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异心》温南小姐

47、第 47 章

　　苏烟笑着摇头，道：“无事。”
　　一旁的锦绣闻言道：“这才是该有的态度。”
　　柳归亭不懂锦绣的意思，看见凝袖楼的人在此处有些意外，但还是礼貌道：“喻楼主，锦绣姑娘。”
　　喻言尘扫他一眼微微点头，锦绣轻“嗯”一声，这不待见人的模样，不愧是同一座楼里出来的。
　　此次来鸣阳的人不少，院子很快被围得水泄不通。
　　贺景来的尸首被万鼎庄抬出来放到庭院里，苏烟还小心留意锦绣的脚印在阳光下是否明显，这一看发现贺景来身上比刚才多了一个脚印，看大小是男子留下的。苏烟看向一旁若无其事的孟岁阳，脸上笑意加深几分。
　　苏烟上前一步行礼，道：“苏烟见过各位前辈，之前说过万鼎庄对此事绝不草率，如今贺景来已死，尸首在此为证，算是给大家一个交代。”
　　徐燕山跟着奔波几天，就为了抓住贺景来为卢瑶山立下功绩，结果万鼎庄自己解决了，这不是让他们白忙活一场。舟车劳顿加上希望破灭，徐燕山对这情况着实不满意，道：“我们刚赶到贺景来就死了，怕不是从头到尾都是你们万鼎庄计划的吧，上演这一出，想在江湖上再掀起风波。”
　　苏烟预料到会有人不满，正欲解释，结果一旁的锦绣先开口道：“你看见了吗就说别人计划的？你有证据吗？没证据你在这说什么！张口就来是吧？”
　　徐燕山被锦绣说了一通差点没缓过来，他道：“我这……我这是合理怀疑，我们都没见着，就万鼎庄先来一步，然后人就死了，这也太巧了。”
　　锦绣没少和人吵架，徐燕山这种水准她都不放在眼里，她不屑冷哼一声，道：“你自己赶不上怪谁？难不成有人不救，还得特意等你来杀给你看？而且人是早前阿烟制服我杀的，怎么着？怀疑我与万鼎庄串通是吗？”
　　除开万鼎庄，其余门派都是和徐燕山都是到达，锦绣这句“赶不上”，几乎把人骂了个遍。然而最让人震惊的还是锦绣后面的话，凝袖楼向来不参与纷争，没想到这次也前往洛乌来救苏烟，甚至比万鼎庄还早。
　　怀疑谁也不敢怀疑凝袖楼，这时候若当着喻言尘的面说凝袖楼参与策划此事，那就摆明要跟凝袖楼过不去，到时没捞着好处，还有可能会被凝袖楼抖露出不少门派自己串通的事情。
　　而且锦绣为万鼎庄出头，甚至喊苏烟作阿烟，这两人交情应当不浅。听闻前端时间苏烟去定安，看来就是那时与锦绣攀上关系。往后万鼎庄有凝袖楼的帮助，只怕是会蒸蒸日上。
　　锦绣这番话众人不敢再多言，反倒是锦绣并不打算轻易放过徐燕山。她上前一步指着徐燕山道：“你，叫什么名字？”
　　徐燕山看着锦绣精准指着他，知道逃不过，道：“在下徐燕山，是卢遥山的门主。”
　　锦绣看着他，道：“你就是徐燕山？”
　　徐燕山以为锦绣听过他的光辉事迹，正有些兴奋，就听锦绣道：“上回到定安想见花魁但不够钱的是你吧？”
　　锦绣这句话落入人群中一下炸开锅，原本安静看戏的众人开始议论纷纷，徐燕山闻言脸都气红了，他道：“你不要血口喷人！什么时候有的事！”
　　锦绣看着他微歪头，似在回忆，道：“不是你吗？我记得探子说的是许什么山来着。”
　　徐燕山没有做过的事情，却被以消息为真闻名的凝袖楼捏造，这要他如何洗得清，他怒道：“你可是凝袖楼的人，这样污蔑他人不怕坏了凝袖楼的名声？！”
　　喻言尘终于开口道：“锦绣，那人不是他。”
　　喻言尘这话让人群中的议论声小了不少，徐燕山松一口，好歹喻言尘还会顾及凝袖楼，锦绣这人果然和传闻一样不讲理，摊上这么个人，喻言尘也真是不容易。徐燕山换上嚣张的神情，但不敢开口讽刺锦绣，但用表情气气她还是可以的。
　　徐燕山刻意做给锦绣看的，锦绣当然没有遗漏，她微仰起头，眼里的不屑很是明显。这徐燕山未免太过天真，不会真以为这样就算结束。锦绣无需多说，只简单两个字：“言尘。”
　　喻言尘继续道：“那是他兄弟徐远山。徐燕山是在外头养有一个歌妓，后来因给的钱财过少，歌妓跟人跑了。”
　　这消息的震撼程度可不比刚才少，众人先是一愣，随后场面再次变得吵杂。徐燕山的脸色方才还是红，如今红意几乎褪去，只留下满面的慌张，他道：“不……不是的，你胡说！”
　　徐燕山的态度和刚才有明显不同，其中真假大家很容易分辨出来。锦绣满意的看着徐燕山的模样，道：“你这是在质疑言尘的消息？那你就是要跟凝袖楼过不去？你好大的胆子。”
　　徐燕山只是下意识否认，如今锦绣给他扣这么大的帽子，若真被喻言尘记挂上，他门主之位只怕是坐不了多久。徐燕山不敢反抗，只能道：“没，我没这个意思。”
　　既然徐燕山服软，她也不想再继续耽误时间，道：“没这个意思你还不快给我道歉，阿烟受伤还得站在这听你造谣，你可真是没有良心。”
　　徐燕山这回很上道，连忙道：“喻楼主对不起，锦绣姑娘对不起，是我……”
　　锦绣打断他，道：“少扯这些，给阿烟道歉。”
　　苏烟在定安时，锦绣只要求对方屈服，从不要求对方道歉，以锦绣的话来说，那些违心的道歉她不需要。可如今，锦绣居然为她出气，还特意要徐燕山道歉，即便锦绣瞧不起，继续锦绣觉得违心。
　　苏烟低声道：“你不是觉得没必要吗？”
　　“现在也觉得。”锦绣侧头看她，道：“但你不是最在意万鼎庄的名声吗？”
　　苏烟一愣，随后轻笑移开视线。锦绣这人，怎么能这么单纯这么义气。她之前算计锦绣，其实心中并不为此感到内疚，不过是觉得亏欠锦绣，需礼尚往来还她。肖竹一事，苏烟觉得她算是还了，自此两清。
　　但锦绣担心她，特意追到鸣阳来，甚至为她责骂徐燕山，要求徐燕山道歉，锦绣是真心实意待她好。在锦绣给她的感动下，内疚慢慢涌出，填满她心海。凝袖楼恣意洒脱，不问来去，按理说应是轻情意之地，可它要么点头之交，要么掏心掏肺。表面坦然自若，却早建造一座铜雀台，将人心锁得死死的。
　　短暂的会面后，徐燕山的尸首交给弟子去处理。孟岁阳邀请众人到万鼎庄休息两日，养足精力后再启程回去。
　　苏烟刚以万鼎庄的身份抓获贺景来，现在离开不合适，于是跟着一起送众人回万鼎庄。孟岁阳先行进去，苏烟留在门口接待。
　　苏烟脸上是明媚的笑，她瞧见来着，弯腰行礼道：“柳门主。”
　　柳归亭的眉眼一派温和，气质是隐匿于山水间的自然舒适，他道：“阿烟，这几日你受不少苦，快进去歇息吧。大家来万鼎庄也不是一次两次，无需你费神接待。”
　　苏烟道：“于情于理都要的。从落乌到鸣阳路途遥远，事态紧急又须得快马加鞭，想来定然是休息不好。柳门主还是尽快带大家进去，厢房外祖父会安排妥当的。”
　　柳归亭注意到称呼的变化，道：“怎么出去一趟就变了，从前你总爱喊我柳哥哥。”
　　苏烟道：“你如今已是门主，再喊你哥哥只怕是不妥当。”
　　柳归亭听到这话反倒不乐意，他道：“有何不妥，我和你的朋友交情，是在任何关系之上的，你喊我名字也比喊我门主好。”
　　他们虽说是朋友，但苏烟离开万鼎庄后，他们就没有再联系过。苏烟原本猜想是柳归亭当上庄主后，他们之前的情分浅了，如今看来，是柳归亭忙着和易安来往，才无暇顾及她。
　　苏烟道：“好好好，柳哥哥，快些进去吧，你后面还有不少人。”
　　苏烟涎眉邓眼的，像极了从前同他玩耍的模样，柳归亭这才觉得方才介于两人之间的隔阂瓦解了。他道：“好，你如今已回到鸣阳，有空到洛乌去玩。”
　　青云门依山傍水，作为休息养性之地再适合不过。这段时间苏烟说不累是假的，去一趟洛乌也确实不错。她答应道：“我若真去了，你可别嫌我打扰你和夫人才是。”
　　柳归亭闻言笑道：“易安总说青云门过于清净，正愁没人陪她，你去她定会欢喜。”
　　二人又聊有一会，柳归亭才带着弟子们进去，紧跟其后的是凝袖楼。苏烟看见锦绣有些惊喜，道：“喻楼主，锦绣，我还以为你们回去了。”
　　锦绣看起来有些困乏，道：“本来是这么想的，但这几天没睡好，休息一下再出发。”
　　苏烟道：“这自然是好的，鸣阳饰品精巧，你回去之前可以抽空逛逛。”
　　“睡醒就去。”锦绣走近苏烟，低声问道：“你和孟岁阳吵架了吗？我看你们都不怎么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