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女主要推翻封建帝制》青绿江

2、第 2 章

　　阳光洒在村庄前的江面上，孤雁振翅扇动风云，小小的浪花扬起。风浸在油菜花的香味里，蜜蜂细小的嗡嗡声伴随着远方的呼喊，春天到了啊。黎江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躺在草地上，微微眯起了眼睛。
　　可惜啊，这个地方不可能再待下去了。
　　“嘿，就知道你在这儿，我刚采的果子，给你吃吧。”李贺走过来，趴在黎江身边。
　　黎江伸手拿了个果子，酸酸甜甜的，确实好吃。心情很好地问了句：“哪采的？”
　　“诶，这都是小事儿，我想问你那天你喊的什么呀？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过。”
　　“哈哈哈，我说了你也不懂，你这辈子都懂不了。”
　　“我说你可别看不起人，我是谁呀，我可是李家的大少爷。”骄纵的语气，也不讨厌，就是天真，天真的另一个面，是愚蠢。
　　“哎，你看这天地，你看见了什么？”
　　“有什么呀，不就是房子，太阳，小江吗？”
　　“哈哈哈哈，不，还有星星，有银河，有宇宙，有‘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真是不懂你在说什么，怪不得大家都说你是疯子。诶，别说，你这样还挺好看，等我长大了我娶你吧。不过你可别再打架了，那样我就不喜欢你了。”
　　“哎，孤独啊，孤独啊。不跟你说了，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呵，不过是找个好看的，自己能够掌控的放在家里摆着罢了，是谁又有什么关系呢？
　　时间差不多了，王花应该已经和那个外边的小子分别了。
　　“诶，王花，别走，我有事找你。”黎江说着，上前拉住了王花。
　　“你有什么事？”王花感到疑惑，自从那天之后，村里的小孩没人敢惹黎江，不过是依着有李家的大少爷罩着罢了。她回头斜着眼观察黎江的脸。心想：也没什么特别的嘛，一张寡淡的、没有滋味的脸，不过那双眼睛真是漂亮，是靠着这双眼睛吧。
　　黎江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诶，想什么呢？我真有事儿跟你谈，走，我们去那边山头上。”
　　“你靠什么让李家少爷喜欢上你？”
　　“啊？谁？李贺？哈哈哈哈，过来呀，过来我就告诉你。”
　　“说吧，有什么事？”
　　“我有事求你，能告诉我外面的情况吗？我知道你知道。”
　　王花瞪大了眼睛，紧紧地盯着黎江的眼，黎江毫不怀疑，她在想要不要杀了自己。她攥紧了拳头，全身发起抖来，牙齿打起颤来，在这个村子里，妄想逃出去，是死路一条，不，比死还要可怕！
　　她长久地盯着黎江的眼睛，那是一双笑着的，沉稳的眼睛，王花知道，在那沉默之后，是飓风，是暴雨。月色阴沉，终于隐去了最后一丝光亮。她突然松懈下来，坐在草地上。
　　“你想知道什么？我无非知道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故事好啊，故事就够了。这样吧，我用故事和你换故事吧。”
　　“你有什么故事？”
　　“可不要小看我啊，你那个小子能讲的，我讲得更多更好。”
　　“行了，少吹牛了，说来听听，看值不值得我告诉你外面的事”
　　“在很久很久以前，在一片广袤的土地上，有一个村子”
　　“什么是广袤？”
　　“啊？哈哈哈哈，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重新来过。”
　　“哼。”
　　“很久很久以前，在一个很大很大的地方，它的周围有海，海啊，就是比江更大更深更神秘美丽的江，有江，有湖，当然也有河。那是一条波涛汹涌的河，它一个小小的浪头可以轻易地打翻李家的房子，它呀就叫作黄河。在这条河的附近，有个村子，这是黄河附近最穷的村子，而这最穷的村子里呢，又有一户最穷的人家，这家里有个小孩，叫兰香。”
　　“她呀，在县城里读初中，什么是初中呢？就是学习写字，学习写文章的一个时候。她没钱读书啊，天天得吃别人剩下的东西，也没钱买书，每次得从白天走到晚上才能回家，但是她呢，不放弃，因为她知道，走出村子去，才有出路。她的父母呢，也不因为她是个女孩就不让她念书，反而是她的哥哥不念书，赚钱来供她读书。”
　　“别说了，你不要命了？”
　　“这里就我们两个，有什么关系。你不说我不说，这就是个故事而已。”
　　“行了，留着下次说吧，我可以告诉你外边的事。不过，故事换故事，能不能懂，就看你自己了。”
　　“从前一个村子，村子里的人都善良勇敢，村子里有一户人家，有个女儿，她是最勇敢，最美丽的，全村的男人都爱慕她，都尊敬她，全村的女人都是她的朋友。村子里的人幸福快乐的生活着，可是，有一天，来了一个魔鬼，他喜欢让别人都害怕他，都听他的，于是他扔石头困住了村子，修了宫殿镇守山谷，不让任何人逃出去。这个魔鬼每个月都要吃掉两个人，但是被吃掉的人呢，她的父母会得到吃的，得到不能缺少的东西，所以也就没有人在意了。”
　　“本来村子里的人害怕极了，大家都想着逃出去，但是没有人能够找到出路，魔鬼扔的石头实在是太完美了，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之夜，村里的年轻人们联合起来，准备一起逃出去。”
　　“但是魔鬼略一施法，把想跑的年轻人用一阵风吹了下来，红色的江水，绕着村子走了一圈又一圈，凄厉的哭声直冲云霄，三天三夜都没有散绝。从那以后，没有人再敢提出去二字，偶尔有两个在深夜偷偷爬上去的人，第二天总是被拆分成各个部位，摆在每一户人家的门前。渐渐地，人们害怕恶魔，而困在山谷里，不会有人死掉。”
　　“渐渐地，山谷里的人生活了一代又一代，没有人再提起从前的村子，大家都臣服于魔鬼，大家认为这是村子一直以来的命，魔鬼施法将从前的一切都被抹去了。”
　　“好了，今天的故事结束了。”
　　“明天你还会来吗？”
　　“我不知道，看你值不值得喽。”
　　黎江低头偷笑，小声嘀咕：“知道你会来。傲娇死了。”
　　黎江回到家，饭已经吃过了，剩下一摊子的碗没洗。
　　“诶，黎江，死哪里去了你，赶紧把碗洗了。”
　　“我没吃饭，别让我洗。”
　　“嘿，你这孩子，我让你洗你就洗，老娘今天心情好，你猜怎么着。李家老爷一下子选中了你两个姐姐，让她们今天过去呢，这不刚走，明天就有盐和肉吃了。”
　　“魔鬼。”
　　“你说什么？赶紧把碗洗了啊。”
　　黎江转过头，沉默着默默地洗着碗，泪珠却大滴大滴的落下，她的肩膀抽动起来。这两个姐姐，实在不能说对自己好，平时里抢着那一点残羹冷炙，有活儿干的时候就推黎江出去，在别人家孩子欺负黎江的时候甚至也要帮上两把。而令人哭笑不得的是，她们根本不知道这样的行为以为着什么，又有什么意义。只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也想要同样施加给别人。
　　但黎江不能不为她们感到悲哀，从出生起就像猪羊一样标上了价格，而这一刻，被她们的母亲，带着商人的奸猾把她们卖掉了。卖掉了一个晚上，而明天又将继续回来吃他们的糠渣，她们的血换来的味道，从来不会属于她们。
　　黎江突然扔下碗，冲了出去。
　　天黑得看不见一丝光，偶尔一只萤火虫从眼前划过，带着漂亮的尾迹坠落。没有风，春夏之间沉闷的空气让黎江蒸出了一身汗。她不知要向哪里跑，她只有一个目的地，李家。
　　远处传来一阵一阵的鼓声，越走近，越是嘈杂起来，眼前渐渐开阔起来，那是困住山谷的山，那一片坟地。
　　在火把组成的阴阳卦象的两个中心，两个姐姐分别被绑起来，几个浑身赤裸的人，脸上戴着青面獠牙的面具，全身被涂成青色恶鬼，手中拿着皮鼓一边敲打，一边围绕着阴阳卦象转圈，口里念念有词：“永堕无间地狱，永堕无间地狱。”
　　李家的老爷坐在躺椅上，像树皮一样皱缩的脸上一双浑浊的眼睛盯着眼前的场景，嘶哑的喉咙发出像蛇一样的嘶嘶声。
　　黎江捂住了嘴巴，原来这是一场祭祀，用诅咒，将百年前英勇的村民们的英魂镇守在这里，让村子里的人永远昏聩，永远臣服。那么两个姐姐来干嘛呢？
　　鼓声渐渐停下来，几个恶鬼开始上前给两个姐姐解开绳子，紧接着拿来一根藤条，不断地抽打着她们，嘴里念着什么咒语。
　　黎江被吓傻了，两题腿开始打颤。
　　“啊~~~~~”一个姐姐尖叫出声，几个恶鬼更兴奋了，狂笑起来。
　　黎江做了个深呼吸，顺手挑了根木棍，竟有些兴奋起来，2035年的呐喊穿透时间，在黎江的脑海中回荡起来，站起来啊！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就算是身首异处，也是当了个英雌吧。
　　黎江正待冲出去，却被人捂住了口鼻，往后拖去，她挥起木棍来乱打一气，待到了远处，那人在她耳边轻声说：“别打了，我是李贺。”
　　“李贺？快放开我，我要去救她们。”
　　“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没想到也这么蠢，你能打得过吗？你去不过是死路一条。”
　　“人都是要死的，与其悄无声息地死去，不如轰轰烈烈地战斗。我今天就要屠这恶龙。”
　　“你自己要死，不要搭上其他人，你看她们感谢你吗？她们不过想活下来，你凭什么为她们决定去死？”
　　黎江顿时愣住了。“啊，啊，啊，原来是这样，不过是自作多情。”黎江长叹一声，终于泄了气。
　　“你今晚就在这里冷静，我必须回去了，你好好想清楚吧。”
　　原来如此，就算我冲出去，就算我挡在她们前面，就算我的血劈头盖脸地淋她们一顿，她们也不会明白。这对于她们来说，不过是一场惯有的光荣的祭祀，在祭祀过后，她们仍然活着，甚至有更高的地位。
　　而这一切，不过是李家这位上位者编造出来的谎言。他奖励屈服、牺牲和软弱，他规定了女人该这样牺牲，他规定了怎样的女人才是好女人，他让女人觉得必须要这样牺牲才算是好女人。他让女人们心甘情愿。
　　好狠毒啊，好狠毒啊！
　　她们需要的不是我没头没脑的营救，她们需要改变的是被根植于DNA的所有的被认为是惯例的不可改变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