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寻香味》顾清思

29、第 29 章 这算包养吗？

　　时紫轩低头思考了一会儿，抬头坚定地说：“我想去。”
　　“那我们就去。要午睡一会儿吗？哥哥出去一下，等回来就带你过去。”
　　他要先去问一下孙婶家里那张单人床能不能借过来，如果孙婶犹豫的话，他可以出钱租下。
　　杀雁无声环视一遍周围，之前一个人生活，在家基本只睡觉，倒没有很关心家里面的装饰，现在有心看倒有些家徒四壁。
　　“好。”时紫轩抬头，满眼都是信任。

　　最终杀雁还是以一百块一晚租下了孙婶家的单人床，等了几分钟让她收拾床上的杂物，孙婶的丈夫也过来帮他抬到杀雁所在的楼层里去。

　　旧小区的门设计得不算大，不过单人床斜着倒是刚好能抬进去。
　　将单人床放下，杀雁递给耿叔一瓶啤酒，“耿叔，谢谢你帮我搬床，喝瓶酒吧。”
　　两个人克制着放下床的声音，但到底还是把嬴源吵醒了，他揉着眼睛重复杀雁的话，“谢谢叔。”
　　“不谢，雁子记得带朋友多多来店里吃饭就行，给你打八折。”耿叔憨厚的脸庞涌上几丝害羞，挠挠头接过啤酒，“我下午还要去赶工，就不多留了，有事儿还叫我们啊。”
　　“会的。耿叔，您慢走。”

　　送走了耿叔，杀雁掏出手机问李浩在不在家。
　　壕：我在郊外，回到家得五六点左右。你问欧谷什么时候能回去吧。
　　杀雁又跑过去问欧谷。
　　山雨欲来：我这边刚找到，但是他们那边没有车，那老板说得晚上才能到。我交了钱，现在身上就剩三块钱，坐公交得三点多才能到老板家。你晚点儿再过来吧。
　　雁：知道了，我晚点儿带紫轩过去。

　　嬴源这边已经按照杀雁的吩咐把他床-上的东西都撤了下来，叠起来放到单人沙发上。
　　“哥，你准备怎么铺？要不要趁这个机会调转一下床的方向？”
　　杀雁手指点了点下巴，他的床垫都是单人长方形的，如果两个人睡在一起就需要横着铺，否则中间可能有间隙。他围床转了半圈：“你觉得呢？”
　　“我习惯东西方向睡，要不把床的位置换一下？正好打扫一下房间。”嬴源提议道。
　　“那就换。”杀雁对方向这东西没什么要求，他只求住的舒服就行，“先扫一下这边，挪一下旧床，再扫一下旧床下面，我用小的扫把扫一扫床的间隙，这样就可以了。”
　　“哥哥真棒，指挥分配能力top。”
　　杀雁脸红一瞬，下巴指了指床的一头：“别夸了，开始吧。晚一点儿我把紫轩送过去。”

　　两个人收拾完已经是下午三点多，床单是嬴源从柜子里翻出来的双人床单，杀雁坐上去摸了摸床垫厚度。
　　他拍了一下床，朝嬴源招呼：“你躺一下试试，舒服吗？”
　　“舒服。跟昨晚睡的床一样舒服。”嬴源很中肯地给出评价，指了指沙发上落单的床单，“哥，洗衣机在哪儿？我把旧床单扔进去。”
　　“我去吧，你去把紫轩喊醒，我待会儿带他过去。晚上我……会回来吃饭的。”
　　欧谷肯定留他吃饭，他还是拒绝吧，把嬴源独自留在家里他真舍不得。
　　嬴源走到门口问道：“那哥哥晚上想吃什么？”
　　“你喜欢吃什么就做什么就好。你手机上有没有钱？我转给你一些吧。”杀雁边说边翻找手机，“中午在哪儿买得菜？有没有赊账？”
　　“手机上还有一些零花钱，买两三天的菜还够。小区旁边那个菜市场很大种类很全，我在那里买的，没有赊账。哥哥这算是包养我了吗？”嬴源的眼皮半达拉下来，遥遥注视杀雁，“虽然我很喜欢被哥哥包养，但是哥哥挣钱很累的，所以哥哥还是在别的方面包养我吧。”
　　杀雁清晰感受到一些东西不一样了，但他不清楚这份不一样是在什么方面，嬴源留给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野，他只好叹了口气起身拿旧床单。

　　将时紫轩送到李浩家，欧谷提前给时紫轩整理出来一间房，杀雁见他并没有排斥反应，也没有大情绪波动。
　　时紫轩进了房间，一直很安静，杀雁这才放心，给他找了一本书看。
　　“紫轩挺安静的，你记得做点儿好吃的。”杀雁临行前跟闲下来的欧谷说。
　　“那必须的啊，他可是我老板的干儿子，不照顾好我这份工作还保不保了？”欧谷擦了擦出汗打湿的额头，开玩笑道。
　　杀雁眉头皱了一下，本想劝说少让紫轩在灵堂牌位前坐着，但开口却找不到理由提醒。紫轩是李浩的孩子，怎样教育还得看李浩的想法。
　　“怎么了？”欧谷不懂他为什么突然间皱眉，话还没问完，手机就响起来，他掏出来接通：“啊，是，我是。”
　　杀雁看他边接电话边拿纸记，忙碌的样子让他刚才产生的想说回去的话戛然而止。
　　欧谷这边电话刚挂断，又来了一个电话，他脸色一变，眼神阴沉。

　　等欧谷挂断电话没有新的通话打来，杀雁才问什么情况。
　　欧谷捏了捏太阳穴，一脸烦躁：“武婷家人那边来电，联系上老板了，还说武婷的死跟老板有关系。他们那里有老板‘绑架’武婷的证据。而且，他们直接去老板去的那个墓园了，现在在那里闹得不可开交，说什么赔不了命就赔钱。太可笑了，他们真的不知道武婷怎么离开家的吗。”
　　杀雁对这些事情不清楚，只知道李浩救了武婷，并且是持久性投入武婷治疗费用，“李浩怎么说？”
　　“赔钱是不可能的，老板倾向于找律师打官司。武婷刚被遗弃的时候还小，说不定能把她家人告进去。我现在要过去接一下老板，西郊现在堵车，回来就很晚了，你能在这儿稍微照看紫轩吗？如果不是老板不让他那群人进来，现在也不至于这么忙。”欧谷说着便找外套开始往门外走。
　　“行，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要是饿了就先点个外卖吧。冰冻柜过来了会给我打电话，我会给你发消息，你记得注意一下。”欧谷飞快地吐出注意事项，话音落地，他也消失在眼前。

　　没想到事情突发成这样，杀雁只好给嬴源打电话告诉他不能回去吃饭了。
　　嬴源并没有很大情绪变化，只是沉默几秒后说没关系。
　　“李浩家在哪儿？”
　　杀雁心里很不舒服，这种类似于愧疚感的情绪自从离开了杀仰就再未出现过。对于嬴源的询问他并没有想太多，直接告诉了地址。

　　欧谷给时紫轩收拾的这间房很简单，只有必须的床桌椅。杀雁打开门探头看时紫轩，时紫轩正静静翻看书页，从侧后方来看，小孩子的身影都挺像的。
　　杀雁回想他弟弟十几岁的记忆，除了模糊的瘦小背影再无其他印象。杀仰这个年龄段，他正在拼死拼活打工，兄弟俩一个月才勉强见一面。
　　为不打扰时紫轩，杀雁看望一眼便退出去，靠墙站立发呆，等待一会儿点外卖。

　　杀雁待了两个小时，下载了一个点外卖软件，正揽着时紫轩让他选晚饭吃什么。
　　时紫轩正兴奋地挑着好吃的，屏幕上画面突转——嬴源来电。
　　“怎么打过来了？把你一个人留在家里我——”
　　“你在李浩家里准备点外卖吗？”嬴源语气略微喘，似乎是跑过一段路。
　　手机另一侧传过来风声和喧嚣声，杀雁点头：“是。你在哪儿？”
　　“开门。”
　　杀雁心里一暖，“你给我点过外卖了？”他问。
　　对面没有回答，杀雁拍拍时紫轩的头走向门口，透过门上的猫眼观察，却没有看到任何人，“外面没有人。”
　　“马上就有了。”
　　杀雁只好听他的话把门打开。
　　门外没有任何人，手机另一边的微喘声仍在，杀雁静静听了几秒，就在他要开口询问到底是什么东西需要他出门接的时候，楼梯转角出现一个人——正是拿着手机上楼的嬴源。
　　杀雁猛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一步步朝他走过来的嬴源，心中的疑惑全部转化为惊喜。
　　“哥哥，我做好饭过来的。”嬴源抬了抬手中的饭盒，仍旧没有放下耳畔的手机。
　　愉悦的声线缠绕了些磁性清晰地流进耳朵，杀雁实现被他翘起的嘴角和弯弯的眉眼吸引，“真是……”
　　他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此情此景，只知道曾经幻想过的、不切实际的画面他那刻迫切想实现。这种冲动从心底蔓延到全身，正在攻击他的皮肤。

　　“进去吃饭吧。他们都在吗？我带了好多，四五个人应该够了。”
　　杀雁回过神来，眨了下眼，倒是很意外嬴源竟然给他们都带了饭，“他们晚饭应该不回来吃，那边比较忙，只有我跟紫轩在家。”
　　“那正好，我们三个吃。桌子在哪儿？我去摆盘。”嬴源进了门开始四处张望。
　　“过来吧。紫轩，你过去洗手。”杀雁从嬴源手中夺过饭盒，打开盖子，把菜一个个摆出来。
　　时紫轩见嬴源过来，眼睛一亮，飞快跑进浴室洗手。
　　嬴源朝时紫轩眨了眨眼，也跟着他去洗手。

　　吃完饭又等到八点，欧谷才载着李浩回来。
　　杀雁悬着的心放下，见两个人一脸疲态，行动较平时缓慢，“吃晚饭了没？”
　　“没有。”欧谷脱了外套就瘫在沙发上。
　　杀雁并没有急着问这两个小时发生了什么，嬴源贴心地起身离开，到厨房给两个人热菜。
　　李浩对嬴源的到访并没有别扭，而是问杀雁时紫轩在哪儿。
　　杀雁直指欧谷给他收拾的房间，“他没有排斥。”
　　“那倒是很好，我怕他在来个排斥应激什么的，我真没有力气去处理。”李浩欣慰一笑。昨天到现在，他的身体与精神一直处于高压状态，身体的精力早已透支。
　　杀雁点头，给两个人倒水，“到了这里都很安静，没有出现什么特别的情绪。”他犹豫了一下，“但我建议还是少让他在客厅呆着。”
　　李浩听懂他的语下之意，沉默几秒后：“我会考虑。”
　　“你们先歇着吧，我去厨房看看。”
　　“你要做饭？等等。那你别去，还是我去吧。”欧谷听杀雁的话，一个激灵翻身站起身。
　　“不是我做。嬴源做了饭带过来，我替你们热一下。”
　　“哦，他什么时候过来的？我怎么没看见他，你一直让人家呆在厨房？这不行吧。”欧谷抹了把脸，眼睛四处看寻找嬴源的身影。
　　“你进门没看到他去厨房吗？”
　　“没有，累得我头晕眼花。就看到一个黑影飘过去，还以为我眼花了。”欧谷又坐下，找了个舒服的方式躺着。

　　制冷机很快就送过来，杀雁考虑到两个人刚吃上饭，他招呼嬴源帮工作人员抬上楼。
　　将机器抬到合适的位置并操作让其运行正常，把武婷放进去……等等一系列事做完，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临走前，杀雁不放心，又去看了时紫轩。时紫轩正在安稳地睡觉，手里抱着一个白色的毛绒玩具。
　　“我送给他的。”嬴源在身后补充道。
　　“他喜欢？”杀雁关上门。
　　“喜欢猫狗的大部分都会喜欢毛绒玩具，尤其是猫狗形状的毛绒玩具。又漂亮摸着又舒服。”
　　两个人走到客厅，杀雁问：“你怎么知道的？”
　　李浩坐在制冷剂旁边，宛如一座雕塑，一动不动。欧谷坐在沙发上，把手机调为静音模式，盯着屏幕上的字一会儿皱眉一会儿舒展。
　　“观察。该回家了吗？你明天还要上班。”
　　“回家。”杀雁跟欧谷打完招呼就拉着嬴源往外走，下楼的时候问嬴源，“你晚上做了饭又开车过来，陪了我这么久，你还有力气吗？”
　　“有。你在我身边我就有用不完的力气。”
　　杀雁嗤笑一声，嬴源立即反应，佯怒道：“怎么？哥哥不相信？”
　　“我相信。快走吧，我想回家。”杀雁注意到他一直盯着自己的手臂，瞬间领悟，拉起嬴源的手，走向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