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迹降临》焱娃娃

72、海上月是天上月2 海

　　海月回到母亲的寝殿告知母亲与妹妹辉夜后就上了一重天，海月也如愿见到了身为夜族之尊月神的父亲，只不过不是在月神宫。
　　而是在一重天向人间坍塌的废墟之中。
　　父亲长长的头发凌乱地披在身上，衣物残碎，浑身血迹。
　　多年未见父亲，他依然像小时候那样身影高大伟岸，好像能遮挡所有风雨，解决一切问题。
　　他瞳孔放大，毫无生机地跪在尸山之上。
　　“月神陨落啦！！！”
　　一个不知道是哪位神君殿中的小仙侍惊恐地喊，跌跌撞撞地跑开。
　　父亲身体下每一具尸体的额间，都有一个月亮印记，难道为了修补一重天的塌陷，整个月族无一人生还吗？
　　海月的双腿已经麻木了，她很难过，却又不知道为何难过。
　　难过自己的父亲为了守护一重天为了守护凡界而付出全族的性命吗？
　　还是，难过再也无人能向偏安一隅的鲛族伸出援手了…
　　海月一下子跪在了地上，面对着月神的尸体，这一刻，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海月，还是鲛族的将领。
　　海月的悲剧，每一个人都是凶手。
　　海月伤心回到南海，远远就看见已经有天界的人来宣召辉夜上界。
　　“月神祝夜为了三界倾全族之力填补一重天塌陷，月神之位不可空悬，念月族枝叶稀少，如今只有一女辉夜能当此任，现召夜族之女辉夜上一重天继任月神之职！”
　　辉夜还那么小，海月刚想冲上去阻拦，母亲就先一步挡在辉夜身前。
　　“大人，辉夜虽身承夜族之能，可从未被当做下一任月神培养，她也从未学习过夜族的术法，况且她还那么小，她离不开我们啊…”母亲的眼里噙满了眼泪，苦苦哀求。
　　仙侍礼貌地将她搀扶起来，“我也只是个传话的，我哪里做得了主呢？而且恕我直言，鲛族如今情形，辉夜养在南海，不如回一重天去。身为夜族之后，怎么能身居云层之下呢？”
　　母亲还是不死心，“可……”
　　“天帝开恩，念鲛族势薄，月神还小，不能没有亲人，所以特令龙族五十年内不可向鲛族征战发兵。夫人，这可是大恩啊。”
　　母亲不舍地看着辉夜，也知自己蝼蚁之力，只能放手……
　　天界队伍带着辉夜走后，海月才回了鲛王殿。
　　“停战五十年，也算是给了我们一点时间休养生息了…”鲛王叹。
　　“五十年对我们是机会，对龙族来说也是个机会，五十年后他们定会用尽全力攻打我们！”海银说。
　　“所以，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我们必须抓紧时间想出对策！”海月说。
　　“外祖老了，没有什么对策，只能靠你们了…”鲛王虚弱地说。
　　“那我们先退下了。”海月离开前给了海银一个眼神，示意他过来。
　　出了鲛王殿，海月迫不及待地拉着海银兴奋地说:“哥哥，我已经想到办法了！”
　　“你想到了什么办法？”海银也激动起来。
　　“还记得我小时候偷偷带你进入鲛王密室吗？”
　　海银有种不好的预感，点点头。
　　“那里封存的都是历代鲛王征战的兵器铸造之法！祖先留给我们的反败为胜之法我们为何不用？”
　　“那些封存的禁术都很危险，若是人人都能驾驭那些危险的兵器，又为什么要将它们封存起来呢？”海银说。
　　“我不怕危险！我要去试！”海月从未这样吼过海银，这是第一次。
　　“你相信哥哥和外祖，我们一定可以保护族人的！”海银的手搭在海月的肩上，几乎是乞求。
　　“哥哥，外祖已经老了，他甚至已经走不了路了！母亲从未离开过王宫，鲛族的希望只在我们身上了！妹妹那么小，她都已经担起了自己的责任。”
　　“我们当然也要担起责任，可是一定要用那么危险的方法吗？那些禁术非死即伤，还有可能走火入魔！”
　　“哥哥你知道我在一重天看见父亲的最后一眼吗？他虽然牺牲了自己牺牲了族人，但是他守住了他要守的人界，一重天若是完全塌陷那人间也不复存在！父亲虽然死了，可他是笑着死的！我若是能守护鲛族守护你，别说是死，就算让我灰飞烟灭不入轮回永世不得超生我也愿意！”海月越说越激动，一个巴掌就落在了她的脸上。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海银从没对海月动过手，这也是第一次。
　　海银咬着牙一字一字地说:“你若是不在了，我守护这鲛族还有什么意义？”
　　“当然有意义！你还有外祖、母亲、辉夜，你将来还要娶妻生子……”
　　“够了！！”海银厉声打断她，气鼓鼓地就离开了。
　　明明是他自己心思不纯，怎么能奢求让海月明白。
　　接下来一段日子里兄妹谁也不理谁，海月依然不死心地进出鲛王密室。
　　她知道海银虽然不赞同自己的做法，但并不会对自己动真格，所以表面上偷偷摸摸实际上明目张胆地从密室里带出来好几本禁术书。
　　海银也只能默默地守着她。
　　三年的时间，鲛王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海月也终于发现了一种威力非凡伤害很高的秘术。
　　“不可以！”海银怒吼。
　　“为什么不可以？鲛人之骨可以炼灵，我只需要闭关十年就能炼出骨灵，骨灵威力非凡，我们为什么不试试呢？”
　　“你以为骨灵是想炼就能炼出来的吗？你知道这本书为什么被当做禁术吗？你知道为什么外祖只有母亲一个孩子吗？因为外祖母为了炼骨灵而死时肚子里正怀着第二个孩子！外祖母、还有外祖和外祖母的父亲、母亲乃至许许多多的祖辈都是为了炼骨灵而死！为了对抗龙族，我们付出了太多了！我绝不能看着你去送命！”海银大喊。
　　“除了鲛族，没有任何一个种族能有这样的能力！骨灵难道不是上天赐予鲛族的武器吗？哥哥你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小了？”
　　“呵，是啊，为什么在与你有关的事情上我的胆子会这么小呢？”
　　“我一定要炼出骨灵！我有绝对的信心，所以我就不见母亲和外祖了，你只管告诉他们等我的好消息！”海月拿着那本禁术书就离开了，找了一处石窟闭关。
　　程雨琪看着过往发生的一切，“这石窟，便是我们找到海月弯刀的地方了吧…”
　　白龙点头，“看来她就是在这里炼出了骨灵。”
　　海月脱下盔甲，拿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慢慢割开自己胸下的皮肤，血液慢慢把海水都染成鲜红。
　　“取骨。”禁术书上的第一步只有短短的两个字，看起来简单的一个步骤，海月却承受了巨大的痛苦。
　　她疼得晕过去，又被疼得醒过来，醒来后继续割开自己的皮肤，直到白花花的肋骨全都暴露在海水之中。
　　后人都知道海月弯刀是海月用肋骨所造，可没人知道，海月竟是把自己关在这个漆黑的石窟之内，独自一人生生将自己的肋骨一根一根掰下来的……
　　“啊——……”海月再次疼得晕过去。
　　书上看起来最简单的第一步，海月就已经耗费了许多个日夜。
　　“血液浸泡九九八十一天。”第二步看起来好像简单一些，可是对于取骨过程中失血过多的海月来讲无疑是第二次凌迟。
　　石门被叩响，海银的声音传来。
　　“月，你还好吗？”
　　海月虚弱一笑，刚想回答，海银的声音再次出现。
　　“怪哥哥太无能了，怪我不够强大不能守护鲛族才让你以身犯险…月，你出来，让我来炼骨灵吧…”
　　海月手里又重新握住匕首，多次割开皮肉与肋骨相磨，它已经不如刚开始那般锋利了，不够锋利的刀刃，又是另一种折磨。
　　海月用它反复地磨开手腕，施法将血液装进一个椭圆形的气泡中。
　　我的傻哥哥，我当然也不愿你以身犯险。你是要做鲛王的人，不能因为这种小事伤了身体没了性命，危险的事，我来替你完成。
　　你守护鲛族，我守护你。
　　海银了解海月的倔强，石门外清晰地感觉到海月的灵力却得不到海月的回答，只能离开。
　　海月几乎放干了身体里的血才将两个气泡装满，又小心翼翼将两根肋骨嵌入气泡当中用血液浸泡。
　　做完这些，她再次晕厥。
　　程雨琪看向白龙，白龙的眼里是心疼，是敬佩，更是不解与痛恨。
　　程雨琪缓缓开口:“她为了鲛族做了这么多，她是当之无愧的英雄。”
　　“有什么用，鲛族还不是被龙族屠戮殆尽。”白龙冷冷地说，好像自己不是龙族。
　　“你恨龙族对你母亲一族赶尽杀绝吗？”程雨琪问。
　　“恨？我只恨我自己也是条龙！”
　　白龙的眼球布满血丝，没了初见时的肆意清澈，现在简直像要走火入魔。
　　是该恨的。恨自己连为母亲手刃仇人的立场都没有。
　　程雨琪也心疼眼前这个瘫倒在地的女人。
　　不知怎么了，她甚至希望自己能代替她受这些苦楚。
　　海月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她是被拍门的声音吵醒的。
　　“月！你怎么样了！为什么不回答我？！”炼骨灵不可中断，石门被海月用灵力封住，强行冲破只会反伤海月，否则海银此刻定强行破开这道门。
　　海月缓缓睁开眼，两根肋骨形如弯刀，闪着锋利的光芒，包裹它的血液也已不见。
　　看来第二步已经完成了。
　　自己竟昏睡了八十一天不止吗？
　　海月来不及管骨灵的事，她知道哥哥一定担心坏了。她吃力地走到石门前，把手放在石壁上。
　　两人仿佛心有灵犀一般，海月没有开口，海银便知她来了。
　　“月，你怎么样？你好像很虚弱？”海银焦急的问。
　　海月淡淡笑了，“什么事也瞒不过哥哥…”
　　“月，你别炼骨灵了好不好，哥哥求求你……外祖快要撑不住了，外祖很想念你…母亲也很想念你……”海银差点就要哭出来。我也很想你…
　　海月蹙起眉，半晌开口:“我已经成功取骨炼器了，现在就差最后一步化灵了…”
　　海银瞪大了双眼，她竟真的做到了！
　　紧接着眼里盈满泪花，海月是想些什么才能做到这一步的，她都承受了什么样的痛苦，这会要了她的命的！
　　可他又最了解她的倔强，咬咬牙开口道:“好，我就知道我妹妹是鲛族的福星，哥哥一定会守好鲛族，等你带着骨灵回来。”
　　“天帝下令停战五十年，化灵最多只需十年，我一定会用骨灵帮哥哥守好鲛族的。”海月说。
　　海银又一次离开，可海银没有告诉海月，约定的停战五十年，如今因为鲛王卧病在床生死未卜，龙族已经按耐不住要出兵攻打鲛族了。
　　天帝入无为道，从不擅改天意。他认为夜族的覆灭是天意，鲛族的失败也是天意，不过是早一点或者晚一点。
　　夜族为了守护人界而消失，算是死得其所。
　　若是鲛族的消失能换来龙族尽心尽力守护海洋太平，那天帝是绝对不会过问的。
　　海银回去重新修整军队，看着礁石另一边龙族的旗帜，“又要打仗了…”
　　海月盘坐在地，慢慢运气。最后一步化灵是要将自己的灵力一点一点灌进骨器之中，不可停歇中断，整整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