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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重谈 ...

  •   “开玩笑的,我去忙了。”
      杀雁现在没有心思猜时淮音说的话有几分打趣的意思,只冷淡地回应:“嗯,淮音,注意休息,再见。”
      后门是爱抽烟的小厨师、顾客的胜地,烟颗粒弥漫成了半个仙境。
      杀雁心事重重地靠在墙上,直到杀仰来找他,他才从迷茫中拉回神智。
      时淮音已经把资料传过来一部分,他连忙将手机关机。

      “哥哥,你怎么在后门!找不到你我都快急死了。”杀仰怒气冲冲地跑过来。
      “抱歉,想抽个烟来着,忘了时间。”杀雁用脚踩灭脚下的烟头,睫毛低垂。
      “那你多少告诉我一声,我以为……”杀仰撇过头,欲言又止。
      “抱歉,是哥哥的错。下次哥哥一定注意,有意外情况一定提前告诉你。”杀雁没错过他泛红的眼尾,拍拍后背的灰尘,搭上自家弟弟的肩往前厅走。
      杀仰侧目仰头,瞧见杀雁有些肿的眼睛,小心翼翼地问:“哥,你眼角好红。是哭过吗?”
      杀雁把他按在凳子上,“吃你的饭。”
      他怎么能不为杀婷而哭,她怎么就做了那种事?
      “我说你为什么一直带着墨镜。是又丢了工作吗?打磨那份工作不好,哥哥不要再去了……”
      饭店里正值高峰期,杀仰挪挪屁股,给一位大叔让座,坐到杀雁身旁,“旁边没有位置了,我让大叔坐过来的。”
      杀雁没有意见,语气又软几分。阿仰真是顾及别人,肯让人凑桌。“没有,前些日子做了个大工程,哥哥只是没有休息好。”
      “是吗?”杀仰塞了口面问,“那哥哥要好好照顾自己,我跟姐姐会心疼的。”
      杀雁从未听杀仰说过这样的话,吃面的动作一愣。
      心疼?因为心疼所以杀婷才出去找工作赚钱,结果找了份巨额高风险的工作?傻子吗?他又不是养不起两个人,他不是懦弱无能的男人,不是不可靠的男人。
      杀雁掩去眸里的痛苦,哑声说:“哥哥知道了,别太担心。快吃吧。”
      杀仰不放心地偷看他,但杀雁脸上没有丝毫变化,他只好干巴巴咽着面条。他觉得哥哥好像不开心,可是哥哥不跟他讲。

      饭后,杀雁载着杀仰回了家,然后闭门不出。
      杀雁闷在家两天了,他一直在研究时淮音提供的法律资料,看完后,他趴在桌上大口大口呼吸。杀婷的行为已经触及法律,他就算只能从片面的文件和书籍中了解法律,也足以得出她行为的严重性。
      他最直观的理解是:杀婷犯法了,她把自己光明的未来毁了,她再也不能自由地生活,即使未来她出来也会被打上标签,生活工作都会有限制。她怎么这么蠢?找这种工作有多危险她能不知道?
      联想到几天前警员跟他简捷的对话,再加上杀婷之前的斗殴案底,但凡有点权利的都可以把她送进去。推想到这里,杀雁的心情不禁更加沉重,喉间干涩,异常想抽烟,但打开烟盒又迅速合上。
      不能再带给阿仰不好的引导。
      他用力攥紧时淮音托人送过来的纸质资料,心中自责更甚。如果……如果他能早些出生就好了,这样他能早些成年,早些找到工作多挣些钱——也就不用杀婷做这些,把自己一辈子都搭进去。
      杀雁想跟时淮音通电话询问他的意见,但几次拨打对面都是冰冷的女声。他给时淮音留下几条短信,然后举起胳膊边拉伸边走向客厅,掩住眼睛后仰靠到沙发上。
      他是个普通人,再怎么分析纠结也不能影响法律的判决,他把杀婷的命运交给她自己,如果只是她态度良好,警察很快就会传讯,如果……看造化吧。老天爷真是个爱捣蛋的东西,总在人最有希望的时候给人致命一击。

      “哥哥,你睡了吗?”杀仰从同学家回来就看见这幅画面。骨节分明的手指微蜷着,小麦色的皮肤上青筋凸起,带着满满的安全感。
      “哥哥?”杀仰轻触他哥的手指。“真是的,睡着了都不知道披件衣服。”

      次日,杀雁提起鞋子准备回工厂。一边系鞋带一边喊杀仰:“阿仰,哥哥要去上班。你不要出去乱跑,我隔两天会回来一趟的。”
      “好的,哥哥慢走。”杀仰从厨房跑出来,抽出一张纸巾擦拭手上的泡沫。
      “等我走了记得把门关好。”
      “哥哥,我又不是小孩子,你这么害怕做什么。”再有一年,他就成年了,可是哥哥还是把他当做三岁小孩看待,每次出门都得反复叮嘱。
      “乖,对哥哥来说,你永远是小孩子。”杀雁轻敲了一下弟弟的头,等到后者急得红了眼才作罢。
      杀雁想到还没问孩子零花钱的事,转过身:“身上还有没有钱,够不够?不够记得找哥哥要。”
      “够的,我花钱很省,哥哥放心。”
      杀雁想着等晚上了再打给他些钱,“那哥哥真的走啦。”
      “好。哥哥再见。”杀仰掩去眸中的复杂,把背包递给哥哥,挥手说。
      为了更快赶到工厂,杀雁决定抄近路。

      半路上,他将车停在离厂最近的不收费的停车场。刚停好车,猴子的电话就甩过来,他一边走一遍接起:“猴子,我正往厂里走。”
      “雁子,三天没见,哥哥快想死你了。你到哪儿了?”猴子嗓音沙哑,腻腻歪歪倾诉道。
      背后传来“细细簌簌”的声响,杀雁心脏骤停一瞬,“我快到了,先挂。”他迅速靠墙准备战斗姿势,壮着胆子问:“谁?——嬴源。”
      “阿雁,我,我来看看你。我听淮音说,不,不是,我逼着他说的。我想知道你为什么突然回到那里。”被发现的嬴源快走两步,抓住他的衣角。
      不知道怎么走到他们当初相遇的地方,杀雁重叹一口气,“你没必要知道,这不关你的事。”
      “阿雁,我知道是我骗你不对,可是,你得给我机会让我解释。你,你能不能不要像上次那样推开我?”
      杀雁想趁机甩开某人的手指,可某人却得寸进尺扣住了他的手。
      “你到底想怎样?你有什么想要的,我给你,你别再缠着我,行吗?”如果再见几次面,他怕他会忍不住答应嬴源。
      “阿雁,你知道的,我只想要你。”嬴源直勾勾盯着他。
      杀雁心跳漏了一拍。不得不说,他真的拒绝不了这样的嬴源。嬴源的每一个字对他都有莫大的吸引力。这样骄傲的人愿意为了他低头已经是奇迹。

      “你曾经拥有过。”
      他也不想再去憧憬跟嬴源的未来了,他现在都被杀婷的事压得不知道该怎么办。以前他只需顾虑出去打工挣钱,杀婷会在家里照顾家务和弟弟,如今他也害怕她会影响弟弟。要是杀仰再出意外,他可能也没有活下去的希望。
      “不,阿雁。我从未拥有过全部的你。你以前那么照顾我、关爱我,我受不了你突然的漠视。”嬴源凑近,将自己通红的眼眶展现在杀雁面前。他不信杀雁不心疼。
      杀雁回神,视线飞跳到另一侧,克制着心跳,“你不明白吗?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回去吧,有好多人等着、盼着对你好。”
      “阿雁……你怎么这么狠。你怎么能在我人生最关键的时刻改变了我又丢下我!”
      心尖像被烈火灼烧着,杀雁深吸一口气,希望干燥的空气能缓解几分焦灼。
      “我能,我还能再来一次。你走吧,回家好好享受去吧。不要再出现在这里。”他自己一个人承受就够了,嬴源没必要放弃自己的家庭跟他在一起,背负上不该属于他的责任。
      “杀雁!你别走!杀婷现在还在——”
      杀雁甩开他的手,打断他:“在哪儿都不关你的事!”
      “阿雁,你不要吼我。我有办法,可以帮助她减刑。我知道你渴望家人,我会努力帮你找回他们的。”
      杀雁用力扣着工装上的扣子,吞下询问,木着一张脸,“那是她应得的,你不用替她减刑。”杀婷做那样的事,怎能轻易被饶恕?这得……损坏多少个家庭?
      嬴源气急败坏,狠心道:“阿雁,我可以帮助你的。你不用过这么苦的日子。”
      “我不需要,我不想再重复第三遍。”杀雁推搡他。
      “……阿雁,你为什么不肯接受我?是觉得丢人吗?我们是相爱的啊,不用在乎这些身外之物的。”
      杀雁明显一愣,点头道:“是,身外之物。我活了二十多年,每一秒都在为了挣到身外之物,你让我怎么放下它?嬴源,我说了我们三观不同,没必要强拉在一起。”
      被人点醒,杀雁心脏顿时一下抽痛。钱,简简单单一个字,足以摧毁很多美好。

      嬴源自觉语气重了些,低下头道歉:“对不起,阿雁,我没想吼你。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只是在一起。我可以赚钱养你。你怎样才能原谅我?”
      杀雁摇头,“小少爷,没必要。”你又受不了那些苦日子。
      “阿雁,你心怎么那么狠?啊!我都为你低头多少次了……你能不能理解我一下,能不能!”嬴源难受得快要哭出来。面前这个人的心怎么这么硬,为什么每次都把他往外推?
      杀雁的心没有那么硬,只是有些麻木:“我不愿理解。”他已经拒绝的这么明显,这么多次了,连他自己就快要忍不住向嬴源妥协,可他现在真的希望嬴源不要再来找他。他低头,想看嬴源什么时候松手。
      嬴源趁机顶住他的腰把他顶上墙壁,他脑袋一晕,被人扯进另一条三人肩宽的小路里。
      “阿雁,你不要逼我,我会没有耐心的。”说完,嬴源就低头狠狠咬住杀雁后颈的软肉。他这辈子没什么执着的东西,只有眼前这个人,让他乐意上刀山下火海,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疼痛掺杂着酥麻的感觉触电般席卷了杀雁的身体,扶着墙的手受到一阵摩擦。薰衣草的气息笼罩了他,亦如乌云覆盖了天空。
      等杀雁敛起泛红的眼眶打算收拾嬴源时,身后已经没了动静。他拉好工装的拉链遮下深深的牙印。不知道这小少爷什么时候这么强势了,杀雁揉着被墙磨红的手掌,暗暗想。

      杀雁急匆匆回到工厂,已经是中午了。他正准备去车间巡视一番,就被熟悉的话语声打断。
      “雁子,哥哥想死你了,你总算回来了。”猴子光着膀子从食堂里冲出来,脸上洋溢着热情。
      “猴子,予哥。”杀雁脚下踌躇不定。“我先去车间一趟,外面很热,你们快进去吧。”杀雁抬手把两人往里推。
      “不用去啦,今天不是很热嘛,提前一个小时下班。嗐,你现在去车间不异于主动送上门的生面包子——早晚得熟透。好几天不见,我跟狗予可是想你想得紧,我们可是这么多年没这么分开过了。”猴子勾上杀雁的肩,冲着蔺予挤眉弄眼。
      “才两年。才四天,没必要。”蔺予站在食堂门口,卡在门之间,一脸享受地吹着室内的凉风。
      猴子双手环胸,冷哼一声:“你准备什么时候挨我一顿拖鞋板?”
      眼看又要开战,杀雁抬手打断,“猴子,我们进去吃饭吧!师傅他们有没有找过我?”
      “没有。我跟领导说你弟弟生病了,他没多问。话说,领导最近挺好说话啊,以前怎么没发现,更年期到了?”
      蔺予神情微微一顿,附和道:“是啊,以前生病请个假,领导非得问个水落石出,现在说一句原因就批准了。”
      “狗予,小词整的不错。”猴子把提前打好的饭放到杀雁面前,伸出大拇指称赞。
      “那是,跟某人可不一样,我又不是天天打游戏,前几天刚得了师傅的真传——”
      “狗予,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是吧?老子今天不打你老子就跟着你姓。”猴子脾气暴躁,一句话就被点着。
      “好啊,蔺紫阳。”蔺予冲他眨眨眼。
      “行了,予哥,你少说两句吧。”杀雁推开两人,试图劝架。
      “阴阳怪气。”猴子嘟囔着,突然想到什么,“雁子,过两天我生日,你可得过来啊,到时候找个店好好搓一顿。”
      “嗯,我会去的。”杀雁看着立马互不打扰的两人,眼中划过一丝错愕,往常这两人可是不听他的劝架,直接开嘴炮。大概是又到大停战时段,杀雁幡然醒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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