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
-
第二天一早，杀雁被雷电余威声震醒，他扒开衣服起身去释放。雨淅淅沥沥地落在地上，顺带模糊窗外的风景。他打开厕所的小窗，试图散散呛鼻的尿/骚味，正暗叹今年八月份下了好多次雨，楼底下就传来救护车的声响。
走廊的电压不稳，天花板上两盏吊着的灯时明时暗，平添了几分诡异。刚返回病房的他又听到混乱的脚步声、车轮声远远传来，没过几秒，白色的衣服飘过，血腥味顺着消毒水味的空气进来。他正好关门，大脑只来得及反应，戴呼吸机的人很年轻。
“哥哥，你在看什么？”
杀雁回头见杀仰已经睡醒，正眯着眼半倚靠在床头向他展露年少笑颜。
“阿仰今天醒早了，想去厕所吗?雨从昨夜下到现在，会有温差，待会儿出去走动记得多穿两件衣服。”他说着就扶杀仰下床。他已经提前打开小窗，可以带他走去楼层另一旁的厕所。轻若无物的手搭上肩来，他按下防护栏。
“嗯。”杀仰轻轻应答，趴到他哥肩膀上，“哥哥，刚刚你没在，淮音哥哥给你打电话说他一会儿过来看我们，顺便给我们带早饭。”刺激的消毒水味席卷进整个肺部，他忍住呕吐的欲望。其实腹部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就是之前挨得两顿揍还没缓过来。
杀雁在门口靠墙回应，“嗯。你没有跟他撒娇说想吃什么辣口味的东西吧？”
“没有……只说了一点，我让淮音哥哥带一罐老干妈。”杀仰出了楼层的公共厕所，又被他哥揽到病床上才咽了咽口水轻柔道。
杀雁敲了敲他的额头警告，“贪嘴，你伤还没养好呢。”
被敲痛的杀仰撇撇嘴钻进白被里嚷嚷，“贪嘴也就一小会儿嘛。”
杀雁轻轻叹了口气，想着待会儿得看着他少吃点，“哥哥去给你拿毛巾。”他刚安排完杀仰的洗漱日常，房门就被敲响。猜想可能是时淮音，他头都没抬，“进来吧。”
带着墨镜的西装人手提两个盒子大开着门走近。旁边病床上的病人被巨响吓醒，在床上跳了一下，及时捂住嘴吞下卡在嗓子眼儿里的小心脏。
西装人放下礼品就退到门口待命。空气又凝固了几秒，时淮音才姗姗来迟，把一盒补品放在男人床头柜上，歉意地与临床的男人解释，“抱歉，吓到你了吧。我家保镖有些壮，还望您多担待。”
他态度放得很低，男人顿时不好意思挥挥手表示不介意，光着膀子套了个大裤衩就出门洗漱去了。
“淮音哥哥。你终于来了，我的饭呢？”杀仰的眼里顿时洒满星星，舔舔略显苍白的唇问。
“雁哥，阿仰。”时淮音脱下淋湿一片的外套，饱含轻快地喊。
杀雁替他把衣服挂到高一点的椅子上晾晒，接过他手中沉重的饭盒。“没打伞吗？”
“喏，在盒子里。没有打伞，我想着就几米的距离……结果失算了，它突然就下大了。”时淮音接过毛巾盖上头，凭借视角的错位掩饰淋透的后背。
杀雁自然注意到他的动作，习惯性地抬手去为他擦干头发。
塞了两口饭的杀仰觉得这一幕莫名眼熟，却又想不起在哪里看过。趁他哥注意力转移，多挖了一勺酱拌进菜少的包子里。
“下次不要这么急躁，慢慢的，不是非得恰点来。又熬夜工作了？黑眼圈很明显。”
“我……就是想早点见到你……还有阿仰。”时淮音唇角飞快划过一丝得逞，任他给自己擦干头发。
再次遇到嬴源，他多少能从人眼睛里辨出些情绪。时淮音此刻的神情有几分熟悉，让他莫名产生时淮音真喜欢他的错觉。“见面也不能这么毛毛躁躁的，得顾及自己的身体。”
“恩恩。”低头的时淮音漫不经心地应着。
杀雁瞪了眼大肆特吃的杀仰，对刚换完干净衣服的时淮音邀请道：“你有没有吃过，一起吧？”
时淮音淡笑，“没有。”
杀雁低头扯出床下的凳子递给他，一边在摆放早饭一边安排人坐下吃饭，“坐吧，怎么今天过来了？不忙？”
“我去您家里了，但猴子他们说你不在。他们说听说阿仰病了在医院，我便想着过来看看。最近的事情都处理得差不多了，有些事儿都交给手底下的人去做。我是老板，总不能天天忙的吃不上饭吧。”何况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时淮音调侃道。
“你早些意识到也好，当老板的不就应该在有空调的办公室里歇着？”杀雁垂眸咬了口包子，说出他的想法。
听老一辈的人说，考上好大学，好的工作自然就触手可得。老一辈人讲给他好的工作就是坐在办公室里吹空调。
“雁哥说的是。雁哥喜欢这样的生活吗？改天我让你体验一下？”
杀雁舔了舔勺子，畅想回复，“我有点好奇。等阿仰大学毕业了吧，我得空得到他办公室看看。”
杀仰塞一大口包子，背向后靠，努力隐形。
“我可以带雁哥你提前感受。公司有干劲的年轻人很多——我还可以让他们教教雁哥其他方面的技能。”
“这不太好……等我有时间了吧。”杀雁心虚地闪躲，撇到吃地正欢的杀仰，“阿仰，老干妈怎么就剩半罐了！吃那么多辣，你不怕伤口感染？”
“啊……我，吃得太开心了，一时没注意。”他慢慢地把盖子拧回去，缩手想藏起来。
杀雁怎么不懂他的想法，抢先一步拿走。“警告一次，这周都不能再吃。”
“我去叫医生。”时淮音为了不让他尴尬，叼着啃了两口的包子，起身出去叫医生。
“可今天才周一……好吧。”杀仰咬咬唇，因为吃辣染红的脸颊又淡了几分。
梁医生还没上班，时淮音只好拉来昨晚值班的医生。连续值了好几天夜班的医生皱眉狠狠地批评两人，“不知道要管控病人嘛！这才几天？伤口愈合都得花个十天半月的，还让病人吃辣的？这要是感染严重……”
“医生，真是麻烦您了，我们一定会严加看管病人的饮食的，不会再让他吃一丁点辣。麻烦医生多多关照。”时淮音歉意地望了眼杀雁，揽着医生的肩，一边发誓一边转移医生的关注点把他带出病房。
“听见没？想感染就继续吃。我可不会心疼你。”杀雁戳戳杀仰的肚子，反向威胁。
“听到了，我保证不再吃。哥哥，待会儿晴天能让淮音哥哥带我出去遛弯儿吗？我们好久没见，我想跟他说说话。”杀仰盯着白被上一点说。
又不是小女生，怎么变得越来越害羞呢？“当然可以。淮音现在清闲，会答应你的。正好我回家给你拿几件干净的衣服，等你出院了穿。”杀雁捏捏杀仰的鼻子，宠溺道。
雨很快就停下，湛蓝给乌云撕开一个创口，天边架起一道模糊的彩虹。
杀雁拜托时淮音照顾他弟，自己开着他的二手车回家。南面的乌云压地极低，空气并没有清新多少，依旧是闷闷的，他估摸待会儿还会再下一场雨。
通向工厂的路有一块难走得很，一场雨过后更是坑坑哇哇的土色小湖一片，浑水溅上轮胎两侧。
居民楼门口处被泥水染了半个圆，他走到门口蹭了蹭鞋上的泥。大门敞开着，他一进去就看到李为安缠着她母亲撒娇。
李为安的母亲是厂长亲戚的孩子，算半个富贵人家。年少时小姐脾气不少，随着年纪增长，心定下来，也就做了宿管阿姨这份清闲的工作，杀雁现在家的位置就是她推荐的。
少女的请求被她母亲拒绝，灰脸苦脸转身拖着沉重的步伐离开。
杀雁向前几步，没赶上李为安奔走的速度，只好跟陈佳打招呼：“陈婶儿，歇着呢！”
“呦，小雁啊，几天没见，又变帅了啊。”陈佳因为李为安憋红了脸，尽量压制着怒气。
今年的确请太多次假，而且他也刚入职没多久。等杀仰养好身体，他可不能放松了。“啊，谢谢婶儿夸奖。婶儿再见。”瞧她没有通话的欲望，他打完招呼就上楼。
好几天没回来，家里东西都落了一层灰。想着杀仰有时淮音做陪，他也不急着赶回去，杀雁决定打扫一番才开始翻找衣物。
房间里还有些嬴源残留的薰衣草味，他这才又想起嬴源好几天没有联系他了。以嬴源的性格即使忙到死也不可能几天不跟他联系，何况是在他上次打过几个电话的情况下。这时候他也不免疑惑嬴源遇到什么事了。
杀雁刚想打电话过去询问情况，却发现手机没电了，他只好暂时放弃这件事。把手机充电线插上，待会儿再给嬴源打。
他将卧室里简单打扫了一遍，并没有深入打扫，想着留一些嬴源的气味，薰衣草味还挺催眠的。
杀仰的房间干净整洁，仍保留着淡淡的清新剂味道。他突然想起自己的脏衣服，推测杀仰在出事前应该也是刚换的衣服，旧的可能还没洗。他推开浴室的门，却并没有找到脏衣服。正当他打算离开时，却发现垃圾桶里有绷带、几小罐红花油和十几片创可贴。
心脏毫无预兆的抽痛一下，杀雁暗恼这小孩受伤都不让他帮抹药。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