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异心》温南小姐

6、第 6 章

　　贺景来果不其然看向他指着地方，秦希抓住机会朝贺景来的腹部挥拳。
　　苏烟在秦希指向巷口时抬步离开，这种纷争越僵持结果越惨烈，贺景来若是聪明，就该在姑娘逃走时选择离开，而不是留下教训秦希。秦希这种人嚣张惯了，有人驳他面子必定会记恨，若是发展到动手脚，只怕不见血不罢休。
　　他们这些江湖人，要么留在门派教导弟子，要么在外凭借武力谋生。贺景来出现在定安，不是寻财就是送镖。
　　若是别的弟子，苏烟兴许会留下叙叙旧，但是贺景来与她的关系有些微妙，说不上讨厌，但也不想有过多的接触。
　　苏烟为了避免碰上贺景来，一直到第二天才出门。她来到凝袖楼对面的茶馆，一直坐到下午才瞧见锦绣从大门出来。
　　苏烟知道锦绣身边有人跟着，一直到锦绣走出二十米才起身离开。苏烟不知锦绣要去哪，但凝袖楼所在的这条街不断，她可以绕到隔壁街从巷口出来假装偶遇，只要速度够快。
　　苏烟预计得大差不差，她走到巷口正巧瞧见锦绣经过，唤道：“锦绣姑娘。”
　　锦绣停下脚步回头看她，道：“你怎么在这？”
　　苏烟放慢步子走向锦绣，让自己的呼吸平缓下来，道：“在这附近送药，你这是去哪？”
　　平南开了家面馆，据说面细而有嚼劲，不少人去尝过，都说味道极好，锦绣正打算去试一试，道：“去吃饭。”
　　苏烟抓住机会道：“也还没吃，刚赚了些小钱，不如一块去，我请客。”
　　锦绣倒也无所谓请不请客，凝袖楼最不差钱，和苏烟相处倒也自在，多个人陪着也不错，于是应道：“也行。万鼎庄如此不济吗，你还需卖药维生。”
　　苏烟走到锦绣身边，闻言笑道：“我这不是已经离开万鼎庄，再去钱庄取钱也不道德，只能在这赚点小钱。”
　　锦绣想起苏烟上次的收费，道：“江湖皆知你名号，收再贵也有人买账，这一天一点的如何在定安久居。”
　　锦绣这话听起来虽算不上关心，但好歹在意她，苏烟道：“卖的都是些小毒，伤及性命的寻常人也不会买，我倒是羡慕永宁堂，救命的药好卖多了，那才是再贵也有人买账。”
　　永宁堂的药分两类，小病小痛药价和寻常医馆差不多，疑难杂症的药价却贵得很。锦绣知道这点，袒护道：“贵有贵的道理，何况天底下医术没有比永宁堂更高明的。”
　　锦绣对肖竹的爱意苏烟清楚，在锦绣面前诋毁永宁堂很容易招来反感，于是苏烟转移话题道：“那家店在哪？远吗？”
　　锦绣没有发现苏烟的心思，道：“不远，就前边。”
　　锦绣说的没错，那店就在街口，走两步就到。锦绣虽是第一次来，但店小二早在城里见过锦绣，热请招呼道：“锦绣姑娘来了，是小店的荣幸，快请坐。”
　　定安此时是七月，天气炎热得很。锦绣扫一眼店内，道：“有窗边的位置吗？”
　　店刚开业不久，现下能有位置已经不错，更别说还要窗边的，店小二正着急地不知该如何安抚小霸王，就见锦绣抬步走向窗边。
　　那桌人碗里还有半份面，瞧见锦绣朝他们走来吓得立刻低下头，锦绣走到桌旁停下，看着他们道：“你们还要多久？”
　　锦绣这话说出口，他们立刻明白小霸王是想要他们的位置，于是纷纷应道：“马上，马上就好。”
　　锦绣看着客人狼吞虎咽的模样，道：“别噎着。”在众人感慨锦绣居然在担心他们时，听见锦绣继续道：“噎着凝袖楼不赔。”
　　在锦绣的注视下，客人感觉这是有史以来吃得最快的一顿，甚至记不清是两口还是三口解决掉。客人起身离开后，锦绣退到一旁让店小二整理桌子。
　　苏烟站在她身旁道：“定安小霸王这称呼有些过了，你也不是不讲理，何来的霸道。”
　　锦绣的目光停留在柜台挂起的菜单上，随意道：“和良民相比算是吧，这城里真正的恶霸，得是平南的秦希。”
　　若说秦希，苏烟还不敢确定是昨天巷子里遇到的富家子弟，加上平南二字，这身份错不了。苏烟道：“那人家世显赫？”
　　“算不上。就是家里有点关系，又是独子娇惯得厉害，不知天高地厚。”锦绣末了又补上一句，“迟早要出事。”
　　店小二见苏烟是生面孔，又不识秦希，好意提醒道：“姑娘还是避着他好，他为人残暴没有分寸，若真惹恼他，不见血是最好的结果。”
　　苏烟闻言不由得想起贺景来，昨日对秦希的那一番教训，只怕已经把人惹恼了。他们江湖人，不怕凶的，怕阴的。若是正面对决，苏烟并不担心贺景来，但秦希这种人，阴的可能性更高。
　　店小二收拾好桌面，对锦绣道：“锦绣姑娘，可以落座了。”
　　锦绣此时还在盯着菜牌思考，简单应道：“嗯。”
　　苏烟趁着店小二还没离开，问道：“平西与平南有几家镖局，具体在什么位置？”
　　店小二是平西人，对这附近还算了解，道：“有四家左右吧，姑娘若是知道位置随我来，我写张条子给你。”
　　苏烟随店小二前去柜台，锦绣正想坐下继续看时，却有人先一步坐下。锦绣扫一眼那人，道：“走开，这是我的位置。”
　　谁知那人并不起身，理直气壮看着锦绣道：“我先坐下的，自然是我的位置，上面难不成还写有你名字？”
　　锦绣终于收回落在菜牌上的目光，看着那人道：“我在这站了多久，你又来了多久？趁我好好说话时麻溜滚开。”
　　这人铁了心不肯走，双手架在胸前抬头道：“定安小霸王了不起？还不是靠的凝袖楼，没有喻言尘你什么也不是。”
　　锦绣闻言直接抄起桌上装有筷子的竹桶砸到那人身上，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对我评头论足？就算我靠的凝袖楼又如何，你连凝袖楼的边都沾不上。”
　　店小二闻声望去，见锦绣和人闹起来，连忙道：“快去叫掌柜，你，去永宁堂喊肖二公子。”
　　苏烟闻言疑惑道：“喊肖二公子作甚？”锦绣可不像是因为肖竹出现，就愿意息事宁人的类型。
　　店小二长期在这附近打工，没少从街坊那听说锦绣的事情，于是解释道：“叫肖二公子过来，事态还能控制，若闹到凝袖楼去，别说那人，我们店也可能遭殃。”
　　筷子散落一地，那竹筒从那人头上滚落到地上，那人被激怒，站起身就要揪住锦绣的领子。锦绣斜眼看着那人，嘴角勾起悠哉游哉地后退两步。那人本想上前追上，身后却不知何时出现一人，在他反应过来前，已被按倒在桌上。
　　锦绣走上前坐在椅上，那人被按着头贴在桌上，脸挤得有些变形，锦绣看着啧啧两声，道：“真丑啊你长得，这就是相由心生吧。你既然知道我靠喻言尘，怎么就不知道我身边有喻言尘的暗卫呢？”
　　那人挣扎不开，对着锦绣凶狠道：“有本事你别靠他人，看我不收拾你！”
　　锦绣弯腰捡起一根筷子，两根手指捏住放在眼前端详，道：“你都说我靠凝袖楼，那我不得言听计从。若说收拾人，我可比你有经验。”锦绣手指微卸力，筷子自上转到掌心，另外三根手指合上，将筷子握在手里，道：“你说，这跟筷子插在哪里好？喉咙？鼻子？还是……眼睛。”
　　锦绣说着的同时，筷子随之在那人五官点过，在说到“眼睛”时，锦绣语调依然平缓，手却用力朝那人扎过去。
　　那人吓得闭上眼睛，随之而来的不是疼痛，是锦绣的笑声。他睁开眼，瞧见锦绣已收回手，筷子拿在手里握拳横在鼻尖，锦绣此刻笑得欢快，隐隐可见白牙。
　　锦绣这番举动很明显是羞辱他，那人羞愧和恼恨夹杂在一起，更加剧烈的挣扎，道：“放开我，我饶不了你，看我不弄死你。”
　　锦绣停下笑得抖动的身体，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自己，道：“弄死我？你凭什么？凭你被人压在这里吗？怎么就这么不自量力。”
　　语音刚落，锦绣手中的筷子边便到那人脸上。锦绣不学武，又是女子，力气并不大，那人脸上没有被扎出血，但因扎的位置是骨头，撞击下还是会有痛感。那人闷哼一声，一时间说不出话。
　　锦绣看着这人狰狞的表情，凑近在他身边轻声道：“知道凝袖楼是什么地方吗？你家的位置，你家里几口人，都能查得一清二楚，你若是不想牵连亲人，以后就老实点。”
　　面前的人逐渐安静下来，锦绣却不打算就此放过他，道：“就和上回的帐一起算。”
　　那人脸上突然变得惊恐，锦绣拿着筷子在他鼻梁处一下接一下地敲打着，道：“你不会真以为没人知道吧？我是你扔完鸡蛋就该消停一段时间，好让自己不那么招人惦记。你倒好，赶着送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