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四年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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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哥，下周见！”
“下周见。”
杀雁跟任聪告了别，换下洗车店的工作服，工整地放进衣橱。拽了一件风衣拿上钥匙就关门而去。最后一单洗的时间有点长，已经快七点了。
太阳早就靠在山后，杀雁向东行了十几米，冲幽暗的巷子里喊了几声，“小不点,小不点。”
不一会儿小不点从街角窜出来，四只小脚点了几下地面，一个飞跃扑到杀雁怀里，杀雁宠溺地摸了摸它的小脑袋把它放到肩上。
小猫大概上辈子是个领导吧，这么喜欢“指点江山”。杀雁闲暇之余调侃一句。
时间不早了，他应该尽快赶去烧烤店工作。杀雁解锁电瓶车，把小不点放在车后座就趋向城南。
晚风微凉，拂过他的脸颊，街灯明亮，照亮他前方的路。马路又长又直，像走在独属于他的康庄大路上。桥下的江，灯影抖动不止，点点汇聚起来，像伸手就能抓住的银河。
今天他心情很好，洗车店的工作越来越顺手，他这一年多深入学了很多有关汽车的知识，工作和生活上越来越顺手，让他过日子越来越有动力。
等他到店里天已经完全暗下来，浩哥和两个兄弟已经在店里忙开了。风城的人都很喜欢烧烤，即使现在是烧烤淡季，晚上烧烤店里还是能人满为患。室内室外人们推杯换盏，嘴角咧开的笑容比钻石还耀眼。
杀雁刚停好车正在拔钥匙，浩哥扒着门框喊他：“雁子，到啦，快给九号桌的客人送串子。老爷爷们都等不及了。”
“好嘞。”他连忙拍拍正在舔爪的小不点说，“我要上班，你别走远，要不然我待会儿找不到你。”
小不点就是之前跟着他的那只白猫，小猫可能是找到个免费主子，赖在他身边不走。杀雁无奈只能带着它来到风城。
他冲进后厨洗了遍手，端上铁盘子给客人送过去。这家烧烤店是兄弟几个联合开的，每个人都是老板，也是员工。
九号桌的客人是常客，四年来一直坐在九号桌，加起来一百五十岁的两个老头儿，都喜欢下象棋，最喜欢一边吃烧烤一边下棋。
“叔，您的串子来了。”
“放这儿吧。”
刘山说完就见对面动了一步，他立即笑了起来，指着棋盘上的炮说：“老马呀老马，人老眼花不中用啦，你怎么走了这一步啊。你看我这炮不在呢嘛，你这一进不是给我送兵？”
“刘老头，你且看怎么出吧，别废话了。我先吃一串，你琢磨，你琢磨。”马同喝了一口茶，一脸高深莫测。
今天客多，杀雁没时间看他们下棋，打完招呼放下盘子又进了后厨调秘制酱汁。
李浩拍了拍他的肩膀，递给他一张纸条，“呐，8号桌，指定你送。行啊，你什么时候背着兄弟们勾搭上帅哥了？还是你的粉丝？我有点妒忌。”
“应该是常在这里吃的熟人，再说了我又没微博号，能有什么粉丝。”
“没粉丝？微博里那群嗷嗷叫的小女生都是干嘛的。”李浩小声吐槽了一句。
杀雁接过纸条，但没觉得笔记熟悉，他也没在意，“浩哥，你不准备投喂你微博上那几万粉丝吗？”
“那怎么投喂啊，发几张帅照？我最近烦，不想发。”都冲你来的，他微博都快成空号了！
杀雁不知他所愁，“你发几张照片她们不是……挺开心的吗？”
“浩哥，你再不来，客人就要裸吃了！”欧谷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李浩拍了拍他的肩，叹气道；“啧啧。你快出去送酒吧。我把酱汁端给狗子去。”
“嗯。”杀雁走出后厨，啤酒就在前台旁边，熟的人会自己拿啤酒，这位客人应该没来过几次。他提了四瓶啤酒就往屋外走。
出了门往右转，杀雁不经意间抬眼，直接僵愣在原地。八号桌的客人他太熟悉了，他就那么低着头，杀雁却一眼就认出他。
他这么愣着，那人也抬头，他的头发比记忆中长了些，凌乱的贴在脸上，眼眶红红的，嘴唇也因为吃过烧烤串被染上斑驳的酱汁。
对视那一秒，杀雁觉得自己标志性的笑脸都要龟裂了，他实在没想到还能再见到嬴源，尤其是在他安于现状、希望好好生活的状态下。
但几年来修炼过的钢心铁肺还是让他的身体重拾机能，他松了松脸，装作淡然地走向8号桌，“您的啤酒。”
杀雁还没放下酒瓶就被嬴源一把抓住，嬴源的手有些发抖，但很用力地抓着他，像抓着稀世珍宝一样。
“有什么事吗？”杀雁问他。
嬴源接过他手中的瓶子，手腕用力把杀雁拉近，语气略微哽咽地说：“哥哥，我好想你，你再不来我家的茶就要没了。”
这个行为来的有些突然，杀雁大脑有些短路，“你……”
“雁子，你怎么那么慢，还没送——卧槽，你们干嘛呢！”李浩探出门框，一脸震惊地看着两人。
“啊，没什么，客人，您还有什么需求吗？”杀雁甩开他的手，异常冷静地发问，好似两个人根本不认识。
“哥哥……”
见他依旧贼心不死地抓着杀雁，李浩以为杀雁惹上什么麻烦，立即挡在杀雁跟前质问：“哎哎哎，干嘛呢干嘛呢！我们这可是离派出所很近，不想被拘留就赶紧住手啊！”
嬴源眨眨眼，似才反应过来眼前的情景，“哥哥，我找了你好久，好不容易找到你。我们，可以好好聊一聊吗？”
“什么哥哥？你跟他一个姓？聊什么？要用拳头聊吗？不想吃了就赶紧走，别在这里打扰我们生意。”李浩扬起下巴，怒瞪嬴源。看起来挺不错的一个小伙儿怎么这么麻烦，他才不承认对面的人比他帅。
“浩哥，没事儿。”杀雁拍拍李浩的肩安抚他，“不好意思，我们店里现在很忙，没有时间陪您。”
说完他也没管嬴源是何反应，转脚到另一侧去看烤肉的情况。
杀雁的内心也不平静，嬴源追到这里，看来身后的监视是懈怠了。这段时间，只要他继续坚持不跟嬴源在一起，这件事就会告一段落。
他就真正地自由了。
菜单在烤架旁的桌子上，杀雁绷住心神瞄了几眼，见还有十几单没有划，今晚任务量很重。他拿起签子穿了几根肠放在烤架上。欧谷和时紫轩在烧烤架旁白忙得都快看不见手的残影，他自觉地处理起素菜。
时间很快来到半夜，喝醉的被抬上出租车，没醉的人三三两两结伴回去。杀雁一手帮着收拾铁盘和签子，一手将没卖出去的串子拿在手里当夜宵吃。
他故意去室内收签子，快速收完，他站在不引人注意的地方往室外看去。嬴源依旧愣愣地坐在那里，似乎是在执意等他。李浩拉着郭武敬和李轩站在他旁边指指点点，在劝说他要打烊了。
杀雁怔愣一瞬，不明白嬴源的想法。他在屏幕上敲击几下，告诉李浩自己收拾好了店内，桌椅也清洁过了，他先回家了。他知道逃避无用，可他现在无法抉择。按道理来讲，他跟嬴源不可能再见面了，如今这一幕，不在他的推理和计划内。
幸好店里有后门，他走到后院里，冲屋顶吹口哨。
小不点听到熟悉的口哨声，从屋顶一跃而下，杀雁心惊胆战地接住它，摸了摸毛，丢掉心里的不安。
还好猫的跳远距离够长，要不然他根本接不住。
小不点从他手上脱离，顺着手臂爬到肩上，蹭了蹭他的脸，然后张嘴打哈欠。
看来小家伙困极了，赶快回家。杀雁摸出电动车钥匙解锁。
到了家杀雁也没含糊，把小不点抬到猫窝里，也不管楼上楼下的吵闹声，洗完澡倒头就睡。
第二天醒来就理所当然地头疼，他还在床上躺着缓神，小不点一个从天而降砸到他身上。杀雁逗弄了几下小不点的脸，下床给它喂了猫粮。他随便做了点早饭，卧到沙发上开始看电视。
今天周六，杀雁周末除了晚上烧烤店有活儿，其他都是自由时间。他租的一室一厅的房子，城北的地价便宜，就几百块钱一平。以他洗车店赚的工钱足以应付吃穿住行。烧烤店赚的钱要进他的小金库，存起来以防万一。
这些年来，他一直坚持观看新闻频道。对于一些案件流程的分析和犯人的询问，他还会做笔记。
两年前，他得知他的亲生父母在社会安排下并没有成功改过，反而被一些杂病困扰，精神很痛苦，最后没撑下去。他密切观察着郊外的情况，但到底是外市的原因，信息并不全。
在父母去世的一年前，他曾回去看望过他们，但他们忘记他这个孩子了，甚至以为他也犯罪，对他进行打骂。杀雁不明白，为何一半多的人都疗愈好出去了，为何就自己的父母苦苦挣扎？很久以后他才从蛛丝马迹中得知有人背后搞鬼，而猜到幕后主谋并不难，他近期接触过的人不多。
最初他想不明白那些人的目的，后来他一番推敲，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他妄想挣扎出这个泥潭，差点忘记越挣扎陷入地越深。
杀雁在沙发上坐了半天，临近中午，他抱着小不点找了家小餐馆吃午饭。
往前十多年，他吃饭一直是以干完为标准，吃的很多，后来初到风城不敢买东西吃，再加上找工作难，饱一顿饥一顿，胃早已出了问题。杀雁专门找了一家面馆吃饭，他先从超市买了根肠，混着猫条喂给小不点。
城北被规划成老人的养老区，周边以老年人居多，杀雁一个小伙子在这边显得很突兀，不过他本人并不在意。
“雁子，又来吃饭啦。”孙敏擦完桌子，招呼着杀雁坐下，擦了擦湿手，跟他打招呼。“还是老样子？”
风月面馆的老板孙敏是个四十多岁的妇女，几年前开始经营这家面馆。杀雁刚搬过来的时候，正值面馆开业不久，他经常光顾这里，自然而然就跟大婶儿混熟了。“嗯，老样子。”
耿辉提着小书包走过来，“哥哥好。”坐到杀雁对面，开始埋头写作业。
“你这小子，成心气我是不是，早上叫你写作业，你不写，现在看见你雁子哥哥，跑过来写作业，你这是装呢!”孙敏戳了戳他的小脑袋。
“妈妈。别说了，让我写一会儿还不行嘛。”耿辉撇了撇嘴，语气有些埋怨。
“你现在写，什么时候吃饭，啊？是不是准备熬过这段时间，一会儿趁没人去买点小零食吃。那东西没营养，你吃了又……”孙敏走到后厨，将天然气打开，透过窗口说出耿辉心里的小算盘。
“妈妈！我没有。”耿辉被戳中心事，有些恼怒。
“哼，没有最好，我给你雁子哥哥多做些，你跟着你雁子哥哥一起吃。”
“嗯，我看着你吃。”杀雁补充道。
“哥哥……”其实他已经吃饱了，昨天放学后买了很多小零食，怕他妈发现，一直藏着，这刚偷偷摸摸吃完，又要补一顿，真是什么年不利。耿辉苦笑。
见孙敏开始忙活，杀雁稍稍往左边移了一寸，“多少吃一点，吃不完的给哥哥。没有下次了。”小孩子正是贪嘴的时候，一两顿倒是没什么。
“好，哥哥万岁。”
杀雁探过头去看他写作业，手机突然响了两下。
壕：雁子，下午早点来啊，我买了点奶茶和水果，来晚了就没了。
雁：知道了，我吃完饭就过去，材料准备的怎么样了？
壕：你等等，我看看啊，
不过十多分钟，孙敏就将面端上来，用围裙擦了擦手，帮耿辉收拾手边的试卷和作业纸。“先吃饭，吃完饭再写。”
“好的，妈妈。”
等孙敏离开，他才冲杀雁眨眨眼。杀雁无声笑了笑。做客他乡，能遇到一个神似亲人的人，已经算幸运。
耿辉是孙敏三十多岁的时候生的，当时也算高龄产妇一个，所以异常宠爱他。而耿辉在孙敏面前也是一个乖宝宝，但一脱离视线，那真是齐天大圣转世。这个时候的孩子正值活泼好动的阶段，杀雁时常从他身上找以前的记忆。
没等杀雁吃几口面条，李浩的电话就甩过来。
“雁子，你快过来，有人找事儿。”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四年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