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杀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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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雁浑浑噩噩睡了好几觉，梦里都是小时候姐弟三人相处的画面。醒来时头痛欲裂，让他有些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钟表已经指向八点，杀雁咬了咬舌尖迫使自己清醒。
收拾好情绪，摸到手机拨通猴子的电话，让猴子帮他请几天假。
“雁子，你嗓子怎么这么哑？对了，昨晚怎么没见你回来，跟谁约会去了？”
“没有。你跟领导说一声就好。家里出了点事，而且阿仰今天放学，我得提前过去星洲接他。”杀雁翻箱倒柜，他记得蔺予曾经送给他一副墨镜。
“啊，这样……需要我和狗予帮忙吗？需要你就开口，别自己一个人强撑。”猴子瞪了眼对面的蔺予，急急忙忙补充。
他有些受不了猴子突然正常的语气，但还是感受到他的关心：“知道，不会的。你们能帮的，我肯定找你们。”
关键，这件事谁也帮不了他。
“这才是好兄弟嘛。你照顾弟弟也要记得休息，别忙得自己生了病。”
“知道知道，那先挂了。”
他不过是泥潭里的一滴水，还是不要让光照着他比较好。
杀雁收拾了几件李为安给他挑的休闲服装，将其余的工装锁在柜子里。将必要的身份证、银行卡放到钱包里，离开北渊市。
星洲市第二中学。
头光肚圆的男老师在讲台唾沫横飞，激情昂扬地讲着万有引力的例题。
台下的学生们一个个都点着头，昏昏欲睡。杀仰歪头盯着窗外的一棵树，眼神清澈明亮。兴许是前两天睡够了，今天格外精神。
第二中学一直饱受星洲市全体学生的痛恨，因为学校规定每年的7月15号才放暑假。
“同学们醒一醒，要下课了。”光头敲敲黑板提示。
“唔……下课了？”
“仰哥你怎么没提醒我，都快下课了。”
“啊？下课了？狗子，走，厕所去。”
“唔，让我再睡会儿，昨晚打游戏打太晚了。”
“没有下课呢！老师开个玩笑。同学们继续听课。我们现在可是在讲万有引力哦！看看这个题，用什么公式呢？”光头肥嘟嘟的脸上露出一个“瘆人”的笑容。
“擦，老高有病吧。我都憋尿憋了十分钟了，还不下课？”
“啊，光头骗我，我好单纯。”
杀仰同桌及时吼住全班：“别吵了。”
杀仰没回答小弟的话，他靠在墙上，视线慢慢移向窗外，瞳孔被刺激得骤然一缩，他看见斑驳的阳光在窗台勾画出一幅绝世画作。眼角抓住一抹熟悉的身影，杀仰心绳一紧，背影很像哥哥，可是这个时间，哥哥应该在上班。仔细算来他已经半年多没见过杀雁了，大概是太想哥哥造成的错觉。
两个小时后，第二中学的学生终于迎来渴望已久的暑假，一个个如脱缰的野马般夺门而出。
杀仰背着书包，慢悠悠地走在校园里。
“阿仰，阿仰，等等我。”唇红齿白的小女孩冲杀仰大幅度摆手，脸上一片绯红。
小女孩漂亮的发丝被编成两条辫子垂在锁骨上，淡粉色的指甲上带着些亮片，Blumarine牌子的鞋冲杀仰跑过来。
“阿仰，你怎么不等我？”女孩捏着漂亮的背包背带，喘气质问，秀气的眉毛蹙到一起。
杀仰侧头轻轻呼吸，他不想闻女孩子身上的味道。快速不着痕迹地瞥了眼女孩的衣服，淡淡地说：“抱歉，忘记了。”。
“放假你会去找我吗？”女孩前倾，小心翼翼地问。
“……也许吧。”
“不行，你必须去找我。要不然……要不然我会生气的。”
“知道了。”
“喂，你就没有什么其他想说的吗？我可是——”女孩的俏脸飞上一抹红晕。
“可是什么？”杀仰顿步，微微俯下身用摄人心魄的桃花眼与女孩对视。
女孩的耳朵爆燃，与杀仰对视几秒就败下阵来，甩下一句话就捂脸跑开：“记得找我来玩。”
杀仰盯着女孩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屑与嘲讽。
校门口人潮汹涌，杀雁停好车就准备从侧边挤到门口，想抢先见到杀仰。
即使学生众多，他也能很快找到杀仰。杀仰的书包是杀婷缝制的，他用了三年。杀雁看到熟悉的书包，冲人挥手：“阿仰，这里。”
杀仰隐约听到听见自家哥哥的声音，踮脚往声源处看去，立即换了副天真无邪的面具笑着穿过人群。“哥哥。真的是你啊！怎么买新衣服了，还戴着墨镜，哥哥真帅。”
“你放假，哥哥过来接你。怎么样，成绩出来了吗？”杀雁摸了把杀仰快掩住眉毛的头发，心里多了些安慰，接过他的书包。
“还不错，班级前十。”
“真棒，阿仰要一直保持。”杀雁把他从头到脚好好检查一番，“走吧，回家。”
“我当然会的，将来还要养你和姐姐呢！姐姐呢？她早就放假了吧，怎么不过来接我?”杀仰看向他身后，试图找出某道身影。
杀雁把他弟的帽子扶正，装作无意道：“姐姐有事没来，我们先回家吧。”
“她为什么没来？是去找工作了？她答应来接我的。”杀仰噘嘴嘟囔，拒绝杀雁帮他拉行李箱，自己推着慢慢在人流中开路。
“我也不知道，等姐姐回来再问她吧。我们先回家。”杀雁眼神闪烁不定。他该怎么说杀婷的事？他攥紧书包背带，舌尖发酸。
杀雁十五岁的时候就在星洲市租了一套破旧公寓，正赶上杀婷来二中上高中。
“我刚才来家看过，家里的电视不能用，你要打游戏就先去同学家里吧。”
“好的哥哥。哥哥，我们暑假只放一个月，我不会只顾着玩的。”杀仰把行李放到该放的地方，抬眸乖乖回答，“哥哥累吗？我去做饭。”
“不用去了，你刚放学。我们出去吃，你去换套衣服。”
“真的？我这就去。”杀雁很少会请他和姐姐出去吃饭，很多时候是他出去买菜做饭。纵然他的厨艺不错，但外面的饭菜偶尔会更诱人一些。
小街巷里的香樟味赶走虫蝇，五人勉强环住的粗树下一片宁静凉爽。
“想吃什么？”杀雁开着低价买来的二手车问。
“我想吃雪糕，学校里一直都是限量卖，我这个夏天都没有吃多少呢。”
“……好，你自己去买吧。”
杀仰买了两个老冰棍和两瓶冰水，钻进车里递给杀雁一半。他很喜欢坐车，注视着车窗外倒退的景物，总有一种莫名的满足感。好像这样看着能甩掉过去。
“待会儿想吃什么？”
“哥哥，我想吃油泼面。”
“等哥哥停好车，你先去店里跟老板说一声。手放开，不要搭在车窗上，很危险的。”杀雁拔高声音。
“知道了哥哥，我都已经长大了，不会那么……况且你这车速很慢的，我跳出去都没事。”杀仰小声反驳。
“什么？”杀雁正在倒车，没仔细听他讲的话。
杀仰拉开车门跳下车，甩下一句话就跑进店里，“没什么哥哥，我去店里点餐。”
山川餐馆。
等他停好车走进店里，杀仰已经坐在凳子上等他良久：“哥哥，我给你点了微辣的面。”
“嗯。”杀雁坐下，点开他们三个人的群消息。
齐天大圣：@雁子，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狗予今天被师傅骂了【哈哈哈.jpg】
鱼尾游好运：猴哥……别说了。
齐天大圣：不，我就要说。哈哈哈，笑死我了，他今天不是做那个胶质手套嘛，结果做的时候瞌睡了，手给伸进去了，
鱼尾游好运：猴哥，我拒绝你往下说。【警告.jpg】
齐天大圣：你管不着，
齐天大圣：然后他的手就跟手套被封在一起了，哈哈哈，你没见那个场景@雁子，全车间的人都在围观。
鱼尾游好运：丢死人了。
齐天大圣：【图片】
齐天大圣：嘿嘿嘿，我偷偷拍了图片，狗予没看见，@雁子，快来看他出丑。
杀雁点开照片，没忍住笑出声。
“哥哥在看什么，那么好笑？”杀仰伸出头准备偷看，“噗！这是什么生物？怎么长了四只手？”杀仰眼睛亮亮的好奇问他哥。
杀雁指指图片，“哥哥的朋友，上面是塑料手套，不是真的手。”
“真的太像了。哥哥的朋友真有意思。”
大雁：看到了，予哥快买断猴子的传播通道，要不然明天全网都是你的图片了。
杀雁努力憋笑，一边打字一边回应：“嗯。”
鱼尾游好运：啊，雁子，你提醒他做什么，我都准备卖照片换点钱了。
鱼尾游好运：猴哥，你等着，等我左手东西搞下来，今晚你别想睡安稳觉了。
齐天大圣：擦，狗予，你胆子好大……
杀雁淡笑着摁灭手机，趁饭还未上跟杀仰谈话：“你们在学校有没有发生什么事？跟哥哥讲讲。”
“能有什么事？无非就是学习呗。老赵天天管的可严了。”杀仰迅速按灭手机，仔细回想。
杀雁没上过高中，也不知道高中是什么样的。“那你跟我讲讲你们的日常？”
“哥哥，我们跟正常男的一样。除了学习，就偶尔熬夜打打游戏、打打篮球，时不时调戏调戏小女生们。——没什么特别的。”
杀雁蹙眉警告他，“你可不能随便学别人调戏女孩子，万一哪天被人家家长找人打一顿怎么办？”
“不会的，哥哥。我们有尺度的，不会做过分的事。”杀仰伸出三根手指发誓。
“19号！两份油泼面好了。”老板娘撒着嗓子喊。
“哥哥，面好了，我去取餐。”
“行。我去趟厕所。”杀雁拿着震动的手机走到后门，“淮音？”
“是我，雁哥。这件事很难办，我目前只能给你提供一些法律材料，具体还得等公安局那边的审讯调查结果。”
杀雁重叹一口气，时淮音都没有办法，看来这件事超出他的预料和想象程度了。“我知道了，谢谢你。”
“不用谢，用不用我告诉他？这样你会稍稍轻松些。”
告诉嬴源？大可不必。“我的事跟他没有关系。”杀雁的声线突然冰冷。
“好好好，不提他，我现在就把资料发给你，”时淮音勾唇一笑，犹豫一下，还是打算开口，“你得做好她坐牢的心理准备。”
杀雁狠狠提起一口气，喉咙有些卡：“好……我知道，我会做好准备的。你再帮我做一份假的ST录取短信，我得瞒过我弟弟。”
“没问题，一会儿给你发过去。阿仰怎么样？我记得他们学校今天放假。”
“谢谢你，淮音。”他真诚道谢。时淮音平日里忙得要死，现在肯为他在半天内查到这么多资料已经是不易。杀雁胸口发闷，又在心里给时淮音加分。“阿仰他很好，我接他出来吃饭。你也帮我瞒着点她的消息。”
“应该的——雁哥，你要真想谢我，不如以身相许？”时淮音吐了口烟，揶揄着开口。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杀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