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要不要去 ...
-
隔天，杀雁早早起了床，嬴源也紧跟着他起床，两个人合力把李浩的房间打扫了一遍。杀雁把还在床上打呼噜的欧谷拽起来，简单叙述一边遍昨晚的情况。
武婷出事，意味着店里一下周都不能开门。李浩没提，他们这些手下不能不懂事。
欧谷立即沉下脸色，沉默无声地做完早饭，满脸悲痛，一屁-股坐到凳子上，显然对武婷的离世还不能接受。
杀雁看了他一眼，心里想起来，欧谷认识李浩和武婷比他要早很多，对武婷的感情必然比自己深厚。
吃完饭时间还早，他手指在桌子上点了好几遍，偏头朝欧谷说了一句，“单独打包一份。”
“怎么？一份还不够你吃的啊。”欧谷朝他翻了一个白眼。武婷对他来说是老板娘，也是妹妹一样的存在，他现在难以接受。
“给浩哥。你弄好了放保温箱里吧。”
“也是。老板现在这情况不可能自己做饭吃。你等一下。”
嬴源见欧谷离开，立马握住杀雁不平静的手，与他对视，“要我陪你去吗？或者我开车送你过去？我有些担心你。”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你回家吧，中午欧谷到了我就回去。”说完，杀雁一顿，“要不把紫轩叫醒，让他跟你一块儿回去？欧谷中午走了，店里就剩他一个人，怪可怜的。你开店里的车回去吧，我去给你找车钥匙。”
“行，哥。那我就在家等你回来。”
嬴源微微眯着眼睛看他，让他有种被温柔妻子注释的错觉，杀雁偏过头去，“紫轩不能讲话。你要是不懂他的意思可以让他写在纸上或手机备忘录上。”
“那我上去叫醒他吧，欧谷收拾好了你就走吧。我照顾小孩儿还是有一把手的。”
嬴源声音刚落，欧谷适时出来，“你跟老板说我中午把店里收拾好就去看他……跟老板娘，顺便给他带饭，你路上慢点。我去把小屁孩儿叫醒。”
杀雁瞧他眼眶也已经红了一圈儿，点头，将家里的钥匙递给嬴源，才从后院里摸到电车往李浩家开去。
李浩没关紧房门，杀雁推开门的时候还是被一股毫无生机的气味熏到，李浩大半个月没回家，窗帘没拉开也没有请人过来打扫，整个房间都积灰了。他按明灯扫视了一遍，没有被盗的痕迹，关上门寻找李浩。
走进卧室，冷风悠悠地从门缝里钻出来。
开空调了？
门没有关，杀雁直接推开门，李浩的房间拉着窗帘，屋内一片阴暗，他勉强看到一个黑影靠在床边，轻声细喃飘过来：“我讨厌有始无终。”
“浩哥？你什么时候开空调的？这样待下去会发烧的。”
李浩仿佛陷入某种魔怔里，丝毫没有被杀雁的问话惊动。
杀雁开了天花板周围的小灯，又问了一遍，李浩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他，他抬起的脚定格在原地。杀雁的脚落下，李浩的眼神移向他因落下而发出声响的脚，杀雁进一步，李浩的眉就突出两分——一副明显拒绝的模样。
“你怎么样？我带了饭过来，你多少吃一点。”杀雁将脚撤回到门外，把饭盒放到门口的地上。他知道李浩不喜欢有人踏足他的领地，尤其是武婷还在的情况下，但他从来没有表现地这么明显。
“婷婷……可以睁开眼吗？你说你喜欢星星，我卧室的天花板上都是星星，你怎么还不看……”
杀雁转身，找到遥控器关了空调。“欧谷说他中午过来送饭。我去帮你把地扫了。”他本想劝说李浩准备棺材和后事，话到嘴边及时忍住，李浩已经这般地步，说这些又会刺激他。
李浩没有反应，仍旧是自言自语。
杀雁就当他同意了，挽起袖子开始打扫。
打扫完整个区域时间已经不早，杀雁躺下没几分钟，欧谷就到了，两个人坐在沙发上面面相觑。
“老板早上的饭还没吃……怎么劝他？”
“等。他不吃把他饿晕了就去找医生，但必须每顿饭都给他做。武婷的后事等浩哥安排吧。你跟浩哥的朋友多联系，让他们……算了，你就准备当几天浩哥的专属保姆，”杀雁的视线透过墙壁遥遥望向李浩，“他会缓过来的，只是需要时间。”
“只能这样了。”
杀雁拍了拍衣服起身道：“那我就先回去一趟，问问紫轩过不过来，按道理来说早上我应该带他过来的。”
“可以晚点儿过来……毕竟那小孩儿也不容易。他过来了也不知道浩哥怎么安排他。”
李浩推开门，眼下吊着两个深深的黑眼圈，半耷拉着眼皮坐到茶几前，打开欧谷带来的饭盒开始吃饭。
杀雁没想到李浩恢复地这么快，有些呆滞地注视他拿筷子吃饭。
“老板……”欧谷在一旁怔怔地喊了一声，便没了后序。
李浩狼吞虎咽地吃完，总结道：“店里关门一周，我一会儿去找翎子让他订棺材，之后去找个寿衣店里面看看。欧谷你吃完饭去找制冷机，我想让婷婷在家多待几天。雁子你等下葬那天过来就行，我会通知你的。”
“老板，我现在就去。”欧谷起身就走。
杀雁这几年帮过几次小区的邻居这种事，也算有些熟悉，“墓地有没有头绪？灵堂搭建……”
“墓地选址这个等我明天再去看看郊外那座山上还有没有位置。灵堂我吩咐一下手下的人做就行。这两天先让紫轩睡你那儿吧，他要不要过来就看他的意愿了，不愿意过来还要辛苦你照顾他了。”李浩陪笑道。
“好。你注意身体。”杀雁见他思绪还算清楚，知道李浩是真正接受这个结果了，嘱咐一句就起身离开。
嬴源开着烧烤店里的老旧面包车把时紫轩和小不点儿带回家，小不点儿挨到地就开始在屋子里乱跑、磨爪，时紫轩过去追它。嬴源也觉得省事，虽然在杀雁面前夸下海口他有多厉害，但要真做起来他还真不太能对付小孩儿。
把杀雁租的房子逛了一圈儿，嬴源抓住时紫轩的后衣领迫使他停下，“我要出去买菜做饭，你呢？跟小不点儿在家里等着还是跟我一起出去？”
时紫轩摇头。
“那你有没有什么喜欢吃的？哥哥给你买。”
时紫轩眼珠子四处瞟，思考了一番，有些犹豫地在备忘录上输入。
-辣锅巴。
输完，眼皮往上撂，直勾勾盯着嬴源。
“这……你吃了没事儿？不会影响你的嗓子吗？”
-不会，我的嗓子本来就好不了了。
时紫轩停顿了几秒，继续输入。
-我想吃很久了，但哥哥们都不给我买。哥哥可以少买一点点吗？我只是嘴馋，想尝个味儿。
“行，哥哥给你买回来。你跟小不点好好在家带着，我很快就回来。”
杀雁刚到楼梯口，家里的菜香味儿就包裹住他的鼻子，从李浩那里带来的沉闷压抑的气氛被一扫而空。
他推开门的那刻，嬴源正好在摆盘，腰间围着他买来的深蓝色格子围裙，头也不回，“回来啦，等我摆完盘就可以开饭了。”
“闻起来手艺又高超了好几倍。”杀雁许久未见他漂亮的桃花眼笑，心里很轻松，毫不吝啬夸奖一番，走到厨房洗手。
嬴源挑眉，凑到杀雁身旁，“那当然，我苦练厨艺。亲我一下。亲我一下嘛，不然你这句夸奖我就怀疑有虚假成分。”
“斗不过你。”杀雁关了水龙头，回头看门口并没有人才凑过去亲了他一下，“还有几个菜？一起端出去。”
“最后两个都在我手里，你出去就准备吃吧。怎么样？我说的还是不错的吧。”
“什么？”
“我不是说，我什么都能干嘛。”
杀雁认真盯了他几秒，用力点头。
没等两个人落座，门铃声响起。因为整栋建筑老旧，门铃按一下就像是某个人无助嘶吼一般。杀雁知道一般找他的、按门铃的也就一个人。
“哥，我闻到你这儿好香，比我妈做得面都香。我想过来蹭——饭。”耿辉从杀雁身旁跳过，看到两个陌生人在杀雁家里，一下子卡壳。
杀雁弯曲手指，敲了敲他的脑袋，宠溺道：“还能再添一副碗筷，我去给你拿，你先坐。”
耿辉立即抓住杀雁的袖口，一脸不好意思，“哥，你家有客人啊，要不这次就算了，我先回去？”
“没事，害羞什么。进来吧，这里还有一个小朋友跟你同岁，认识一下。”
“那好吧。”耿辉拘谨地找了个角落坐。
家里的桌子本就不大，摆几个菜就没了地方，杀雁把碗递给耿辉后，干脆自己端起碗吃饭。
吃完饭，杀雁将嬴源买回来几瓶饮料给耿辉和时紫轩倒上，让两个人坐到沙发上聊。他埋头钻进厨房洗盘子洗碗。
耿辉等了好一会，没听到旁边人的声音这才问道：“你是在哪儿上学的啊？”
-我没有上学。
“没有上学？为什么？哥说你跟我同岁，现在应该上六年级了吧。”
时紫轩似乎不太懂他为什么要这样说，短暂沉默后回道——
-不想上学。
“你家人同意你不上学吗？”
-嗯。
耿辉兴奋道：“哇塞!好羡慕。我也不想上学，但我要是敢逃课一次我妈非得给我屁股打开花。上次发烧少上了几天课，我妈还让老师放学后给我补了半个月。你怎么在雁哥家里啊？你父母是谁？好想让我妈见见他们。”
-我没有父母，只有干爹。
“这样啊……那你干爹应该对你很好吧。你很喜欢玩手机吗？你知道最近那个很火的吃鸡游戏吗？我玩儿的超级溜，就是我妈现在不让我碰手机。”
-不喜欢玩手机，不知道那个游戏。
-我喜欢看书。
厨房的水池很小，两个大男人并排显得有些拥挤，杀雁用胳膊肘捅了捅嬴源，“你歇着吧，我洗。”
“在哥哥家借宿，我的当然得好好表现啊，万一你一个不开心把我赶出去了怎么办？还是我来吧，我动作比较快。”嬴源小声嘀咕了一句，“你总分这么清楚做什么。”
杀雁又往盘子里挤了点洗洁精，没再说话。
杀雁被午后的阳光照得有些发困，思绪不知道怎么跑到昨晚答应嬴源同居的时候。
太冲动了。
他确实很想与嬴源在一起，但是这个地方他还是不太容易说走就走，他对这里有感情。难道要在做一个单人床，两个拼起来做双人床？
之前的行军床不适合长期睡觉，而且床本身也比较矮，折叠床比这个更为实用，但杀雁没在脑袋里找到附近的店铺有卖折叠床的店铺。
他用之前的废木材做床最短也得好几天，不考虑刷漆的情况下，时间也根本来不及。
等有时间了再跟嬴源讨论这件事吧。
两个人弄好走到客厅时，两个小孩儿正聊得热火朝天，杀雁决定先去布置一下床。
嬴源当着杀雁的面就扑到床-上，稍长的头发零散地遮住了眉毛，姿势懒散地朝他勾手。
杀雁被他拉动也摔在床-上。单人床的面积比较小，他直接撞上了嬴源的肩膀，撩开衣服看，还好没青一块紫一块，只是皮肤很快就红了一块儿。呼吸一紧，他马上翻出床头柜里面的药膏，边涂边问：“你困了？回来就只顾得吃饭了，没来得及问你紫轩还算好照顾吧？”
“不困。嗯，挺乖的。”嬴源静静地看他扒开自己的衣服给自己上不必要的药，竟然觉得自己这体质很不错。
“那你要午睡吗？”杀雁涂完药，调整了趴着的位置，没有直接压到嬴源身上。
嬴源搂住杀雁的腰，蹭了蹭他的脖子开始撒娇，“你陪我，我就睡。你的床好窄啊，我都住进来了，你什么时候换个大一点的床？”
杀雁边思考边说：“那下午我去找孙婶要张单人床拼起来？但是要过来了还得把家里的褥子重新铺一边才行，要不然两张床挨着的地方会有缝隙，睡在中间的人不舒服。”
嬴源顿时从杀雁身上爬起来，与他对视良久，压低声音问道：“真的？”
“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没有。哥，你跟我说这些我真的好开心，你以后要多跟我商量，我会很乐意听的，哪怕你只是打算换一个手机壳。”
“我知道了。我会试着与你商量的。那现在还要不要午睡了？”
“睡。”嬴源乖乖闭上眼。
杀雁小心翼翼摆好嬴源的手臂，把柜子里的被褥都搬出来，挑了薄一点的放到行军床上，又给它挑了一个厚被子铺上，准备当作时紫轩的临时住所。
嬴源睡床，他睡沙发就好，这样三个人都有地方睡。
等会儿还得抽时间问一下时紫轩要不要去李浩家里，要是他答应去，他可以把行军床送回到李浩家去。
没等杀雁坐下来看看现在时间几点了，就听到客厅里有动静。
“我说你这孩子临近开饭了又跑出去玩儿，原来是来雁子这里啦，我还以为你被人贩子拐走了呢，差点吓得我报警。”孙敏边说边把耿辉从沙发上拧起来。
“妈妈妈，疼疼疼，疼死我了，您老下手就不能轻一点儿嘛，耳朵都要揪下来了。我亲爱的好妈妈，您别这么暴力行不。”
“孙婶，小辉他中午过来找我玩儿，我让他进来吃饭了，忘记让他告诉您了。”
“嗐，没事儿就行。雁子，下次他过来蹭饭，你可得告诉我啊，下次去店里给你免单。”
“我亲爱的好妈妈，您现在能松手了吗？”
“下次出门不报备，回来就拧你耳朵。现在回家吧，放了两天半假，作业没动一笔是不是？别晚上再‘挑灯夜读’。”
耿辉恋恋不舍地拉着时紫轩的手，“我下次再找你玩儿，下次多给你讲点儿乐子。我先走啦。”
“雁子，我就直接把他带走了，你不用送了。”
“行。让小辉下次再过来玩儿。”
送走了两人，杀雁拦着时紫轩坐下，“想去你干爹家吗？武婷姐姐之前对你也很好，你不要去看看她吗？”
时紫轩立即打字。
-不要。
“真的不打算去？虽然没有任何人告诉过你要去，但你想一想，他们都希望你去，尤其是你武婷姐姐还有你干爹。”
时紫轩看向杀雁，比划道：“真的吗？”
“我认为是真的。他们把你当作亲人，家庭发生变故，他们是希望你陪着、在身边的。如果你真的不打算去，也可以在哥哥这里住几天，等店里开业了再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要不要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