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迹降临》焱娃娃

73、眼前人是心上人

　　十年弹指一挥间。
　　不知不觉海月的青丝中也有了一缕白发，海月摸着额前这一缕白发，浅笑到:“我和哥哥真是越来越像了呢。”
　　白龙惊得说不出话来。
　　程雨琪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她这一瞬间在海月身上看到了周泓颜的脸，同样骄傲自信的一张脸，同样的位置有一缕白发…
　　海月笑着抬头看向那一副弯刀，浑身通透，散发着蓝色的光芒，寒气四射，锋利无比。看起来轻轻一碰就能置人于死地。
　　骨灵练就，弯刀已成。哥哥，我马上就回来找你。
　　海月顾不得身体的虚弱，将弯刀收进体内后匆匆打开石窟大门，飞奔回鲛王殿。
　　一路上血迹斑驳，鲛族与龙族尸骨遍地，海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只能加快脚步，她必须更快地回到哥哥身边，哥哥一定会给她答案。
　　而鲛王殿，也已经破败不堪。正门口立着两杆长枪，上面插着两副龙兵的尸体，看起来诡异又寒心。
　　一个巡逻的鲛兵认出了海月，激动到:“将军！月将军回来啦！月将军回来啦！快禀报大王！！”
　　禀报外祖吗？外祖身体好多了吧？海月也一路跑着跟着这个传消息的小兵。
　　刚踏进主殿，海月就与海银撞了个满怀。
　　海银憔悴了许多，银白的头发乱糟糟的，胡渣看起来是许久不打理了，可在看到海月的那一瞬间，眼里一下子有了光芒。
　　“哥哥！你怎么老了这么多？”海月问。
　　海银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妹妹，他只顾着看她，顾不得回答，好像下一刻海月就会再次消失。
　　“外祖呢？刚才他说要把我回来的消息禀报外祖的。”海月说。
　　海银看着海月，“外祖早就死了。”
　　海月惊住了，不过很快就平复了心情。她知道自己的身份，是外祖教导她的，她是鲛族的战士，一切必须以整个鲛族为先。
　　海月吞了吞口水，“我回来的一路上遍地尸体，是不是又开战了？”
　　海银双眼无光地看向远处，点头。
　　“鲛族的将士们呢？带我去军营！”海月让自己尽量冷静地说。
　　“已经没有军营了。”海银说。
　　“什么？”
　　“如今鲛族将士不足一千，龙族守着这座山，我们无法进出，如同瓮中之鳖，只能自生自灭。”
　　海月不敢相信曾经那个朝气蓬勃的海银能说出这样死气沉沉的话。
　　海月紧握拳头，让自己冷静。“母亲呢？我想见见母亲。”
　　海银看向她，许久后才说:“母亲在后山，我带你去见她吧。”
　　曾经风景如画的后山，如今光秃秃的横尸遍野犹如乱葬岗。
　　在一个稍微干净的地方简单地插着两块碑。
　　“这是母亲。”海银指着其中的一块碑。
　　海月不敢置信地看着海银。
　　“这是外祖。”海银又指着另一块碑说。
　　海月站在原地，看了他们许久…
　　人死不能复生，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那就不能让它变得没有意义。
　　这十年哥哥已经尽力了，如今弯刀已成，当然要夺回龙族夺走的一切！
　　海月愤然显出鲛身飞速游向龙族营地。
　　“海月！”海银制止不及，只能抓紧跟上，他不能再让妹妹出事了。
　　那是年轻士兵的营地。身强力壮的龙兵打得鲛族节节败退，突然一个未曾谋面的鲛女送上门来，他们自然不放在眼里。
　　笑着打趣，“你是来投降的？”
　　海月几乎是在一瞬间内从体内飞出弯刀，弯刀飞速旋转，飞向远处又飞回海月手中。
　　弯刀所过之处龙兵皆身首异处。
　　“快禀将军啊！！”
　　闻声帐内走出四个打扮不凡的男人。
　　这四人之中定有一个是将领！擒贼先擒王，海月心想定要拿下他们的人头来祭奠死去的所有鲛人！
　　海月飞出一把弯刀来解决挡在前面的小卒，另一把弯刀在海月手里慢慢变大，逐渐有了一张弓的模样，海月抚了一捧海水，化为利箭，直指帐前四人。
　　“哟，她该不会想杀了我们吧？”其中高个子的笑道。
　　“鲛族还有胆子这么大的丫头呢？”另一个人说。
　　弯刀可不是吃素的。十年不见血，它杀得乐不思蜀了。
　　“这不是寻常兵器，不要轻敌！”另一个人说。
　　你这么识货，那就是你了！
　　海月毫不犹豫地射出第一箭，势必要取他性命！可对方动作也极快，一个侧身就躲过了要害。虽不伤及要害，可还是被射中了肩膀。
　　四人开始警惕地看着海月。
　　“要不要撤退？”
　　“就一个女人就要撤退？你丢不丢人？都给我上！今天必须杀了她！！”那个高个子大喊。
　　那就你了！
　　海月快速射出第二箭，高个子只顾大呼，被海月直中要害，当场要了性命。
　　龙族士兵一窝蜂朝海月涌上去，海银来的及时，执剑解决了冲在前方的士兵。
　　“快撤退！！”被射中肩膀的男人大喊。
　　龙族纷纷撤退，可海月并不罢休，连连射出好几箭，她此刻只想多杀一个是一个，以泄心头之恨。
　　“月！你冷静一点！月！”海银抓着海月的肩膀大喊，“你知道你杀了谁吗？你杀了西海龙太子！那四个是四海龙太子！你伤的是北海太子！若是龙族因此事举兵，鲛族残兵败将如何能挡？”
　　“我不杀他们，他们难道就会放过我们吗？”海月声嘶力竭，眼睛一翻就晕过去了，弯刀也乖乖飞回体内。
　　这便是骨灵吗？果然威力非凡…
　　可刚才海月只是胜在龙族轻敌，若是他们全力进攻，只怕…
　　海银将海月带回去疗伤，派了几个士兵到这个营地搜罗一些能用的兵器和食物带回鲛族，没想到收获颇丰。
　　“哥哥！”昏睡了几天后，海月在梦中惊醒。
　　海银一直守在床前，他握住海月的手，“哥哥在这，你别怕…”
　　海月一下子抱住海银，变回曾经那个爱撒娇的小妹妹，“哥哥，我好害怕，我怕我们守护不好族人，怕我们辜负外祖和母亲的期待，我怕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海银轻轻抚着海月的背，“哥哥守护不了那么多人，但是哥哥一定会守护你。因为对我来讲，最重要的就是你了…”
　　海月趴在海银肩上放肆地哭了一场。
　　说者有意，听者无心。
　　“龙族大兵又来了！！”一个小男孩穿着不合身的军装来报。
　　海银起身要走，海月拉住他，“哥哥，我要和你一起去！生一起，死也要一起！”
　　海银点头，兄妹携鲛军一起出发。
　　龙族经上次大败，才搞清楚如今鲛王有一个闭关多年炼骨灵的妹妹。骨灵难炼，九死一生，人人都传她早就死了，没想到竟真的炼出骨灵。
　　而就是骨灵，给气数将尽的鲛族带来一丝转机。
　　后来一场又一场的战事中，鲛族凭借海月弯刀一次又一次胜利，胜利也是有代价的，鲛族基数少繁殖慢，新长成的少年完全不够抵死去的鲛兵数量。
　　而就是这一次又一次的战败让带头的南海龙太子与北海龙太子对海月生出了不一样的心思。
　　一天，这两人竟在一场聚会中同时求父亲停战，自己想求娶鲛族海月。
　　南海龙王与北海龙王大骂荒唐！
　　“父亲，海月灵力高强，又有骨灵在身，如今鲛军能以一敌百，我们若是能与鲛族联姻，将海月的力量据为己有，难道不好吗？”北海龙太子说。
　　南海龙太子缓缓开口:“鲛族本就世代居住在南海之外，老鲛王独断不肯称臣，如今老鲛王已死，新鲛王若能称臣将妹妹嫁与我，龙族与鲛族和平共处不好吗？众生平等，难道鲛族的性命就更低贱死不足惜吗？我龙族将士又何必白白丧命呢？”
　　龙族聚会不欢而散。离席时，北海龙太子嘲讽到:“没想到你对海月还藏了这么一份心思？你觉得你争得过我吗？”
　　南海龙太子不以为意，“哈哈哈，四弟难道不知道，近水楼台才能先得——月，吗？”
　　接下来的日子里，再也没有边域战事的消息传来，反而是一次次的龙族使臣送来流水一样的贺礼。
　　“滚！通通给我滚！！！”海银愤怒地破口大骂，“我妹妹绝不可能嫁与龙族的混账之辈！拿着你们的脏东西都给我滚！！”
　　南海使臣灰溜溜地带着礼队走了。
　　海银气得无处发泄，可近些年来鲛族的日子才刚刚富足一些，鲛王殿也才修缮完成，他舍不得拿什么东西出气，只能一拳拳打在空荡的海水之中。
　　“哥哥。”海月轻轻按下海银的胳膊。
　　海银紧紧抓住海月的手，仿佛下一刻海月就会化作泡沫永远消失，“月，我不要你嫁给龙族！我不要你嫁给任何人！你小时候答应过我，你忘了吗？你要永远和哥哥在一起的！”
　　海月蹙眉，想抽出被海银握得发疼的手，“哥哥，你弄疼我了…”
　　海银才回过神，是自己失态了。
　　“哥哥，你还记得吗？我们为鲛族冲锋陷阵的那几年，辉夜还那么小，她也说过，要和母亲永远守在王宫里，永远不离开我们…”海月的语气轻轻的。
　　海银看着她的眸子，眸光跟随灵魂颤动。
　　他已经知道她想说什么了。
　　“可是母亲离开了我们，我们后来也再没见过辉夜了…”
　　“难道你愿意嫁给南海那无耻龙王的儿子吗？是他害母亲离开了你！是他害得鲛族凋零！难道你以后甘愿尊他为父吗？！”海银的话字字诛心。
　　“我当然不愿。”海月说。
　　海银的心渐渐放下，那就好，那就好…
　　“可我的不愿，也并没有那么重要。我并不只是我，我首先是守护鲛族的战士，然后才是我。”
　　海银眼中刚有的一点点希望，被海月一点点亲手捏碎。
　　“如果我一人委身能换全族安宁有何不可？龙族这般卑微求娶，我嫁到龙族，难道他们会杀了我？”海月反问。
　　海银怔怔地看着她。让你嫁给别人，只会比杀了我更痛苦…
　　“若是为了我一人骄傲不肯低头，以如今的形式，鲛族兵力不足，幼丁稀少，龙族若是来犯，就算所有人都炼出骨灵只怕也难以抵挡…”海月说。
　　海银心疼地看着她，说到底，还是自己太无能了……
　　“不愧是鲛族大将军，有气量有远见！说得对说得好啊！”一个男人身着白衣，拿着一把折扇，看起来纨绔不羁，却又深藏不露。
　　“北海龙太子？你来做什么！”海银挡在海月身前质问到。
　　“诶，别紧张别紧张，我独自一人未携一兵半卒，而且如今令妹可是龙族里的香饽饽了，我怎么敢在这鲛王殿里放肆呢？”北海龙太子笑嘻嘻地说。
　　白龙看着他，原来一手把自己养大，喜怒不形于色，面若冰山的北海龙王年轻时竟也能这般嬉皮笑脸谈笑风生。
　　他没想到，北海龙王年轻时竟也想求娶自己的母亲。
　　白龙想起自己小时候的事，自嘲地笑了。若是母亲没有嫁给南海龙太子，而是嫁给眼前这北海龙太子，一切会不会就不一样了。
　　程雨琪看看白龙，又看看北海龙太子。白龙的生父明明是南海龙王，却与眼前这北海龙太子说不出的像。
　　“不知海月将军可否借一步说话呢？”北海龙太子屈着腰问到。
　　海月看向海银，一个眼神便了然于心。海月跟着北海龙太子出了鲛王殿，海银就站在原地没有挪动过。
　　一直等到深夜海月才回来。
　　“这么晚才回来。”海银有些不高兴。
　　“哥哥，我们很久没有到海上去看月亮了吧。”海月心不在焉所答非所问。
　　“今夜无事，恰逢十五，不如我们现在就上去看看吧。”海银自然地牵起海月的手，向海面游去。
　　北海龙太子离开鲛族领域后不久便遇到了南海龙太子。
　　“哟，三哥这么晚了怎么跑到这里来？”
　　“四弟怎么这么晚了还在这里。”南海龙太子的声音里尽是不满与威胁。
　　“三哥，你对海月并无真心，只不过是想借此收服鲛族好稳坐你太子之位，助你稳登龙王宝座罢了。可我对海月是真心的啊，你若是把海月让给我，我保证，我继任北海龙王后定全力助你！怎么样？”北海龙太子一脸奉承，却句句真心。
　　白龙看着他俩的争执。原来，父亲并不是因为爱慕母亲而娶她…怪不得…
　　“你怎知我对海月毫无真心？你又怎么保证你对她的真心呢？鲛族本就盘踞南海之边，本就属于南海！我不愿多战，只不过是想了一个两全法来保护两族子民！”南海龙太子说。
　　“你若是真想保全两族子民你就应该杀了你那暴政的父亲，最好是今夜就登上你梦寐以求的龙王宝座！这样南海不就没有战事了？你不过是看我爱慕海月便生了强取豪夺之心，少在那里冠冕堂皇！”北海龙太子释放出心中不满。
　　四海以南海为尊，四海龙太子结义以年长为尊，北海龙太子样样都没占到便宜，心中的不满早像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
　　发泄后便匆匆离开，不愿多说。
　　而南海龙太子远远地就看到了海银海月兄妹俩往海面的方向去。
　　便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