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李为安想表达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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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爷们，上菜啦！”烧烤店的老板娘晓丽端来两大盘烧烤串，招呼着众人挤开一个缝让她放盘子。
“晓丽最近漂亮不少啊。”
“是啊是啊，瘦了好多，老板呢？”
“旭子胖了不少啊，看来最近吃的不错。”晓丽开着玩笑，“俺老伴儿回老家一趟。今儿就俺跟俺儿子几个人，做得慢些，爷们别介意啊。”
工厂附近就这一个烧烤摊，工人们自然经常来这里吃饭。粗老爷们儿跟老板熟得不能再熟了。
“没事，反正回去也是找老哥哥打牌。”
“都行。”
“既然慢了，丽嫂就放点歌吧？”
“来首《青藏高原》！”
“来首我王菲姐姐的《传奇》！”
“嫂子，我想听《爱情鸟》。”
“还王菲姐姐？你自己多少岁了自己不知道？”
“那又怎样？我爱王菲姐姐。”
猴子这边刚谈到养生功法八段锦，蔺予从喝酒划拳的人群中挤出来，拽着凳子往杀雁旁边靠了靠，抓了把碎花生扔到嘴里，“操，挤死了，那边嚷嚷着放歌呢！”
“放歌？什么歌？我过去瞅瞅。”
蔺予甩给猴子的背影一个白眼，瘫在凳子上等肉串。
杀雁在这边嚼着花生，眺望猴子瘦小的身躯奔向两侧半人高的音响。猴子刚进去没两分钟，歌手嘹亮的声线就倾泻进这方天地。
“雁子，呐，我跟狗予送你的生日礼物。”猴子掏出一个盒子递到杀雁面前。
杀雁感激地看了两人一眼，无声收下。他都快忘记今天是他的生日了。他们这种人基本不怎么会过生日，最多只是表面应付一下，很快，话题就又跑到讨论功法方面，猴子逼迫蔺予讲他看的网络武侠小说。
蔺予垂眼看他，“待会儿你去那烤串。”
“行行行，我去拿我去拿，您老在这儿歇着吃瓜子。”
饶是店里只有老板娘晓丽和几个孩子，出餐的速度也并未慢多少。天色才刚暗下来，三人的串儿也上来。
“嘿嘿，雁子，恭喜你成功转正。”猴子率先抓起一根串递到杀雁面前。
“我怎么有种庆祝雁子新婚快乐，然后碰杯的感觉？”蔺予也将串移过来，朝猴子挤眉弄眼。
“嗯……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哎。狗予，再拿听啤酒过来。雁子，祝你和工作新婚快乐！”
杀雁瞧他一副不醉不归的架势，无奈笑笑，“新婚快乐。”
夏晚是蝉鸣的盛宴。
时淮音踏着月色下车，修剪合身的西服套在身上，温和淡然的气质迅速吸引了烧烤摊男人们的目光。提着蛋糕跟在身后的保镖为其增添了几分嚣张之气。他偷偷走到杀雁身后，从后背捂住杀雁的眼睛，轻声细语道：“雁哥，生日快乐！猜猜我是谁？”
啤酒伴烧烤，杀雁吃得迷迷糊糊，轻声喊了个名字：“源源？”
猴子蔺予立即进入角色，摇着头，“说哪个美女呢？这可猜错了，你身后那个可不是个美女啊。”
“雁子，你见色忘友。有了女朋友就忘了好兄弟啊。”
杀雁拍了拍脸，想了一会儿才说：“淮音？”
“雁哥好聪明。”时淮音松手打了个响指。心里暗自给刚刚那个人名记了一笔。
等杀雁重新睁眼，面前摆放着一块精致的小蛋糕。他低头闻了闻，白白的蛋糕上坐着几个白巧克力雕刻而成的小动物，小动物的脸都泛着粉红，甜腻的奶香味直冲鼻腔。杀雁刚灌过酒，有些反胃，但还是表示喜欢，“谢谢，看起来很好吃。你每天工作那么忙，还有精力给我做这个。”
时淮音摇头，到杀雁旁边坐下，跟嬴源有几分相似的桃花眼里闪着星光。“不，雁哥，做这个一点也不累。我单独给你做的，你不想尝尝吗？我感觉手法比去年长进了好多。”
杀雁有些犹豫，但不忍让时淮音失落，他放下串，咽了口口水，拿起塑料叉子，视死如归：“……那我尝尝。”
时淮音满意地笑了笑，朝身后的人招手。保镖将另一块大的蛋糕分给烧烤摊的众人。
“哥哥，生日不能一个人过，”他轻顿一下，“跟大家一起过，一起开心不好吗？”
“就是啊，人多才热闹嘛！”
“生日快乐啊，雁子。”
“生日快乐！”
众人一人一句恭贺，说完就聚堆小声地各讨各论的家常小事。
杀雁拿小叉尝了一口小蛋糕，点头同意。就算他不同意时淮音也会那样做的，何况他也不会浪费那么大一块蛋糕。
猴子和蔺予先各抢了一块蛋糕心，然后打闹着越坐越远，恰好给两人留出空间。
“淮音，下次不用这么隆重了。”这种众人祝贺的场面他还是难以承受。
时淮音眼睛微微睁大，“雁哥不喜欢？”
“没有不喜欢。我只是不习惯，这太隆重了，我们就普普通通地过就行。”杀雁戳着蛋糕，慢吞吞说。
“那好吧，听雁哥的，下次来我家，我给雁哥做饭。其余准备的钱投给基金会，用来扶贫。”
“嗯。淮音，你总是这么周到。”
“口感怎么样？是不是比上次好很多。”
大概是他味觉太贱了，难吃的东西他能想出百八十个词，好吃的却想不出一个词夸奖。杀雁点头：“嗯。好吃。”
时淮音眼底一暗，觉得这次做的很值。他工作太忙，陪杀雁吃完蛋糕，接着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这几天的工作琐事。
这边正谈得如火如荼，却被时淮音一个电话打断。
他走后，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子踱步而来，递给杀雁一个盒子。盒子里装着一个红线玉佛吊坠。
猴子热闹完扭着腰回到他身边，“雁子，开心吗？淮音可是——哦嚯，玉佛项链！谁送的啊？你看看这个玉的成色，真好。这个红线，它……”他朝杀雁眉飞色舞地解说。
杀雁打断他生硬地解说，“我也不清楚，可能是淮音吧，总搞些新奇玩意儿。”他合上盒盖，并未透露真实想法。
时淮音看着不像会是信教的人，不太可能是他送的。
“哎，别啊，哥给你戴上，这东西多好啊，保平安的。”猴子抢过盒子，嘴里嘟嘟囔囔地给他戴上。“不错，挺好看的。”
杀雁轻声应答，垂头看玉佛。在月光的映照下，玉佛显得异常慈祥和蔼。
第二天，李师傅带着黑眼圈找到杀雁，“小雁，跟我出来一下。”
杀雁连忙放下手里准备上课讲解的细小零件，关闭刚刚打开的机械，拍拍手臂上的灰尘走出去。“师傅，有突发情况？”
李师傅先是气愤地跺脚，然后红着脸、梗着脖子问他：“小雁啊，你喜欢安安吗？”
“没有，李师傅，我不会，不是……我把她当作妹妹。”杀雁耳垂升起粉红，回应道。他很怕自己会不小心抖露出性向，引起不必要的冲突。
李师傅拍拍自己的光头，恍然大悟。“也是。这是你们年轻人的事，我跟着瞎掺和什么。小雁啊，我先跟你说，我不反对你们在一起，但要是你敢背叛安安或者伤害她，我可不会顾及师徒情分的。”
杀雁咬咬腮帮子，软化了脸笑着发誓： “我不会伤害她的。”
李师傅抬手赶他，“行，我信你。刚才是我老糊涂了。你回去工作吧。转正后可不能放松啊！”
“我会的，师傅。”他也想成为像李师傅一样优秀的员工。
有家人的感觉是这样的吗？会关心孩子的生活、感情，会因为孩子有自己陌生而她亲密的人而担心……这太美好了。为什么他对姐姐和弟弟没有这种想法，是他不够关心她们吗？
杀雁叹了口气，转身进入车间。
月亮又大又亮，大地穿上了层银衣。
李为安掐着点给杀雁打电话。“雁哥哥，出来请我吃饭呗。过几天我就要出去旅游啦，不能继续来找你了。”
“为安，你想什么时候吃？”杀雁拉开灯绳，关了门走进屋内。
“后天吧。我下周就走了。我会记得多多给你拍照片的。”
杀雁都能想象出来手机对面女孩的调皮眨眼。“那你有没有决定好去哪里吃呢？”跟开朗活泼的人聊天也会让他轻松。他耐心地询问李为安。
“唔。雁哥哥你好温柔。我早就想好了，我要吃火锅，就我们之前提到的城北的那家，我馋好久了。”李为安星眸闪亮。
“好，那咱们就去。”
转正没几天就到七月中旬，也到杀雁跟李为安约好的日子。
当天，杀雁踏进火锅店就察觉到不对劲，这火锅店里怎么有股甜甜的味道？很淡。兴许是他的错觉，好久没吃甜的，应该是有点低血糖，他剥了颗糖塞进嘴里嚼碎。
“雁哥哥，这里！”李为安用力挥着手。
杀雁点头示意自己看到了。他走近放下外套，“想吃什么就点吧。”
“那可不行，我还要好好保持身材呢！不过雁哥哥还是这么照顾我，我会不好意思的。”李为安喝了口水，压低声音说。
“是我应该做的。不管是因为师傅，还是你年纪小，我都应该照顾你。”平常他又不能轻易见到隔壁市的姐姐和弟弟，遇到这么有缘分、这么相似的人，自然更容易倾注感情。
“好的吧！雁哥哥，吃肉。”李为安指着鸳鸯锅里的熟肉说。两人开开心心吃到一半，李为安突然发问：“雁哥哥，你觉得……我怎么样？”
“为安你很好。将来肯定会寻个好人家。”希望杀婷也会这样，希望杀仰也能好好学习考个好的大学。这样，他们俩就可以自由地放飞天地间，做自己想做的事了。杀雁用力抚摸过工装上的扣子，低头借着昏黄的灯光掩去眼中的思绪。
李为安笑了笑，起身道：“那必须的。雁哥哥，你接着吃，我去一下洗手间。”
“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等李为安出去了，杀雁叫来服务员结算饭钱，又从前台拿了两瓶饮料才回到原位置。
是李为安爱喝的冰红茶。
杀雁等了一会儿也没见人回来，正准备起身询问，房间里的灯突然间灭了，他心尖轻颤，攥着衣角准备起身寻找服务员。
李为安推开门，抱着一束赤色的玫瑰花，玫瑰花与玫瑰花间缠绕了灯线，小灯泡环绕其中，淡黄的灯光将花的轮廓勾勒出来，她嘴角嵌着笑说：“抱歉，雁哥哥，地方有些小，只给你带了一束花。我们能在一起吗？我很喜欢你。”
“……为安。”这个场景确实很难不震撼，杀雁一时语塞，思路有些卡壳。
“雁哥哥，可以吗？”李为安自然以为他是在害羞，将花递到他面前，星眸闪闪发亮。
杀雁走到她面前伸手打开灯，闭了闭眼，不忍道：“我只是把你当作妹妹。”
李为安嘟嘟嘴，颇为羞怒地看了他一眼。“雁哥哥为何这么快就反驳我，我会伤心的，难道我们不能在一起试试嘛！”
“对不起，为安。”杀雁是真的没有感受到李为安对他有这方面的心思，这要是李师傅知道了，他可能要脱一层皮。
“可是……我们总要成家立业的，爱情又不能长久。”李为安泄气般回到座位，撑起下巴看他。
杀雁皱眉不解，她说这个是什么意思？为安不过二十岁，怎么就开始考虑成家立业了？“你为什么想跟我在一起，我们，不适合在一起。”
李为安盯着杀雁的眸子，一字一句地说： “我想跟哥哥在一起是因为我们是同一种人啊：我们都是——同性恋。”
杀雁目瞪口呆。为安这是再说什么？她是同性恋？她跟他是同一种人？可为安怎么会是……她明明很开朗乐观，怎么看都不像那种人啊？
“我想让你帮帮我。雁哥哥，跟你在一起是最好的选择。我可以躲着爸爸审视的眼光，你可以让爸爸满意的。”李为安胡乱掰扯手指，低头解释道，“这也是我一直缠你的原因。”
“为安，我不会这样做的。你会找到更好的伴侣，而不是我。何况，你还小，怎么就能确定自己的性向呢？”杀雁快步走到桌旁坐下，皱眉不解。
“我就是能确定。为什么？雁哥哥把我推给别人是因为你已经有对象了？我怎么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李为安想表达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