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眼前人是心上人2 沧澜降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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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满盈，月色如水，海银与海月坐在一处平坦的矮礁上，静默无言地看着天上的皎月。
“不知道辉夜在那里过得怎么样。”海月眸色深沉地说。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该长成大姑娘的样子了吧。她与我们不同，她是神族，贵为月神，自然过得好。”海银说。
“那就好，那样我就不必担忧了…”
“你方才与北海那小子都聊了些什么？”
“他说了许多，可我有自己的想法。”
海银看着她，她现在不是以前那个只会趴在自己背上撒娇的小妹妹了。她如今聪明，坚强，勇敢，是鲛族最强的战士，只怕鲛族从来也没有过如此优秀的人。
一胎双生，海月就像是世界上的另一个他。
海银了解她，可他此刻多希望自己不了解她。
海银放纵她，可他多希望此刻自己能固执地将她牢牢绑在身边，永远不离开。
轻风吹动海月披着的头发，她的耳后也多了一些白发…从炼骨灵后，她的身体就不那么好了。
海银伸手想去抓住那些随风飘扬的发丝，可那发丝在海银手心乱摇，惹得他心痒，却又偏抓不住。
海月转过头看他，两人的视线撞到一起，仿佛灵魂也用力地碰撞了一下。
这么多年，他俩除了探讨两族交战的事就是关注鲛族子民的生活，还从未如此安静地看过对方。
在他眼里，她如今是个风姿绰约的女人，从发丝到脚尖都吸引他。
在她眼里，他现在是个精壮有力的男人，她不敢再看下去，生怕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奇思遐想。
海月转过头继续看月亮，“哥哥就不问问我的想法是什么吗？”
………
“月亮好看吗？”海银问。
海月笑了，“当然好看，世间最美不过如此了。”
海银也笑了，眸子就这么看着她，“是啊，世间最美不过如此了。你觉得是天上的月亮更美，还是海面的倒影更美？”
海月想了一下，“那不还是一样，海上月是天上月。”
“眼前人是心上人…”
这本是海银一直放在心里的一句话。可这句话像是自己长了腿脚一样从海银嘴里跑出来。
海银惊恐地捂住自己的嘴。
海月也惊了，呆呆地看着他。
此刻，说者有意，听者有心。
安静只维持了片刻，海月首先打破沉默。
“哥哥，我决定好了，我要嫁给南海太子。”
海银惊住了，他不知她是何时有了这样的决定。虽惊，却是在意料之中。
身为兄长，终有一天要亲自将妹妹推出去。
即使再不愿意…
而躲在礁石后的南海龙太子才是结结实实地惊住了。
“既然你已做好决定了，那哥哥一定会支持你。”海银说。
“哥哥不问我怎么不答应北海龙太子吗？”海月说。
“那你怎么不答应北海龙太子呢？”海银心不在焉地问。于他而言，海月嫁给谁好像都没有什么区别。
终究不会属于他一人。
“天高皇帝远，我若嫁到北海，若是哪天南海龙王重新对鲛族发兵，我是有心无力，纵使到时候他要帮我也鞭长莫及。可南海就不同了，南海为四海之尊，既然放下身段为了求娶我愿与鲛族永世交好不再征战，就不会背信弃义去背负天下唾骂。南海龙宫不远，我也可以经常回来看你…”海月看着海银，眼里泪光闪烁。
原来是这样……白龙这才知道母亲的一生，都没有为自己而活过。她所做的一切选择，都是为了鲛族。
不知海月与北海太子说了些什么，从那天起，北海太子再也没有踏足鲛族。
没过多久，南海求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地来了，这是求亲这么久以来最隆重的一次。
南海太子那夜听到了海月的话，便胜券在握，几乎是带着迎亲的仪仗前来。
一番寒暄后，就同意了南海的求亲，也直接定下了成婚的日子。
一切看起来都潦草随意，海银强颜欢笑，海月心不在焉，兄妹几番对视，好像殿内的热闹与他们无关。
“哈哈哈，早就听闻鲛王与妹妹感情甚好，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啊！”一位龙族首领高声。
此话一出，海银与海月都不自在起来，站在不远处的南海太子心里也稍有不满。
很快，整个南海都热闹了起来，婚期也到了。
海月离开鲛族的时候，没有大的仪队，她只带了一些自己常用的兵器，一直以来穿的那身盔甲…这些怕是以后都用不到了。
海月用一块金丝红布小心翼翼地从那筐砂中取出一部分包好，用红色的丝线系紧，揣进袖口之中，一同带去拜堂。
这样便也算是与哥哥拜过堂了吧…
拜堂时海月这么想，才略觉舒心。
婚后南海太子待海月极好，只不过他性格有些古怪，他对海月总是笑脸相迎，海月想做什么想要什么他也从不拒绝，但只要一提到想回鲛族去探望哥哥，他都是一副冷冰冰不置一词的样子。
寄人篱下难免低头，为了两族和平，海月觉得这并不算委屈。
所以婚后海月很少回鲛族。
很快海月便有了身孕，海银听到消息既欣喜又担心，几番来到龙宫想探望海月，却都被南海太子以海月身体不适敷衍拒绝。
白龙和程雨琪就这样看着海月的肚子越来越大，白龙说:“这一胎，应该就是我那名留青史风光无限的水神姐姐沧澜了吧。”
程雨琪摸向后颈，心中隐隐激动，不知是自己激动，还是属于沧澜的骨灵在激动。
“你很喜欢你姐姐吧。”程雨琪问。
白龙轻笑，“我从没见过她。”
……程雨琪只好闭嘴。
预产之期遥遥无几，整个龙宫都在期待海月生下的会是继承龙族力量的孩子。
“你也希望这孩子是龙吗？”海月问南海太子。
南海太子握住海月的手，“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不管这孩子是男是女，是龙是鲛，我都喜欢，只要你平安。”
这一刻的爱是真的，幸福，也是真的。
到了海月生产的这一天，乌云蔽日，飞鸟四散，漩涡席卷，鱼群逃窜，看起来像是灾难即将来临。
海银也在龙宫大殿焦急地等待。
“啊——！”初次生产给海月带来比亲剜肋骨还要痛苦的感受，她声嘶力竭地喊着，“我哥哥呢？我要见我哥哥！！”
南海太子正守在海月身边，耐心地哄道:“你哥哥是男子，怎能见你生产？我在这里陪你，你不要怕。”
彼时，龙宫四周皆有水龙柱由海面向下蔓延，延伸到海底之时凝水成冰，所有鱼虾都被牢牢冻住。
“这是怎么回事？”海银心中担忧。
“这是不祥之兆啊！这孩子恐怕会给我龙族带来巨大灾难啊大王！”一只玄龟拿着两枚拔杯惊恐对南海龙王说。
“胡说八道！那是我孙儿！”南海龙王气得将那玄龟一脚踢开。
这时一个仙风道骨的白眉男子乘着一只巨大的玄龟前来。
南海龙王见状连忙上前迎接，“水神大人！水神大人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海银不知水神来做什么，他只忧心海月，无心寒暄，但也不能失了礼数，远远地朝水神行礼。
“不知水神大人有何指示，亲自屈尊下界，还携了玄武神来我南海呀？”南海龙王恭敬地问。
水神摸了摸胡子，又摸了摸玄武的脑袋示意它自己去玩。
“南海今日有异象直指水星，我殿中卜卦，今日南海有神通降世，三重天上泗水沸腾，瑶池却冷冻成冰，来此途中也异象频发……不知，今日龙宫之内可有妇人生产？”水神问得直接。
南海龙王也不好遮遮掩掩，“水神大人果然神机妙算啊！今日龙宫之内确有妇人生产，乃我次子之妻，如今正在偏殿……”
“我去看看！”水神等不及听完南海龙王的话，直接打断就往偏殿走。
“哎哎哎，水神大人！不是本王阻挠，实在是…怕生产之地污癸脏了您的鞋袜啊！”南海龙王赶紧挡在水神身前。
“无妨！此子与我三重天有缘，我定要让他平安降世！”水神朗声说。
“这……”
“不知可否让我一同前去！”海银弯腰揖礼询问到。
“这位是…？”水神问。
“哦！这是鲛王，也是生产妇人的兄长！”南海龙王回答。
水神倒也痛快，直接拉着海银的胳膊就走，“那就一起去！”
就快到产房了，远远地海银就听到了海月的嘶喊。担忧之下，从原本水神拉着海银快步走变成了海银拉着水神大步跑进产房。
“月！”海银大喊。
“哥哥？”海月觉得自己是不是疼出幻觉了。
“谁让你进来的？！！”南海太子又惊又怒！
“放肆！这是三重天的水神大人！还不快行礼！！”南海龙王一路跑过来，气喘吁吁地教训到。
南海太子再不情愿也只能低头行礼。
“无妨无妨，我是来看孩子的，不是来受你们礼的！”水神不拘小节地摆摆手。
“月，你没事吧？你怎么瘦了这么多…”海银看着满头大汗的海月，心疼极了。
“哥哥，你怎么也瘦了许多，我不在，你定是没有好好吃饭……”海月看海银憔悴了许多，突然下腹又一阵剧痛，好像有一双无形的手要将她的腰腹硬生生拆开。
“啊！！！——”
“哇哇哇！……”
海月用力地大喊过后，迎来了新生的啼哭。
程雨琪看着这孩子，这就是沧澜吗？
产婆抱起孩子，高兴地对海月说:“是个女孩儿，是个鲛女！”
海月握着海银的手，高兴地看了看海银，又看了看丈夫。
大家都很高兴。
南海龙王就不太高兴了。
按理来讲，这孩子一定要先给南海龙王看第一眼才行。
但水神毫不介意孩子身上新生的污血会脏了自己的白袍，径直从产婆手中抱过孩子，抱到海月面前，温柔说:“这是你的孩子，真是个漂亮的好孩子！”
海月也开心极了，“多谢水神。”
南海龙王虽不悦，但还是从后面挤着脑袋看自己的孙儿。
这孩子仿佛和水神格外投缘，小手不停地抓着水神的衣袍。
“我有一事要探，希望夫人不要介怀。”水神突然神情严肃起来。
海月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水神将小小的灵力汇聚在指尖，形成一颗小小的蓝色水球，放在这孩子面前。
这孩子并没有当即伸手抓破它，而是瞧了又瞧，也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那水球之上。
水球的表面渐渐出现一层薄霜花，片刻后整颗水球瞬间成冰，还扎出许多尖刺来。
尖刺差点就要伤到她的眼珠，她也没有害怕，反倒咯咯咯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水神也摸着胡子朗声大笑。
水神看向海月，“不知你们给这孩子起名字了没有？”
海月摇头。
南海龙王是个会来事的，听这话就知道苗头往哪边钻，“若能得水神大人赐名，那就是这孩子天大的福气了！”
水神看了一眼南海龙王，“这孩子生在这龙宫之中，才是你南海众生的福气！”
“弥漫合澜海，南与沧溟通。蜃气起鲛室，珠光出龙宫…沧澜…不如这孩子就叫沧澜吧！”水神说。
“好！好！好啊！好名字！”南海龙王高兴极了。
“多谢水神大人赐名。”南海龙太子感谢到。
“我还有一事想求夫人答应…”水神突然吞吞吐吐起来。
“不敢不敢，水神大人但说无妨…”海月心中预感不好…
“天帝赐我三重天独居，掌管瑶池，可三重天上辽阔无边却只有一水府独立，一玄武与我相伴，我也时常难免寂寞。此子与我有缘，若夫人愿意让我将她带上三重天抚养长大，我定当竭尽全力，倾囊相授，将她培养成下一任水神！”水神坚定地看着海月。
原来…水神刚才想探的，就是这件事…
身上才刚掉下来的肉，海月怎么能舍得拱手让人呢……海月无声将海银的手握的更紧了…
这孩子继承鲛族之能，若是来日真能位列仙班，那鲛族定能发扬光大安乐无忧…
“夫人的不舍我也理解，只是有一事我必须如实相告。方才那水球乃是四渎之精所汇，在场皆为水族，皆知四渎难取，四渎之精难炼。而现在，连我也没有能力化四渎之水成冰，可这孩子生来就有凝露成霜之能，这是天赐的能力啊！此子前途无量非凡，不能叫其蒙尘啊！”水神又说。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眼前人是心上人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