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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每个故事结尾 无非别离 总是别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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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泽坐在岸边大汗淋漓,仿若大病一场后初愈的半夜里突然醒来的害怕。风缓缓吹拂着脸颊,他眯起眼睛望着水面。
“对不起,没有能够救你,对不起。”秋雨泽垂着首,捏紧拳头咬着牙,泪水簌簌落下。
萧熠城没有说话,而是拾起一块石子,用力抛向江中。
他冷冷地站在江岸边,不知道过了多久,缓缓地说:“今天早上,我看到那样的阿珊,才真正地感到难受,心脏像被捅了个窟窿。我看着她伏到在我们常去的石凳上哭泣,一阵又一阵,泪水滴在冰冷的石头上。”
秋雨泽盯着他的眼睛,萧熠城热泪盈眶,咬着牙齿,一字一句地说:“她走进公园时不自觉就到了石凳那里,我凝视着她对那石凳出神,看得到她口中一字一句地说着什么。我再走近的时候,她已经坐了下来,在黑暗中发呆,可是忽然眼眶就红了。”
萧熠城哽咽着,说:“我亲眼看着她因为我难过,伏到在石凳上泣不成声,我和她那么近,可是再近也无能为力。”
秋雨泽心中想起他说过不想让伤痛延续,于是缄口不语。
萧熠城坐到了秋雨泽的身旁,回忆像浪潮般扑面而来,他的嘴角露出甜甜的微笑。
清晨时的秋雨泽因为失去意识而一个踉跄几乎摔倒,他半蹲在地用手撑住了脑袋,阿珊于是走了过来。可是当他站起来的时候眼中禽满泪水,像忽然变了一个人。
“你还好吧。”阿珊担心地望着他。
“没事。”他极其艰难地吐出了这两个字,脸上的表情像只受伤的野兽。
他哽咽着,喉咙发出混淆不清的字,“你这几天过得怎么样?”
阿珊凝视着这似曾相识的眼神,萧熠城的眼神,诧异地几乎说不出话来,酝酿了良久,张口道:“虽然他村子里的叔叔阿姨都红着眼睛劝我不要去,可是我还是偷偷去看了他。心里真的想见他最后一面。”
阿珊泪流满面,哽咽着,“在江边等了整整一个下午,直到夕阳像血铺满江面时,终于有人喊‘捞到了!’。全部人的心都沉了下去,我犹豫着还是前去看到了他,秋雨泽的身体依然是完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任何颜色,那种森然无法形容,好像只有死亡的无。皮肤已经被泡腐,有的表皮并不完整,皮被剥掉了般露出了腐肉,也有些成了小窟窿,全身像褪了色的苍白,冷冰冰地躺在那里,变成了一具孤零零的尸体,和所有死物一样。”
阿珊捂住嘴巴说不出话来,泪水弄湿了手指。身体要支离破碎般支撑不住,“秋雨泽”上前扶住了她。
“我忽然想到我们就真的与世隔绝了,真的想抱住他,再给一点温暖他,可是已经不行了。”她说。
“秋雨泽”扶着她,“我知道,我知道。师傅还在的时候就对我说过,你是他生命中美好的东西,谢谢你们家人还想帮他过生日,谢谢你让他载你回家。我想就算有天他不在了,他也希望你跟你的家人都可以过得幸福安稳。”
阿珊在他的抱拥之中拼命地点头,泪流满面。“我也好想让他知道,我们一家人都喜欢上他了,我没有告诉我爸爸,因为怕他难过。我好想跟他说认识他真的很幸运。”
“秋雨泽”全身颤抖着,他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缓缓地说:“他已经知道了,他一定知道的。”
薄暮降临,鸟语嘀啾。
“秋雨泽”信步在她身旁,阿珊推着单车,两人来到公园的中央。
他陪她走完了这段,手臂都不敢再碰到她的毛孔的距离,她沉浸在与爱人的回忆里,却不知他眼里的风景充满伤痛,林间光影旖旎美丽,如果时间知道,它也会停下来想象。沿途的草木如初见那天光景,他还是强忍着笑说别离,没有归期。她消失了影,留下了要答应忘却那个人的话语。剩下心的距离,蝴蝶断掉的尾翼,怪露水沾湿了眼睛。
“秋雨泽”最后抬头仰望了一眼这参天的古木,觉得自己正在渐渐失去力气。他跌跌撞撞地走回那石凳,歪倒下来,心中的温柔所剩无几。眼中的画面如大雾弥漫般,画面倏然流转成白布,他紧紧闭上眼绵,黑暗铺天盖地。他感到身体正在越缩越小,最后飞快地退回到那个黑匣之中,也觉得再也没有异议。
萧熠城侧目看着秋雨泽,叹了口气,缓缓地说:“直到你醒过来,我才又出现了。”
秋雨泽困惑地说:“那你和我是什么关系?”
萧熠城舒缓了额头下那两条桀骜的眉毛,缓缓地说:“其实我也考虑了很久,可能是那个时候自己放弃了巨大的求身本能,把牢牢抓住你的那双手松开了。在那一刻身体归还给了现实世界,意识却从某个破口流窜了出来,类似灵魂的破口。”
他笑了笑接着说:“灵魂这东西嘛,也是会破的啊,像麻袋一样破了个大洞就漏出来了。它通过了某种媒介进入了你的体内,供它可以存活的场所在你我之间生成了,打个不怎么好听的比方吧,就像精子存活的条件一样啊,达到了那个条件它就能在里面自由自在像精子游动。”
“有罪!难不成我的身体还成了你的子宫!”秋雨泽感叹了一句。
“对!它代表着我的意识和魂魄,它与你的意识产生碰撞后,我便像被关在一个黑盒子之中,被你锁在了你体内的某处,挤到了边缘,简直是悬崖边呀!呆在那个零下温度的太平间般的要死的地方!没有食物地存活!有的只是肥料,你知道肥料是什么吗?就是在你潜意识中对我的愧疚感,我以它为养料,得以生存。”
“荒唐之极!那你怎么出来的?”秋雨泽一脸不可置信地说。
“哦,这个嘛,就是平衡。当我的意识魂魄与你的意识魂魄在一定的环境下产生相等存在的量,我们就可以互相排挤,甚至共存了。”萧熠城张着口,双眼望着天空,一脸无辜的样子。补充了一句,“似乎是这样吧。”
秋雨泽默然垂首,轻轻地说了句,“恩。”他转过头看到萧熠城露出了虎牙那开朗的笑。
“学会爱自己。”
秋雨泽凝望着前方,再回过头时萧熠城已经不见,脑海中浮现出他那落拓的背影,他说:“我叫萧熠城。说来也挺奇怪的,名字本来是一二三四的一城,可是村里算命的大叔说我五行缺火,所以改成了火光熠熠的熠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