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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葡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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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里还有工作等着他,杀雁犹豫一阵,竟一时不知他该怎么拒绝嬴源。想到他是因为自己才住院的,愧疚感涌上心头,他点头:“今晚我照顾你。明天我回厂里,看能不能请假……要是不行我就晚上来照顾你。”虽然他知道请到假的可能性不大,毕竟自己昨天刚请过假。
“好吧好吧。我白天让其他人来照顾我。”嬴源拿起一颗葡萄送到他嘴边,“哥哥你也吃,不要只顾着喂我。”
杀雁摇头,脱口而出:“我不喜欢。”说完他一愣,拒绝的次数太多,都练成条件反射。
“对不起。”
“哥哥,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吃的——你还在怨我那晚的事,还是在怪我没有跟你说实话?那晚我被他们激着了,才忍不住对哥哥做了那样的事,对不起。”嬴源眼里流出几分痛苦,他也不明白那天晚上之后杀雁是怎么想他的,他承认那晚是他糊涂了才做出那种强迫他的事。
“我不怨你,”仔细回想,那晚他其实不算难受,反而有些享受。“只是……随口一说。我很喜欢吃。”他拿起两颗,一颗塞到嘴里,一颗给嬴源。甜味开始在口中流窜。
嬴源用嘴接过,迅速嚼烂咽下。没受伤的那只手拉住杀雁,放弃慢慢进入那个人心里的策略。他盯着杀雁的眼睛一字一字说:“我要亲你了,哥哥。”
“……嬴源。”杀雁心头涌上一丝埋怨,医生好似没有完全化解那颗糖的药效。他拿起两颗葡萄堵住撩拨他的嘴。
嬴源勾住他闲散的那只手,在他手心画圈圈:“哥哥,你都不叫我源源了。你是想把过去忘记吗?我们曾经……”
杀雁拿葡萄的动作一顿,合眼无奈喊他:“源源,你好好养伤,我会照顾你的。”嬴源别做什么出格的事,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嬴源一点点凑近,化作蛊惑人心的妖精:“那哥哥还会喜欢我吗?”
原来那个可爱天真的小弟弟已经不见。他深呼吸,淡淡道:“会。”
“真的吗?”嬴源停止画圈,快速摸了两颗葡萄。
他否认不了嬴源在他心中的位置,大脑似被烈火烫了一般抛弃以往费尽心机装作不再爱的理智。
“我一直喜欢你。”
嬴源如墨泼洒般纯净的黑眸霎时间亮起,“哥哥,你不能反悔。我可是抓住你了。你要永远跟我在一起。”
晚饭两人都吃地如狼似虎。嬴源两顿没吃,他整一天没吃。临近深夜,嬴易派人将两人的手机送过来。
第二天杀雁起的很早,他辅助嬴源吃完早饭就急急忙忙往工厂赶。
猴子远远就仰起脸冲他打招呼,“雁子。吃早饭了没?”
他点头示意他吃过,“猴子,你怎么这么早站在这里?予哥呢,没跟你一起?”
“你昨天晚上不是没来嘛,等着你的检讨呢!”猴子避耳不谈蔺予。
“咳咳。我昨晚进行了深刻的反思,我真的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不应该不参加您的生日会。没有下次。”杀雁立正,举手发誓。
“就这样吧,谅你也说不出别的话,300字就此罢免。礼物我自己拿了,还不错,我挺喜欢的。”猴子搂过他的肩,“雁子,我就知道还是你最喜欢我。陪我去吃早饭吧。你多吃点,这两天都瘦了。”
这熟悉又陌生的操作让杀雁不禁脚步一顿。难道两人感情真出了问题?杀雁心里七上八下,任他怎么想也想不出两人之间发生什么,好像突然间,两人就对对方避而不谈。他落后几步摇头,两人的关系很好,他还是不要胡乱猜测。
工作的一天非常充实,杀雁下了班就跟猴子告别。猴子拉住他,“你去哪儿?不是刚回家看了弟弟吗?”
他顿步,耐心解释:“发生一些意外,我得出厂照顾一个朋友。”猴子没问,但他感觉到猴子有些心慌。
“这样啊,我……昨晚看了个鬼片,我怕。我们都好久没一起睡了。”
“猴子,你胆子什么时候这么小了,找予哥陪你可以吗?”两相比较之下,杀雁还是决定去医院那边。“等他养好伤,你想让我陪你多久就多久。”
“那你明天早点回来。我们去食堂吃早饭。”猴子不好意思强求,只能退一步跟杀雁约定。
杀雁虽疑惑但没多问,他一天没见到蔺予,跟猴子分开后就给蔺予打电话过去打探两人的情况,“予哥。”
“雁子,怎么给我打电话?你跟猴子在一起吗,他吃饭了没?”
“予哥,你跟猴子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一天没看见你了。猴子,我问他,他也表现的毫不关心。”杀雁上了出租车,边问边切换屏幕给杀仰发过一个记得吃饭、早点休息的信息。
蔺予足足沉默了两分钟才投过来一个重磅炸弹,“是发生些事。猴子撞见我跟一个男的接吻。”
“啊?”杀雁打字的动作一顿,他想不到蔺予会喜欢男人,他往常只跟自己和猴子在一起,偶尔还会跟猴子争论哪个女人最漂亮,怎么突然间就改变性向。
“我也是前两天才知道我喜欢男的。”蔺予靠着墙,吞吐着烟雾,淡淡又毫无逻辑地回应。
“那,猴子是不是很……”杀雁不知道其他地方有没有同性恋,只是无处不在感受到这类人群备受社会的歧视和反感。但凡见到一个这样的人,他所见过的唯一后果就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思及此,他也才真正体会到一点李为安的心情,他是个男的,骨头硬,被打几次、骂几次也没关系,李为安那样的人该怎么活?
“他很反感。”
蔺予无力的句子飘过来,杀雁紧抿着唇,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该怎么替两人解决隔阂。这超出他的认知和能力范围。瞒得住还能做朋友,瞒不住就一拍两散。
“你不用关心我们俩,我会找他处理好的。你没在食堂吃饭?”
“没有,我上次回家出意外了,现在在去医院的路上。”
“受伤了?你今天不是刚回来吗?”
“一点小伤,就快好了。我朋友伤得严重,我过去照顾他。”杀雁放下心来,脑海中又忍不住浮现昨天晚饭前的画面。
嬴源用嘴叼了一颗葡萄说:“哥哥,你的唇好红、好肿,我给你消消肿。”
“注意安全,市里最近不太平。”蔺予叮嘱着。
杀雁摇摇头,把不干净的画面甩出去。“我会注意的,予哥,你先吃饭吧。改天再聊。”
“哥哥,你来啦。我让小护士把饭菜放在桌上,你过来一起吃吧。”嬴源将书折了个角,招呼人进门。
杀雁脱了外套挂在衣架上,快步到病床旁。“想去厕所吗?我扶你。”
嬴源一愣,抬起手,似才察觉到尿意,“好啊,麻烦哥哥,哥哥会扶着我吗?”
他握住嬴源的掌心,使力提起他的身体向卫生间慢慢移。“当然会。你小心点。”
“哥哥,我被你看光、摸光了,你得对我负责。”嬴源显而易见害羞的语气里掺杂着不容拒绝,白天面对好友的郁闷统统散光。
杀雁倒是想不明白,嬴源怎么突然之间就这么会撩人?明明几年前还是个冲动、天真的孩子。“我在帮你……你不要想这么多,又不是男女授受不亲。”
“可我对哥哥的感情不一样啊。我一看见哥哥就兴奋了。”嬴源完好无损的手臂绕过脖颈捏上杀雁的耳垂,大半个身子都撑在他肩膀上。
“嬴源。”他将身上嬴源的东西塞进裤子里,憋着鼻息喊他。
“嗯?”嬴源手指还在纠缠他的发丝,抢先亲了他一口,“哥哥,我们在一起吧!你在我眼前我总是忍不住。”
大概是对面人语气太过真诚,杀雁那根名为理智的线骤然绷断。他没忍住偏头,小心翼翼又虔诚地主动吻上嬴源的唇。
思念找到出口,便一发不可收。
一周后,突兀的铃声在病房里响起,杀雁掏出口袋里的手机,划开绿键。
“请问是杀雁先生吗?”清朗的声音从听筒传来。他拍了拍嬴源的肩,走出去听。
北渊市的八月还热烈得很,骄阳烤着大地,空中热浪翻滚。
“是我。警察叔叔,有什么事吗?”他眯眼回避刺眼的阳光,拉开衣襟问。
“是这样的。杀婷因为表现良好,供出她的进货、取货通道,为我们抓捕犯人提供了有力的证据和帮助。她现在申请见你一面,您看您有没有时间来一趟拘留所。”
肺部又开始密密麻麻泛痛,杀雁用力挤压两下,回道:“好,我会过去的。有什么需要我探望注意的吗?”
“需要您持有效身份证件。拘留所民警会查验会见人员的有关证件、凭证,填写会见被拘留人登记表,及时予以安排。您会见被拘留人需要在拘留所规定的时间、区域内进行,并遵守拘留所会见管理规定。”
杀雁细心记着警察说的步骤和注意事项,“会见时间不超过30分钟。有特殊情况要在非会见日会见或者增加会见次数、人数和时间的,应当向拘留所领导批准。”
“谢谢您,我都记下来了。”他保存备忘录。
“不用客气,稍后会有人来通知您会见的时间的。”
“好的,谢谢。”杀雁挂断让他心灼的三位数电话,深吸一口气。
嬴源踮着脚慢慢摸上床,装作没有偷听。在杀雁推开门的一瞬间发问:“有什么急事吗?”
“我姐姐的事。你不是养好了?准备什么时候出院?”他走近替人整好褶皱的被单。
“明天吧。姐姐还在拘留所……”嬴源小心翼翼看了他一眼。
“什么时候改口叫姐姐了?”他轻笑打断嬴源输出,他不想麻烦嬴源,他已经凭借最大的耐力放下两人的身份。
空调呼呼吹着凉风,嬴源把他拉到自己怀里,“哥哥,你的姐姐不就是我的姐姐嘛,何况她才比我大一岁,不叫姐姐叫什么?阿姨吗?姐姐会生气的。”
“还是叫姐姐吧,”他难得在听到杀婷的时候轻松了几分,但这个话题不适再提。“等通知我们再去。”
“要我陪你?我很乐意,哥哥。”嬴源纤长的手指牢牢握住他的手,丝毫不畏惧夏日的酷暑。
杀雁倒了杯水,在他身旁坐下。“到时候你在外面等我就好,我自己进去。”
“可哥哥对那里不熟悉,我——”
杀雁以为他担心自己进去会害怕,立即反驳道:“我不熟悉你肯定更不熟悉,哪有富家子弟进那个地方的。”意识到说了什么,他立即闭嘴。嬴源不喜欢他提他的身份,他又犯忌讳了。
“没关系,哥哥。我知道你一时半会儿还会介意,你不要骗我说不介意就好。”嬴源环住杀雁的腰,掩去眸中浮上的深沉。
杀雁拍拍他的头,语气带着些歉意:“不会的。”直视嬴源,他连欺骗的想法都生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