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 11 章 答应陪护 ...
-
杀雁上药的动作一抖,手指落到嬴源长长的睫毛上;嬴源闭紧左眼,用侧脸轻蹭他的手指。
时淮音的视线牢牢黏在两人相触的皮肤上,手臂青筋暴起,肺部空气像要炸裂开来。嫉妒的海水快要让他溺亡。
司机小霍叼着棒棒糖,饶有兴致地眯眼通过后视镜看这三个人的台戏。
杀雁把他脸上和脖子上青紫的地方涂满后,问道:“身上还有其他伤口吗?”
“我也不知道。好疼啊,你再给我吹吹呗!”嬴源呲牙咧嘴道。
嬴源仗着受伤,爬山虎似的趴在杀雁身上,无声宣誓主权。
见杀雁面部没有什么明显的伤痕,时淮音心中一松,将一个手提袋递过来:“雁哥,我给你带了身衣服,比你身上这一套更丝滑透气,要不要换上?”
“淮音,谢谢你。不过用不着了,我没什么讲究。”他没觉得在老爷们面前换衣服是件羞耻的事,但他没这方面的喜好。
杀雁推开嬴源让他坐好,嬴源不依不饶,被推开又重新趴回去,杀雁无奈,只好任他趴着。他感觉嬴源一直在找舒适的姿势,自己也调整坐姿让他靠。
司机小霍眼角瞥见熟悉的身影,迅速拉开车门,绅士地请人上车。嬴易冷着脸坐下,皱了皱眉并未开口。
“哥。”
嬴易接过霍林递来的电脑开始处理其他工作,丝毫没有搭理他亲弟弟的想法。
杀雁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嬴源的哥哥,只好装鹌鹑蛋。
SUV里一路无话,直到车缓缓驶入市医院。
“哥,我不去医院!”受过伤的男孩子才算男人。这不是他哥说过的吗?怎么又把他拉进医院?
“你不去,他也得去,药性还没散。还有,好好处理一下你的脸,别让爸妈看到责怪我没照顾好你。”嬴易将电脑扔给霍林,淡淡开口。
他哥怎么知道阿雁身体里有药?金花跟他说了什么?嬴源揣着疑惑回应:“知道了。阿雁,我们快走,可不能让这个狗东西坏了你的身体。”
嬴易带着其余两人跟上,在嬴源踏入诊室前拦下,把人带到一个空旷隔音的房间。他掏出平板甩到嬴源身上,“你好好看看。要是这个视频被传出去,会对你造成多大的劣势!”
屏幕中的场景是贫民窟的浴室,他在替杀雁解决药效。“这……金花做的,妈的。哥,他早就跟人串通好了。”嬴源咬牙切齿地说。
嬴易按下他的肩膀,“你早就知道为何还要像视频中那么做?”他想象不出一向高傲的自家弟弟会如此向一个男人低头,甚至……为了一个男人去给他口——交。
嬴源呼吸骤然急促,迫切证明:“哥,我喜欢他。”
嬴易难掩烦躁,揉着太阳穴发问:“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他也不清楚是不是自己过早暴露性向把嬴源带坏了还是嬴源青年期冲动想做点刺激的事。
“哥,我很清醒。我四年前就开始喜欢他,跟你喜欢霍哥一样。”嬴源像计算了一个特别简单的题一样快速给出答案。
呼吸着淡淡的薰衣草味,嬴易抬眼深深望着他,“爸妈一直在好好培养你,打算让你传宗接代,你这样做……他们该多失望。”他多么希望嬴源只是玩玩,否则这该是一件多么棘手的事。他知道喜欢一个人没有错,但喜欢有时候不单单是喜欢,还要考虑很多外界因素。他当初出——柜的时候父母并没有过多阻拦是因为还有嬴源这个后手,要是嬴源真的喜欢男人,情况会复杂好几倍不止。
想起哥哥当初出柜时,父母并没有过多生气,嬴源胆子大起来。他坚定地说:“哥,我会像你一样坚持的。”就算父母都阻止,他还可以带着杀雁远走高飞。他本来就对金融行业没什么好感,要是他跟他哥一样忙,杀雁也还在工厂里工作,两个人根本没有什么温存的时间。他不喜欢这样的生活方式。
嬴易透过对面的青年,想起七八年前的自己。他想告诉面前这个人,这不是坚持就能实现的,但心脏确实一瞬间被击中,他动动唇,最终没有开口阻拦。
“哥,这件事你交给我吧,保证不会泄露出去。”嬴源拍着胸脯保证。他跟着嬴易学习了两年多,他有把握处理这件事。
“我买断了金花那里的视频和备份,路上一直试图联合警方将那片区域拿下。金花从十多年前就在那片区域搞那些擦边违法的事,这么多年都没有让警方抓住大的把柄,他还是有一定能力的,你别想得太容易了。”嬴易不放心地继续叮嘱,“他们手段阴的很,备份不一定只有我买的这些。带着你的男友先远离那里,还有,别在爸妈面前晃悠。”
嬴易扔下话,但没把事情交给他处理,起身离开,走到门口却发现嬴源一动未动,“怎么,还不去看病?想腿残吗?”
“哥,他……还不是我男朋友。他一直拒绝我,我该怎么办,哥?”他哥和霍林在一起也有五年了,应该比他更懂感情。
嬴易握着门把手,随口一说:“真诚相待,将心比心。”
嬴源视线落在电脑屏幕上,将嬴易的话在脑海里循环播放。
自那辆价值不菲的车闯入杀雁的视野,他就像被剥离了灵魂一样浑浑噩噩,贫富差距在他看来就像普通人想上天一样艰难。行尸走肉般回答医生的询问、被解了药性后,下午已经过了一半,他准备去找嬴源告别。
走到时淮音指的病房门口,远远便能看见嬴源躺在病床上,腿被绷带包裹着。他冲进房间,“嬴源,你这是……”
“腿被打肿了,还好当时回避了一下,不然得断了。”时淮音靠在墙边,双腿交叉凉凉开口。
杀雁心痛难抑,快步走到病床旁:“严重吗?需要住多久医院?”他应该早些猜到那些人不怀好意的目的,不,他应该在看见嬴源的第一眼就让他远离他。
“医生说要住一周到两周。阿雁来照顾我好不好?”说着他就要起身。
杀雁慌忙将人拦下,“你……先躺下。只是腿受伤了?别的地方有没有受伤?”那些肌肉男经过训练,力气很大,当时一半多的人都围着嬴源,双拳难敌四手,就算他再厉害也只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肯定受不了。不知道他伤得多重。
“我没事儿,幸亏我小时候学过格斗什么的,他们打我都没几分力。”嬴源说着还挥了挥拳头,一副没事儿人的模样。
杀雁也放下心来,还好只是腿部受伤。“那就好,你哥他们呢?”
嬴源脸上和脖子上的伤被医生二次医治,他抽一口凉气,手指放到杀雁手心:“他们处理好住院手续后就走了,把我丢在这里自生自灭。阿雁,你陪陪我好不好?”
时淮音斜眼睨视他,置身事外。
杀雁将他受伤归结到自己身上,点点头应下。“淮音,你有手机没有?我给我弟弟回个电话,一晚上没见,他该着急了。”
“有。”
杀雁冲嬴源安慰一笑,接过手机道了声谢便走向楼道:“阿仰。”
“唔,哥哥!”带着些鼻音的声线一瞬间清晰起来,“哥哥,你在哪?怎么不接电话,我给你打了一个晚上。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出了点意外。高速路上出了车祸,我现在不能及时回去。过两天再回去陪你。”杀雁扯了个谎,慢吞吞地说。
对面明显沉默一会儿,焦急的声音传来:“这么危险,哥哥有没有受伤?伤的重不重?要不要我过去陪你?在哪个医院?”
“哥哥没有受伤,这几天先在厂里工作,下一周再回家好不好?你安心在家,不用担心哥哥。”
“那就好,哥哥没受伤就好。”杀仰松了一口气。“哥哥现在在医院?吃饭了吗?你应该早点打电话回我的,要是距离不远我还可以给你送过去,顺便把你接回来。”
杀雁语气略带歉意,“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我保证。过会儿就是晚饭时间,我会找个地方吃饭。”
“哥哥,我打不通姐姐的电话,你能吗?她去工作,怎么这么久都不联系我。”
杀雁面色一僵,拿远手机拍拍脸,不自然地回答:“我会跟她讲的,让她有空给你回。”
听到好消息,杀仰语气都变得轻快,“哥哥,我没有其他事情了。哥哥你注意安全,遇到危险就赶快跑。”
“知道,都听阿仰的。你在家不要学习太久,适度出去玩一会儿。”
“我会的,哥哥再见。”
杀雁又给猴子打电话表示他不能给他过生日了,猴子的惊讶声差点刺穿他的耳膜。没办法只能安慰好一会儿,才被猴子硬性要求回来写300字检讨为由堪堪挂断电话。
等他返回病房时,时淮音已经离开,嬴源半躺靠在床头,手抱着一本白皮书仔细阅读。
下午四五点的阳光透过窗户灼烧着空气,连带病房内的消毒水味与薰衣草花香相互交融。杀雁猛地升起一个想法,两人在一起,就算是折磨又怎样?喜欢本来就是互相折磨。
嬴源五感敏锐,几乎在杀雁看过来的一瞬间就感知到。他放下书冲杀雁招招手,杀雁立刻走上前询问:“你想做什么跟我说就好,不要乱动,碰到伤口怎么办。淮音呢?他手机还在我这里。”
“他工作忙,你用他手机就好。阿雁……”嬴源回想刚刚那人出去打电话时的神色、语气,又联系在金花地盘上发生的事,张口换了称呼,“哥哥。”
杀雁倒是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的称呼,怔了一下才应他:“嗯,怎么了?想去厕所?”
嬴源细琢磨,现在正是葡萄成熟的季节,便说:“我想吃葡萄。”
床上人语气有些虚弱,杀雁心尖一颤,连忙应着去拿桌上的水果袋。“好。我拿去洗洗。还想吃什么?”
“想……没有了。”他好想亲亲眼前这个人,可是他还没有接受他。
杀雁洗水果的速度很快,怕嬴源等久了不想吃。他把盘子摆在案桌上,伏身替嬴源放好书,眼前闪过嬴源飞踢揍人的画面,他立刻意识到对方是用力过度。
心脏酥酥麻麻,像被温水泡着,“一会儿就是晚饭时间,吃些清淡的?”杀雁真心提议。想到晚饭,他才觉得胃有些空,丝丝抽痛感传来,他不动声色地按了按。
“听哥哥的。哥哥,我手疼。你喂我。”轻轻的吸气声在安静的病房里异常明显,杀雁的身体顿时有些紧绷。
“压到了?”他撩开被单,红肿泛着几分青紫的锤痕将手臂的皮肤挤地凸起。他喉咙一紧,锁眉谴责:“怎么回事?医生没有处理吗?我立刻去叫医生。”
“不用紧张哥哥,已经抹过药了,你喂我就好,总不能让忙碌的医生过来喂我吃葡萄吧?”嬴源轻蹭几下枕头。有人关心的感觉就是好,不像在家里,他们只会认为这是小伤。
“那你之前怎么不告诉我?”
“告诉哥哥你会白天晚上都陪着我吗?”
杀雁沉默一阵,他想回复可以,但到底还是被理智拉回。他拿起一颗葡萄,递到嬴源嘴边:“好,我喂你,待会儿我去要点冰块给你敷敷。”
嬴源眼底划过一丝失落,但又想到好不容易有次长期相处的机会,必须牢牢抓住。“好。”嬴源轻笑张口吃葡萄,眼睛闪闪亮亮,“哥哥,你晚上在这里陪我吗?我一个人害怕,万一我半夜想去厕所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