症都要犯了。

      又憋了半天,男子道:“听、听我姑说,你有一个儿子?”

      朱七七点头,“嗯。”

      这是她两辈子第一次相亲,太尴尬了。

      男子忙道:“我、我喜欢孩子,你、你放心,我一定会拿他当亲儿子待的。”

      朱七七:……

      八字没一撇呢,这是哪儿跟哪儿啊。

      好不容易捱到结束,朱七七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再呆下去,她的脚都要抠出一座城堡了。

      男子走后,二婶问朱七七:“七七啊,可还满意?”

      朱七七无语,说道:“二婶,我暂时还没有再成亲的打算,所以……”

      话说到这里,该明白的就都明白了,可二婶对她的做法不认同,说道:“咋能不成亲呢?难不成你要一辈子这样下去?”

      朱七七觉得一辈子这样倒也挺好的。

      “二婶,您就别再在这件事上费心了,我、我和那位大哥不合适。”

      二婶脸上的笑容散了,叹了一口气说:“罢了,我明白,你这是没瞧上俺们家大栓子,没事,这事就算这样过去了。”

      朱七七松了一口气,幸亏二婶没有再说什么,要不然,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应付好了。

      过了年很快到了春天,草长莺飞,一派春意盎然。可到三月,春花开的正盛的时候,突然又降了一场大雪,天降异象,人人都说不是好兆头,怕是要遇着灾年,沈老爷子最近身体不太好,还记挂这地里的幼苗,吃完早饭后,不顾沈老太的劝阻,冒着雪到地里去看庄稼去了。

      大雪下了快一尺厚,哪里还能看着幼苗,沈老爷子站在地头,自言自语地喃喃:“瑞雪兆丰年瑞雪兆丰年,一定会有个好收成的,一定会……”

      会不会有丰年别人不知道,但孙氏却知道。

      她不关心田地,她关心的是另外一件事,她记得前世的这场雪,就是在今年,他们这一带发生了几十年不见的涝灾,庄稼几乎颗粒不收。

      她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着外头的大雪寻思,或许,应该趁现在囤一些粮食了,几个月后倒手一卖,就是一大笔利润。

      她打定了主意,也不耽搁,下午就冒雪去找到了她表哥,两人一商议,决定做这一笔粮食的生意。

      入了四月,麦子刚灌浆的时候,天开始接二连三地下雨,最大的一场雨下了足足五天,田里的积水几乎淹没了麦苗,连村里的老旧房屋也因此塌了好几处。

      沈老爷子扛着锄头站在地头,看着枯黄的麦苗叹气,他辛苦经营一季,看来要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唉……

      孙氏这些日子却春风得意的紧,她想,如果不出什么意外,她和她表哥屯的那些粮食,过不了多久就可以高价出售了。

      雨又淅淅沥沥下了近半个月,入了五月,已经到了往年的麦收季节,可今年地里无麦子可收,放眼望去全是淹死的麦苗。

      沈老爷子最近身体越发不好,时不时的胸口发闷,他扛着锄头下地锄地,一边锄地一边捶着胸口咳嗽,沈老太下地找他,劝他回家歇息。

      “都枯死了,还弄它干啥?”

      沈老爷子拄着锄头,喘息着说道:“不弄出来,秋季的庄稼咋种?”

      他一辈子种庄稼,这一季不成了,下一季还是要接着种的。

      沈老太也犯愁,坐在田埂上,望着满地的枯黄唉声叹气。

      同一时刻,朱七七也正在唉声叹气,她开医馆这么久,从最开始的生意冷清,到后来的生意火爆,到如今,生意又回到了不温不火的状态,原因无他,这一带的病人都被她诊治的差不多了。

      她在这里坐诊,范围只能辐射到周围几个村子,经过这么久,这边的病人已经被开发的七七八八了,简而言之,病人没有那么多了。

      第一次,她动了换个地方的想法,或许等明年,她可以考虑搬到镇里面去。

      到了八月,粮食短缺的情况就凸显出来了,虽然官府也下发了赈灾粮,但粮食依旧供不应求,奸商趁机哄抬物价,孙氏跟着这波浑水,结结实实的赚了一笔。

      沈老爷子的身子骨更不好了,已经到了没办法干活的程度,秋季的庄稼该除草了,他病恹恹的拖着锄头要下地,结果还没走出家门口十几步,就累得坐在地上直喘。

      沈老太念叨着拖着他回了家,安置他躺下歇息,这一躺,就再也没有起来。

      一转眼到了年根,四个月,沈老爷子已经瘦得脱了形,大夫也瞧过好几个了,每次诊完脉,大夫都直摇头,暗自嘱咐沈老太准备后事吧,沈老太和沈老爷子打闹了一辈子,可真到这个关头,最难受的还是她,她每天哭天抹泪,好像天要塌了一样。

      最后,沈老太病急乱投医,去找了朱七七,朱七七一个妇科大夫,怎么会治沈老爷子的病?但她凭着前世行医的经验,大约猜出了沈老爷子得的是什么病,如果不出她所料的话,应该是肺癌。

      不是因为别的,因为沈老爷子已经开始咳血了。

      沈老太很紧张,小心翼翼地问朱七七:“咋样?是啥病?”

      朱七七心情也略沉重,摇头道:“我也说不好,不过,看样子像是肺癌。”

      沈老太:“肺癌?啥是肺癌?你有法子治吗?”

      朱七七再次摇头,说道:“我治不了,没有人能治得了,你……还是准备准备吧。”

      快过年了,她也不想跟他们说这么丧气的话,但沈老爷子的病情在那儿放着,以她来看,他能否坚持到年后都不好说。

      沈老太大哭,说道:“你别记恨我们,如果你能治,可千万给我们治一治啊。”

      朱七七无奈,诚恳说道:“我是真的没有办法,我是个医生,但凡我有一点办法,也绝不会看着病人受苦袖手旁观的。”

      沈老太坐在沈老爷子的床沿抹眼泪,沈老爷子已经很虚弱了,说道:“别为难人家了,我自己的身子我清楚,别费事了。”

      朱七七叹气,沈老爷子问她:“彦儿呢?”

      朱七七:“在学堂呢。”

      沈老爷子喘息着歇了片刻,目光空洞,喃喃道:“这孩子,委屈了他,我们对不起他……”

      朱七七默默站着,心下跟着悲凉,这大概就是人们说的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吗?

      她又叹了一口气,说道:“您别多想了,安心歇息吧,过两日,我再带他来看您。”

      她跟一个垂危的人还有什么好计较的呢,彦儿毕竟是他的亲孙子,在这种时候,理应来看看他。

      到了腊月二十三,小年,医馆没有病患,朱七七腾出了时间,买了些肉在家里包饺子,刚包了一半,村里的刘叔急匆匆来家里找她。

      “哎呀,七七啊,快别忙活了,沈家老爷子不行了,这会子正念叨着要见你和彦儿呢。”

      朱七七心里咯噔一下,心道怎么这么快,前天她带着彦儿去瞧他,他看起来还有些精神头的,怎么说不行就不行了?

      她也来不及细想,摘了围裙就去隔壁学堂找朱彦,因为沈康也在学堂,她也一并带上了,匆匆往沈家赶去。

      朱彦不明所以,问道:“娘,咋了?”

      朱七七蹙着眉,说道:“别问了,你爷要不行了。”

      沈康和朱彦异口同声,“啊?”

      到了沈家,床前已经围了不少人,三房三口子,二房孙氏和沈建民都在,沈老爷子半躺着,眼睛一直盯着门口的方向,看他们三人进来,老爷子的眼睛亮了亮。

      他已经虚弱到了极点,想抬手招呼,动了半天,手也没有抬起来,想张嘴招呼,发出的声音像是沉闷的低鸣。

      起痰了,看来是真的到时候了,朱七七心想。

      她牵着两个孩子走至床前,沈老爷子的目光定定的看着朱彦,不多时,浑浊的眼睛里竟流下两行泪来。

      朱彦年龄小,头一次见着弥留的人,心里有些害怕,身子不由自主地往朱七七的身上贴了贴。

      朱七七叹了一口气,摸着朱彦的头,说道:“彦儿,快喊爷。”

      朱彦怯怯的,喊了声爷爷。

      沈老爷子嘴巴开合,已经发不出声音,唯有眼角的泪,还在默默的往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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