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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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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景来闻言道:“哪里比得上鸣阳,娱乐活动数不胜数,我这乡下人,是来开眼界的。”
苏烟感觉头晕好一些才睁眼道:“怎么会,贺侠士如今的气质,可一点不像是乡里来的。”
“苏姑娘果然会夸人。”贺景来看着放在地上的红薯,道:“苏姑娘不吃吗?”
苏烟如今不能保证贺景来是否在红薯里下毒,自然不敢吃,她道:“白天吃得撑,这红薯现在确实吃不下。”
贺景来并不打算借此作罢,他道:“多少也尝尝味道,我烤了许久,放凉就不好吃了。”
贺景来这番话让苏烟越加怀疑红薯里下有毒药,她另寻借口道:“红薯吃完容易口干,我若再喝水,还得麻烦贺侠士带我去如厕,这种难为情的经历能少一次少一次。”
若说苏烟直白,她没有直接表示她就是不吃,若说苏烟委婉,她又能面不改色直言如厕之事。贺景来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复,只能道:“那苏姑娘看来,吃些什么合适?”
苏烟拿出藏在裙底下的烧饼,道:“这个最合适,今日的还没有吃完,不必费心去买。”
贺景来看着苏烟拿出烧饼似乎有些意外,道:“这已经放凉了,还是扔掉吧。”
这可是目前苏烟唯一能吃的食物,自然不可能答应。她道:“扔掉多浪费,即便临终,粮食能不糟蹋还是不糟蹋。”
苏烟这副样子,想来现在是给她什么也不会吃,贺景来暂且作罢,道:“那红薯还是放在着吧,你若是吃腻烧饼还可以尝尝。”
苏烟见贺景来终于退却,欣然答应下来,道:“好。”
第二天贺景来早早出门,回来时拎着两碗豆花,贺景来放一碗在苏烟身旁,道:“这个吃完不会口干,不用担心。”
苏烟盯着豆花里的红色汤底,她有七分怀疑贺景来在里头下有毒药,道:“我不爱吃咸豆花。”
贺景来似乎早料到苏烟会这么说,故作惊讶道:“你不是说你不挑食吗?”
苏烟面不改色,脸上挂着笑意看向贺景来道:“我不挑豆花,挑味道。”
贺景来闻言问道:“苏姑娘自昨夜开始就不吃我买的食物,这是为何?”
两人都维持表面的平和,苏烟虚情假意道:“昨日的烧饼撑着了,到现在确实没胃口,什么也吃不下。”
苏烟以为贺景来还要坚持,没想到他在面前坐下,道:“那就不吃,我们来玩个游戏。”
贺景来摊开手掌问:“会玩吗?”
苏烟见他手心放着几颗骰子,知晓他的意思,道:“不太会。”
苏烟这话不假,她这些年心思都扑在万鼎庄上,若说喝酒还能较量一番,骰子她是真没碰过。
“这玩意不难,摔地上滚两下,看数的大小。”贺景来分一半给她,“点数小则输,要回答对方一个问题。”
苏烟不知贺景来哪来的兴致突然要玩骰子,他这行为定然有目的,苏烟决定走一步看一步,应道:“好。”
苏烟接过骰子往地上轻轻一扔,未几念道:“一四五。”
贺景来把骰子往上一抛而后接住反手松开,道:“二四二,我输了。问吧。”
苏烟其实没有什么想问贺景来,她对贺景来这个人并不好奇,于是随意问道:“烧饼在哪买的。”
贺景来如实回答:“西桥处。”
苏烟正捡骰子,闻言抬头望他,眼睛笑得像一钩弯月,道:“去那买,你就不怕撞上来鸣阳的江湖门派?”
在鸣阳有一个说法,只有过了西桥,才算抵达鸣阳。西桥是鸣阳的关口,所有来者都会经过那。
贺景来预料到苏烟的惊讶,道:“在那才能更好的了解情况,而且灯下黑,他们未必会猜到我如此胆大。”
苏烟闻言还好心的提醒贺景来,道:“那也得小心,江湖不乏敏锐之人,你也未必真能隐于人群中。”
贺景来笑道:“你是不是忘了,你是被我挟持的人,难道不该盼着我被尽快抓住吗?”
“你要这么说也对,那还是祝你早日被抓捕,名登鬼录。”苏烟将骰子扔在地上,道:“一三五。”
贺景来发现苏烟有时果真没心没肺,上一秒还小心叮嘱,下一秒就祝他落入九泉。“这会怎不见你八面玲珑?”贺景来抛出骰子,念到:“二五六,我赢了。”
苏烟扫一眼他手上的骰子确认数字,道:“你不是提醒我该有被挟持的态度吗?”
贺景来知道他说不过苏烟,放弃对这个话题的争辩,提问道:“为什么是孟岁阳?他无才无德,天底下有这么多比他好的人,为什么偏偏选中他?”
因为孟岁阳在恰当的时机出现,化解她所有的不安,让她找到归属。苏烟自然不会对贺景来表露真情,她和孟岁阳之前的感情,不屑于让贺景来这种人知道。苏烟笑道:“因为我一生,只有这一个青梅竹马。”
这话倒也合理,人很容易因长久的陪伴而动情。贺景来接受这个回答,再次抛出骰子,念道:“五三五。”
苏烟看着自己掷出的数字有些为难,道:“□□五。”
难的不是回答问题,而是提问。苏烟思索好一会,贺景来很多行为的起因她都能猜到,最后只能道:“豆花哪里买的?”
贺景来闻言笑出声,道:“你这问题倒是走心些,这样显得我是强迫你玩游戏。”
苏烟摇一下脚踝,宁神与脚镣同时发出声响,苏烟道:“这种情况下,说自愿没有什么信服力吧?”
这话倒是真的,贺景来脸上挂着笑意,道:“也是西桥买的。六一三。”
苏烟内心祈祷数字小些,不然她可要问贺景来红薯从哪买的。骰子停止缓动时,苏烟欣喜念出数字:“二三三。”
贺景来听出苏烟语气里的欢快,道:“就这么怕提问题?你就没有想问我的?”
苏烟没有跟贺景来兜圈子,直言道:“要么知道,要么不能问,只剩下些琐碎事,倒也没有意思。”
贺景来闻言道:“那关于门派是否抵达鸣阳,属于哪一类?”
苏烟看着他,似乎是在思考,道:“不管我回答哪一类,对结果都没有影响不是吗?”
这个结果,他们都清楚,不管苏烟是否知道门派抵达,不管苏烟是否去问这个问题,贺景来都不会饶她一命。
贺景来承认道:“是的,但我好奇,就把这个当作问题吧。”
苏烟低头捡着地上的骰子,道:“我知道。洛乌到鸣阳的路程,我再熟悉不过。”
贺景来看着她,道:“那你也知道,一切都会在今天结束?”
苏烟抬头,明明她会在今天死去,脸上却还挂着笑意,道:“我知道。”
贺景来虽然知道苏烟爱笑,但即将面对自己的死亡,她为何还能如此平静?贺景来不由得再次怀疑苏烟是已经想好对策,他道:“你不害怕?为什么还要笑?”
苏烟没有再掷出骰子,她将骰子握在手中合成拳,道:“可能是习惯。”
这句话说不上假,她一开始笑是想讨好阿娘。所以难过时笑,疼痛时也笑,后来渐渐成为习惯,即便情绪各异,但她展露在面上的,多数是笑意。
“你能笑着死去也不错。”贺景来说完一改刚才的平和,脸上带着残忍的疯狂,他道:“虽然很想再与你多聊,但时间耽误不得,就此别过吧。”
贺景来的左手早已准备好药瓶,语罢扬手就要朝苏烟泼去。苏烟的动作比贺景来更快,她的手成爪状抵在贺景来的咽喉,贺景来的动作一顿,笑道:“我总是忘了,你之前也是习武的。可惜我不怕死,大不了同时赴黄泉。”
贺景来语罢抬手将药瓶洒向苏烟,却发现手臂发麻发紧抬不起来。贺景来低头看向左手,发现手背不知何时扎着一根针,血管也有青色变成黑色。
贺景来的右手手筋被挑断,对她构不成威胁。苏烟收回抵在贺景来咽喉的手,站起身将贺景来手上的药瓶踢开,道:“还得多谢你听取建议,你若用剑,隔这么远我不好下毒。”
贺景来满脸的不可置信,他道:“我明明搜过一遍,你哪来的毒针?”
脚镣还没有解开,苏烟只能站着原地,低头看着他道:“你既称我为倾覆鬼手,便该知道,我能□□的地方不少。”
贺景来提起无力的右手,试图把毒针拔出来,谁知苏烟一脚踩在他右手上,贺景来以为毒针要进一步刺入,没想到毒针居然弯曲了。这竟是软针,贺景来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才苏烟抵住他咽喉并不为威胁他,而是想分散他的注意力,将软针刺入他的血管内。
贺景来笑一声,道:“不愧是虑无不周的苏姑娘,贺某甘拜下风,早知如此,刺杀孟岁阳成功的几率还高些。”
苏烟虽然担心贺景来对孟岁阳下手,但并不担心孟岁阳会丧命,她对孟岁阳的功力再清楚不过。苏烟道:“你兴许能伤他,但杀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