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异心》温南小姐

8、第 8 章

　　锦绣这一句威胁比肖竹说十余句的效果都要好，那人闻言立刻站起身，快得肖竹差点没看清。等这人站起来，肖竹才发现男子脸上泪水纵横，肖竹道：“具体发生何时？怎会如此？”
　　那男子正要开口哭诉，抬头发现肖竹正看着锦绣，想来不是问他。苏烟在一旁将男子错愕与失望的神情尽收眼底，笑着轻摇头。肖竹是为锦绣来的，要听缘由自然是听锦绣的，他来也不是为了维护所谓的公平正义，而是为了维护锦绣。
　　锦绣正想拿起桌上的手帕，肖竹已经在她身边坐下，先一步拿出手帕替她擦拭。于是锦绣收回手，道：“他昨天拿鸡蛋砸我，今天还挑衅我抢我位置，我得让他涨涨记性。”
　　肖竹听到鸡蛋二字，担忧道：“昨天何时？可有砸伤？”
　　锦绣把手伸向肖竹，道：“去见你的路上，他哪有这么容易成功，是他自己天真。”
　　肖竹握着锦绣的手用手帕细细擦拭，转头看向男子道：“兄台，你这有些过火，不礼让女子，还用鸡蛋砸人。”
　　那人双手合十祈求道：“我已经知道错了，我下次不敢了，求求肖二公子帮帮我！”
　　肖竹留意到那人手心有血色，道：“你可是受伤了？”
　　那人闻言正好抓住机会卖惨，他擦干脸上的泪水，道：“是锦绣姑娘要我用筷子在桌上刻下名字，手才划出血来。”
　　锦绣倒是平静得很，坦然承认道：“对，是我要求的。”
　　肖竹瞧见那人脸上还有红印，极有可能也是锦绣的手笔，于是起身朝那人抱拳行礼，道：“抱歉，让你受伤是我们不对，我先向你道歉。”
　　锦绣闻言微皱眉，道：“你不必和他讲礼节，只会让他得寸进尺，何况我又没有做错。”
　　肖竹回身看向锦绣，道：“先不论对错，打伤人是我们理亏，得先道歉。”
　　锦绣闻言把筷子拍在桌上，发出响亮的撞击声，想来是生气了。
　　肖竹继续对男子道：“兄台身上的伤可以到永宁堂医治，费用由永宁堂承担。”
　　男子闻言沾沾自喜，早知肖竹会如此处理，他就不跪这么久，直接坐着等就是。男子心中得意，面上也忍不住露出喜色，道：“好说，那我可以走了吧？”
　　肖竹温和道：“那倒不行。”
　　男子闻言一愣，不明白肖竹的意思，道：“这不都处理好了，还有什么不行的？”
　　肖竹接下来说的话却让男子的希望一点点熄灭，他道：“绣娘，你打算如何处置他？”
　　锦绣方才被惹恼，现下还没消气，冷着一张脸道：“拉到二楼挂着。”
　　在男子恐惧的神色中，肖竹安慰道：“没事，永宁堂会医治的。”
　　男子这才反应过来，肖竹方才说的医治，不是他手心的伤口，而是挂吊时的伤。男子呆呆地愣在原地不知作何反应，锦绣越发觉得这人碍眼，道：“把人拉上去。”
　　暗卫应声出现，手上还拿着不知从何处寻来的绳索，掌柜见状上前对肖竹道：“肖二公子，能不能帮个忙，别挂在我们店，这影响生意，我们才刚开张没多久。”
　　暗卫不理会掌柜的阻拦，拉着男子就往楼上走。没等肖竹回话，锦绣就先开口道：“反正你们也不会做生意，影响又有何干系？”
　　他们面馆自开张起客人就络绎不绝，何来不会的说法。掌柜看向锦绣，疑惑道：“锦绣姑娘这是何意？”
　　从踏入这家店开始，锦绣就没顺心的地方，锦绣看向掌柜，虽是仰着头，气势却没削减半分，她道：“这人抢我位置，你作为掌柜可有处理？你怕得罪客人又怕得罪我，所以躲在后面不敢出来，一直到肖竹出现。掌柜你告诉我，你会做生意吗？”
　　苏烟自然是向着锦绣，帮腔道：“但凡你出来劝一下那人，让他有所收敛，也不至于闹到如此地步。”
　　这一字一句砸到耳朵里，掌柜冷汗都快出来了，他低头不敢再看锦绣，道：“不会，是我考虑不周，确实该长记性，锦绣姑娘尽管挂，想挂多久挂多久。”
　　等掌柜离开，肖竹看向仍在负气的锦绣，道：“绣娘，我知道错肯定不在你，但道歉能让事情缓和。”
　　锦绣仍是不理会他，低头安静吃面，一个眼神也没给。肖竹继续道：“我可是一听到消息就跑过来，堂里的病患都没管。不生气了好不好？我陪你吃面。”
　　锦绣微侧回头，斜眼看他，道：“真的留下陪我？”
　　“我何曾骗你。”肖竹道：“想吃什么都给你点。”
　　锦绣被娇纵惯了，哪里是一顿饭能哄好的，这天底下也只有肖二公子，能轻易让锦绣妥协。
　　锦绣点点头，正要开口手突然被筷子上的木刺扎了一下，锦绣当即扔下筷子，看向指腹道：“这破筷子店家都不检查的吗？”
　　肖竹凑近一看，木刺正插在手中上，幸好没有出血。肖竹知道锦绣怕疼，于是握着锦绣的手，小心把木刺取出，嘴上安慰道：“没事，取出来就好了。下回拿筷子前，先检查一遍看看有没有木刺。”
　　锦绣理直气壮道：“这该由店家做，老板自己不检查好筷子，凭什么要我去检查。”
　　肖竹闻言轻笑，宠溺道：“好，是店家该做的。”
　　锦绣手上的筷子又是拍又是敲的，很难不刮出木刺，苏烟提议道：：“你可以让喻楼主给你备一双象牙筷子，平时外出时带着，就不怕被木刺扎手了。”
　　这提议倒是不错，反正她要什么喻言尘都会给，锦绣微微颔首，道：“可以，回去就让言尘准备。”
　　苏烟如愿在肖竹脸上看见失落的神情，那些埋在心中的介意与不甘，苏烟想要它发芽成长，变成她的一把利剑。
　　肖竹没陪多久就被堂里的弟子催促回去，肖竹起身离开前对锦绣道：“我今夜去凝袖楼给你送糕点。”
　　肖竹本以为锦绣会像往常一样答应，谁知她道：“改天吧，今晚有事。”
　　弟子在一旁催促得急，肖竹没来及细纹，走到柜台前，道：“结账。”
　　店小二知道如果说免单肖竹指定要付账，于是道：“不用不用，苏姑娘已经结账了。”
　　肖竹回身见苏烟正和锦绣聊天笑得欢快，二人相识不过几天就相处得如此融洽，不过对方是苏烟，能和锦绣处得好也不是什么难事。肖竹对店小二留下一句多谢，就跟着弟子匆匆离去。
　　店小二一开始还疑惑谢什么，等他看到锦绣时才反应过来，肖竹这是谢他及时派人去通知。
　　等肖竹彻底离开，锦绣才凑近苏烟道：“你今晚可有空？跟我来这玩一玩。”
　　锦绣主动发出邀请，苏烟自是不能错过，道：“玩什么？”
　　锦绣眼里带上笑意，明媚而危险，道：“夜里只剩他一人，吓一吓。”
　　面馆和锦绣分别后，苏烟拿着店小二给的条子前往附近的镖局。她其实可以不管贺景来的死活，但万鼎庄以剑术闻名，出师的弟子在定安出事，传出去总归不好听。
　　苏烟拿着纸条拜访第四家镖局时，总算听到与贺景来有关的信息。镖头正在清点物品，闻言道：“贺景来？是我的手下，他昨天出去就一直没回来，明天就要送镖了，也不知跑哪去。”
　　这可不是个好消息，有可能秦希已经派人动手了，苏烟提醒道：“他昨日得罪了平南秦家，这会未归有可能被绑走，你们若要寻他可以到秦家附近打听打听。”
　　镖头看向苏烟上下打量一番，道：“你是万鼎庄苏烟？”镖师四处运镖，江湖的事情了解得不少。
　　苏烟点头道：“对，我只是来提醒一下。”
　　苏烟本以为镖头会问她与贺景来有关的事情，没想到镖头看着她突然笑了，道：“现在挺像的，长得挺好。”
　　这没头没尾的话让苏烟不明所以，她道：“什么意思？”
　　镖头却好像突然反应过来，留下一句没有就匆匆离开。
　　苏烟走出镖局，回头看一眼招牌，见上头写着“竹月镖局”。这名子略显文艺，作为镖局来说气势不足，瞧着像是读书人开的。
　　苏烟回忆一番，万鼎庄同竹月镖局没有合作过，镖头应当是第一次见她，现在像是何意？难道以前不像？
　　苏烟百思不得其解，索性回到客栈休息，谁知她刚躺下房门就被人敲响，苏烟懒得起身，道：“谁？”
　　门外的人唤道：“阿烟姑娘。”
　　只有万鼎庄的人才会这样称呼她，这是苏烟离开这么久，第一次有万鼎庄的人找上门，这意味着孟岁阳有可能也来到定安。苏烟坐起身，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道：“有何事？”
　　门外的人恭敬道：“庄主让我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听到这话苏烟悬着的心才放下来，既然是问她归期，那说明孟岁阳此时还在鸣阳。苏烟道：“不回，让他不必等。”
　　那人好似预料到苏烟会作此回答，又道：“庄主说了，玩够了就回家，庄里的事务他尽量处理。”
　　回家二字永远能直击苏烟内心深处，她苦笑一声没有回话。苏烟这次离开得突然，完全在孟岁阳意料之外，她以为孟岁阳还在生气，没想到竟是当她外出游玩散心。
　　苏烟深吸一口气，道：“反正我不回，他爱等多久等多久，你走吧，我睡了。”
　　苏烟说完后门外的人没有再回话，想来应是走了，可苏烟却再也睡不着，一直睁着眼到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