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心灵相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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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的风刺骨的凉，扑在脸上像细指甲生剥肉丝，杀雁紧了紧外套将手插进腋窝，回头望去。
“再见。”
嬴源早已将车窗打开，正盯着他。
杀雁不知道他突然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只是注意到他的耳朵已经被冻得通红。嬴源的下巴垫在小臂上，手腕处的皮夹克里漏出一圈白。
这么冷的天还开窗，也不怕被冻感冒。杀雁心里生起一股无名火，他瞥了一眼他与车的距离又走回去，把捂热的手握成半球形盖在嬴源耳朵上。
嬴源本能地用耳朵蹭了蹭杀雁温热的手心，随即眼睫颤了颤停下。
许是娇养过的原因，嬴源的耳朵一踏入秋末或者冬季就会泛红。杀雁经常性认为这是被低温冻得狠，他搓手生热帮嬴源捂热，让它变回原本的颜色。
察觉到手心的耳朵已经跟手心同温，杀雁将嬴源推回车座靠椅，把欧谷的外套搭在嬴源身上。“注意保暖。”
下次他不会管嬴源了，谁让他大半夜不知道穿件厚衣服出来。
做完这一切，杀雁摸了摸车门，一个按键把车窗升上来，“明天见。”
杀雁刚走到楼梯口，就见一个小黑影鬼鬼祟祟地摸向几米处的大门。杀雁第一感觉就是小偷，他大步冲上去抓住那团黑影。
黑影惊“啊”一声。
听这清脆稚嫩的声音，杀雁忍不住皱眉，“小辉，你怎么在这儿？”
“雁子哥哥!你……我，”耿辉大大的眼睛扫了一遍楼道，把杀雁拉到一处角落说“我，回来晚了，怕我妈骂我，就准备偷偷回家。”
“去做什么了？这么晚才回来。”杀雁瞥了眼手机，已经凌晨一点。
眼见杀雁又要念叨他，耿辉立即捂住他的嘴，等杀雁闭嘴时，他双手合十一脸哀求地解释道:“跟同学玩，没注意时间。”
在哪个场所玩也不能玩到大半夜才回家吧？
没等杀雁问，拖鞋板摩擦地面的声音就传来，耿辉心虚地探头，发现不是熟悉的人后深呼一口气。
杀雁凑近闻了闻耿辉身上的味道，“抽烟去了？还是去了有烟味的场所？”
“没抽烟，哥哥，我发誓没抽。”
杀雁看他上眼皮都快黏上下眼皮了，“快回家睡觉吧。”
耿辉点头打了一个哈欠，摸上了门把手。一推开门，杀雁就感受到一股沉重的视线——孙敏就在门后站着，面色一片黑暗。
杀雁拍了拍被吓醒的耿辉，暗自祈祷他好运。
一口气爬到家门口，杀雁身上才算热起来。他先是倒了杯热水，给肚子填了个半饱，才去洗漱。
九月末，暖气还没开，杀雁收拾好一切准备关灯睡觉的时候，有光透过旧窗射到天花板上。他莫名心速加快，爬起来探头看，窗外一片漆黑，他差点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压下心底的不安，杀雁重新躺回床上。睡意还未袭来，这一天发生的事已经排列好摆在脑海里。
“雁子，这就起来啦。”
“早上好，六叔。”
杀雁边跟邻居打招呼边下楼，在小区门口环视一圈，并未发现嬴源的身影。他昨晚想到一个冲突的问题，本想暗地里问一问嬴源，虽然他知道嬴源肯定不会说，但他想从嬴源的面部表情或者行为中判断出点信息来，这对于他分析很有帮助。他想知道那个让嬴源都甘心忍耐的到底是什么。
刘楚军眼睛一眯，在茫茫中老年人海中挑到一个帅哥，怀里的豆浆还没凉，他双腿加速，闪过行走缓慢的老人，转眼到了杀雁面前。
“哥，嬴哥让我给你带的早餐。”
杀雁看着陌生人递到面前的豆浆油条，转身就走。
刘楚军立即拦住他，卖笑道：“哥？哥？您理一下我行不，嬴哥有点事儿今天不能直接过来，他让我给你带的早餐。嬴哥怕你不接受大饭店的食物，特意让我买的你爱吃的。他昨晚甩给我一大段文字，都是关于哥您的爱好和小习惯……”
昨晚？是见面前？“你……”
“哥，我叫刘楚军，‘楚’不是储君的‘储’，是楚楚可怜的‘楚’，军队的军。您可以叫我小军。”
“哦，嬴源呢？”派这个人过来做什么？昨晚才说今天要过来见他，如今又食言。
“嬴哥他，他有事儿耽搁了。”
杀雁眼睛一眯，“什么事儿？”
“公司事务太多，他昨天等了您一天，堆积的公务有些多，最近正值国外业务转国内的重要时期，嬴哥他让我过来照顾您。”刘楚军说着，便将食物递给杀雁。
“怎么照顾？”杀雁思考一番，接了过来开始吃。他不相信刘楚军所说的，昨晚的那束光必然不是简简单单一扫而过，但他还不能肯定是嬴源发的求救信号还是一个信息。加之刘楚军的反应，杀雁认为嬴源不过来肯定是被什么人困住或者什么事束缚住了，这个“困”必然与昨晚车后的黑影有关。
刘楚军暗自窃喜，第一天就让杀雁收下早餐，第一次任务完美完成。“照顾您，听您的，每天准备早餐。”刘楚军做了个标准的军姿。
杀雁抬眼与刘楚军对视一瞬，抓到对面人眼里的血丝和被修饰过的黑眼圈，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李浩凌晨给他发信息说武婷情况稳定。杀雁没说话，在大街上扫了辆共享单车。
“哥，我有车，可以送您，或者我将车送给您。您要是不喜欢，嬴哥说他会把您之前那辆车运过来。”
“别叫我哥。”
“雁哥。”
“嗯。”杀雁默认这个称呼，将塑料杯以一个完美的投球姿势扔进垃圾桶，“谢谢你的早餐。我要去店里上班，不需要跟着我。”
“嗯，啊？雁哥，不行啊，我的任务就是跟着您，保证您的安全和生活。”
杀雁握上车把，瞬间想通，克制着嘴角不露出一丝笑容，怒道:“不需要，你回去告诉嬴源，如果追我是这般态度就不要再追了，没意思。他本人都不来，派你来表示、说好话有什么用呢？”
“哥，雁哥，这可不行。我做的哪儿不好你干脆告诉我，不行就打我，我不能离开您。”刘楚军说着就要拉住杀雁的手臂。
杀雁冷冷看了他一眼，刘楚军不自觉瞪大眼睛，低头。杀雁在他扑向自己腿的前一秒跳开。
“雁哥，你不能不要我啊！”
杀雁被他这一声吼惊得心跳漏了一拍，周围的大爷大妈都看过来，一副好奇心爆棚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杀雁搞什么一夜情对象了。
杀雁难为情地轻踹了刘楚军一脚，“起来说话！”
“不，雁哥……”刘楚军一时嘴笨，不知道该怎么劝说，他一把抓住杀雁送过来的脚，“雁哥，您让我跟着您，我保证一口大气都不喘，绝对打扰不到您。”
“你不能起来说话吗？”杀雁压低声音质问，要是再这么下去，说不定他晚上回来就被全小区认识了，虽然他已经靠他自己在小区里混出个样子，但他还没想靠这个出名。
刘楚军被周围的视线盯得脸皮烧起来，慢慢蹭蹭爬起来，“起来，我这就起来。雁哥，等我也扫一辆车。”
杀雁轻哼一声，趁他背过去扫码时，扭转车把拐弯溜进小巷子。从小区到烧烤店这段距离早就被他摸遍了，他最清楚哪道近哪条道绕远。
等到烧烤店，杀雁进门先是摸了一把时紫轩的头发。
小孩儿脸皮有些白，黑眼圈很重，他也不清楚是睡得晚的原因还是睡眠不足，但看他坐在后院跟前厅之间这个几平米的空间，应该是后者。
小不点一晚上没见主人，此刻正焦急往杀雁怀里钻，杀雁抱住它，把外套内侧口袋里的罐头打开，放到地上，小不点随即跳到地上啃食，“欧谷呢？”
“在睡觉。”时紫轩比划了个手。
“昨晚睡得不好？还没吃早饭吧？”
时紫轩指了指锅，暗示自己做了早饭并且吃完刷了碗。
“浩哥呢？”
“浩哥在医院陪武婷姐姐，这几天可能不回来，你要跟我去医院看一下武婷姐姐吗？”
时紫轩僵了一瞬，蹲下身子摸小不点，沉默良久，随后摇头。
杀雁知道时紫轩是被李浩捡回来的，也听他说过时紫轩曾经生过一场大病差点死，幸好最后捡回来一条命，却是除了依赖李浩再没有别人。
就算现在李浩在医院他也不愿意去，恐怕他真正怕的东西牵扯到医院的一些事。杀雁没勉强，时紫轩跟小不点玩儿得愉快。他走到前厅给刘婶儿打了个电话。
两个人待了半个多小时，欧谷才从楼上摇摇晃晃地走下来。
杀雁见他连眼睛都没睁开就精准拿住牙刷牙膏，他靠在门框上问：“今天准备做什么？还需要进什么货？”
“买肉就行，昨天的素菜还有剩余。”
杀雁得令，勾下面包车钥匙就走。
杀雁下午去了一趟医院，他让刘姨和李浩去补觉，自己在病房外看护。医院的探望时间只有半个小时，到下午四点多，他才将李浩叫起来。
武婷还在重症监护室，医生说情况会好转，但武婷的剩余时间不多。他等到两人吃完晚饭后才离开。李浩拦上他的肩，给予一个无声的感谢。
欧谷一边翻烧烤串一边观察时紫轩。这小屁孩儿真是不听话，让他回去他不回去，待会儿杀雁回来还要怪他不让小孩儿回屋去，他真是太冤枉了。
时紫轩不停地张望后院门口，迫切想要见到李浩的身影。
杀雁到后院时，正巧看到这幕，小孩子都快急哭了。
时紫轩没看到李浩，脸色很气愤，垂下头，杀雁也不清楚他什么想法。
小不点一整天没跟主人亲热，此时昨晚被丢下的怒气更甚，蹬地直接蹦到杀雁身上，撞得杀雁后退半步，满脸给他陪笑讨好。
杀雁撸了小不点好一会儿，它才消气，窝在主人怀里睡觉。杀雁清楚他要是敢再抛下它回家，下次小主子见了他就要上牙开咬了。
“啧啧，你俩啊，就是孽缘深重，一个就信浩哥，一个猫奴。”欧谷左瞧瞧又看看，吐槽完就端上铁盘去送串。
“浩哥不回来吗？”
“不回来，这几天都不回来。”
“那我能跟你回家吗？”
杀雁咬了咬舌头，差点没反应过来时紫轩的手语，“……你愿意出门？”
“我想跟你回家。”
杀雁看他的眼神是看向自己腿上的小不点，顿时了然。“可以，你上楼穿厚点，我们回家吧。”
“哎哎哎，干嘛呢，你这是准备拐卖人，啊不是，这小子肯跟你出去！”欧谷拦住杀雁，嘴里没个正形问。
杀雁摊手，拍了拍欧谷的肩膀，“看在小不点的面子上。今晚辛苦你招待这两三桌客人了。”
欧谷“卧槽”一句，“得，这小子早晚也得养成猫奴的性子。你不准备帮我了？”欧谷话风一转，哀怨地看杀雁。
“辛苦你啦。”杀雁压下嘴角的笑意，“孩子想出门是好事，我们得满足他不是？”
欧谷无话反驳，眼睁睁看着杀雁带两个小东西开车而去，自己还得在这儿吹冷风卖烧烤，忍不住骂了句老天不公，时紫轩那小孩儿怎么不对他有点感情。
杀雁看着自己的单人床，犯了难。答应地有些快，忘记一个人住了。
时紫轩洗完澡出来，不清楚杀雁愣愣站在那里想什么。
杀雁回想李浩是怎么照顾时紫轩的，把他拉到椅子上坐下，给他吹干头发，随后又从床底拉出一张低一寸的行军床，那是之前李浩外出野营时用的，前一阵丢在他家。
收拾好一切，杀雁正准备关灯睡觉，时紫轩突然拍了他两下，比划道：“我可以一直在你这儿睡吗？”
小不点在杀雁肚子上蹭了蹭，翻身继续睡。
“可以，你想睡多久就睡多久。”
李浩把时紫轩当干儿子养，这是兄弟几个都清楚的事儿，杀雁跟时紫轩也差近十五岁，他对时紫轩也近乎父子情，自然同意他的所作所为。更何况，时紫轩平时都帮他们串肉买菜，从来没有添麻烦，有需求几个人都会答应。
时紫轩伸手把小不点的猫爪拿出来，轻轻捏了捏它的肉垫。
小不点颤抖一下，又抽了两下才把爪子重新塞回身下。
时紫轩轻笑，满足地闭上眼。
半个月过去了，杀雁仍旧没有见到嬴源，只有刘楚军每天早上过来给他送早饭。
这天，杀雁正在跟欧谷讨论如何设计菜单。去年他们也操作过夏秋搞烧烤冬春吃火锅的做法，但人流量稀少，且客人给出的评价是太难吃了。欧谷接连几个月去方圆十公里内的烧烤店品尝请教。这才决定了几个菜单。
欧谷之前是在五星饭店给人当专属厨师的，后来因为一些原因被辞退，对于这些大众口味的东西甚是厌恶，但被李浩捡过来后做什么也都没有怨言。
李浩帮助过很多人，太多了，一个人还恩一天估计也得十多年才能还完。想到这里，杀雁不禁感慨李浩就是那个难遇的伯乐。
欧谷在这里细细给他分析利弊以及本息利润，杀雁也听不懂，但是看他这一幅激情洋溢的样子，也不忍心打断。
两个人在这里欧谷一大段杀雁嗯一个字回应谈论了大半天，欧谷终于口渴准备喝口水，抬杯时才发现杯里空了，杀雁立即起身下楼给他接水。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心灵相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