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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

  •   车夫仍在懊悔自己怎么就接了这暴躁客人的单子,当时光被姑娘容貌迷惑,甚至还主动给打折扣。今日姑娘责骂他少说也有百次,姑娘隔壁那人又可怕得紧,他不敢回嘴,只能把苦往肚子里咽。车夫道:“姑娘,已经很快了,这路泥泞得很,不小心些很容易陷进去。”
      锦绣当时在外头和喻言尘看烟花,听到有人跟喻言尘报告说苏烟被贺景来打晕带走,她当即一点看的心思也没有,立刻要喻言尘带她去救苏烟。
      锦绣并不理会车夫的为难,道:“你不是说你最有经验吗?陷什么陷,你不会躲开吗?”
      这大小姐不懂驾车的道道,车夫若再争论下去,指定还要挨一顿骂,只能老实应道:“好,我尽量。”
      没想到里头厉声道:“尽什么量!一定做到,不然车都给你砸了。”
      车夫有苦不能说,只能希望尽快赶到鸣阳,早点结束这憋屈的日子。
      喻言尘任由锦绣呵责车夫,并不出言制止,等锦绣平复些,才道:“你就这么看重苏烟?”
      锦绣想也不想,应道:“那当然,她可是我朋友。”
      虽然苏烟与锦绣年纪相仿,但并不是一类人,苏烟为万鼎庄拉拢关系讨好锦绣,喻言尘能理解。但锦绣并非对方示好就会来往的人,而且苏烟这种八面玲珑的人,并不对锦绣口味。喻言尘道:“她哪点吸引你?”
      锦绣回忆道:“其实我很早之前就想见苏烟一面,好奇倾覆鬼手是怎样的人。她明明左右逢源,下毒杀人却又果断。后来我在定安遇见她,发现她洒脱又拘束。她不怕被人议论她不穿鞋,跟我说话的时候,客套中又带有讨好。我觉得她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肖竹会看着我闹,她会陪我闹。”
      苏烟有一种自信,把控人心把事情处理好的自信。苏烟陪她闹时,好似同样不顾后果,事情结束后却能三言两语把对方安抚好。
      锦绣道:“我欣赏她,也希望她是我朋友。”
      喻言尘不像肖竹一样,因为苏烟是锦绣朋友,就会对苏烟降低防备,他提醒道:“苏烟这人精明,小心别被她算机。”
      锦绣不知肖竹那瓶淡印是苏烟卖的,在她的印象里,苏烟是知道肖竹会下药还前来告诉她的人,虽然苏烟借此和她打了一个赌,但她并没有损失,肖竹甚至还因此有所变化。锦绣对这个赌约是感激的。
      锦绣想起那晚苏烟为她热茶,道:“苏烟对我其实挺好的,至今为止,也没算计过我什么,反倒帮我不少。”
      喻言尘知道苏烟有和肖竹单独见面,他如此也从探子的消息里得出肖竹手上的淡印是从苏烟那得到的。苏烟从未算计过锦绣,这话他是不信的,只能说苏烟藏得好,没有让锦绣发现。
      苏烟的目的是得到肖家的医书,他也乐意看到肖家吃苦头,锦绣如今既然说苏烟待她好,那淡印这事他可以不再追究。只是往后苏烟在定安城,必定会有人跟着。
      喻言尘道:“好归好,也得有所防备。”
      锦绣应道:“是是是,反正有你在,你肯定会护着我的。”
      喻言尘是娘亲选中的人,锦绣虽不相信娘亲选对象的眼光,但相信娘亲选手下的眼光。锦绣嚼着喻言尘给她买的蜜饯,道:“我自婚后,就没见过她。”
      锦绣每每见不到元戏莺时,便是这副落寞的神情,喻言尘知道元戏莺的行踪,道:“她去鸣阳给你打金饰,作为你成婚的礼物。”
      鸣阳的工艺最为了得,是众人打造饰品的首选之地。锦绣不悦道:“我早说我不要,她非得送,一去就个把月,我都烦死赌场的人跟我说货没到。”
      锦绣的娘亲元戏莺,是赌场的负责人,也是整个尽欢场的老板。锦绣那日去赌场,就是去找元戏莺。
      锦绣虽然不在元戏莺身边长大,但对元戏莺的感情并不浅,喻言尘安慰道:“你回到定安就能看见她了。再忍个几天。”
      本来现在应该是在回定安的路上,偏偏出了这档事。如果被抓的是孟岁阳,她才懒得掺和。锦绣打心底里瞧不起贺景来,不敢直面万鼎庄,选择对苏烟下手,不敢直面江湖百家,选择屠杀无辜村民。
      锦绣有些担心苏烟,她道:“贺景来不会对苏烟做什么吧?”
      这点喻言尘不能保证,他道:“只能说暂时不会,他大费周章的把人绑回鸣阳,是想在开始的地方结束,所以他不会让苏烟在这之前死去的。”
      喻言尘将死亡说得简单,这番话没有起到安慰作用,锦绣越加担心,她道:“所以贺景来要取苏烟性命是吗?”
      贺景来这种漠视生命的人,对万鼎庄又抱有怨念,他若一心想报复,杀掉苏烟不无可能。喻言尘道:“也不一定,也许会废了苏烟的手,让苏烟和他落入同样境地。”
      苏烟可是倾覆鬼手,若没有双手,她往后该如何是好。锦绣越想越害怕,她道:“不行,苏烟一点伤也不能受。”锦绣再次对外头的车夫催促道:“再快点!我要去救人!”
      车夫先前不知这姑娘赶路的缘由,如今听到是去救人,正义感瞬间被激发,道:“坐稳了,让你看看我的技术。”
      锦绣能明显感到车速的提升,但她并没有为此感到高兴,反而怒道:“好你个车夫,我就知道速度还能再快点,刚才你果然是偷懒了!”
      车夫能感觉到锦绣的怒意,闻言脖子一缩,不敢再搭话。
      鸣阳一处旧宅里,贺景来饶有兴趣地翻看木盒里的瓶子,道:“不愧是倾覆鬼手,瞧这一瓶瓶都不带重样的。”贺景来拎起其中一瓶冲墙边扬一扬,道:“请倾覆鬼手指教,这瓶是什么?”
      苏烟被脚链铐在墙边,簪子皆被取走,头发有些凌乱。她靠着墙,下巴微仰,嘴角的笑意里带着三分客气,道:“我若是说了,岂不是方便你给我下毒?”
      贺景来闻言笑道:“你总能猜到别人心思,但怎么就猜不到我会绑走你?”
      苏烟被贺景来杀人这一行为迷惑了,贺景来屠杀村子时,并没有折磨人,而是干脆利落的杀死。所以她以为,贺景来最终的目标是行刺孟岁阳,没想到贺景来根本没有对上孟岁阳的勇气,而是选择带走孟岁阳最重视的人。
      所以说,贺景来果真是个懦夫,她高估贺景来的骨气。
      苏烟面上维持和气,道:“我不过是区区一个江湖人,无权无财的,确实意料不到能得到贺侠士的赏识。”
      这时候说赏识难免有些嘲讽,但贺景来并不在意,道:“苏姑娘别妄自菲薄,你可是万鼎庄未来的夫人,怎么会是区区江湖人。”
      苏烟盯着贺景来翻查药箱的动作,以防他偷偷取走一瓶。苏烟道:“现在可不是,我离开万鼎庄已有一段时间,与孟岁阳也恩断义绝,夫人只怕没这机会。”
      贺景来知道苏烟已经离开万鼎庄,但在他看来仅仅只是暂时外出一段时间,孟岁阳与苏烟的关系他这些年看在眼里,苏烟抛下谁都不可能抛下孟岁阳。贺景来道:“孟岁阳对你的上心程度大家有目共睹,这情恐怕断不干净吧?不然万鼎庄怎会知道你被挟持的消息就立刻赶往鸣阳?”
      孟岁阳于情于理都得来到鸣阳,他的举止表明他对此事的态度。苏烟道:“贺侠士莫不是忘了,你师从万鼎庄,他作为庄主,自然是要前来的。”
      贺景来从不认孟岁阳这个庄主,这也是他急着离开万鼎庄的原因,他并不想在孟岁阳的管制下待着。贺景来道:“这趟只怕首要是救你,其次是取我性命。”
      苏烟道:“救不救我说不准,但取你性命是肯定要的。”
      苏烟这话说得平静,贺景来抬头看她,道:“你这么说,就不怕激怒我?”
      苏烟头靠着墙,明明处于危急之中,脸上的笑意却还挂着,她道:“是否激怒又如何,反正你终究会在万鼎庄入城前杀掉我,如果不是人太多,你甚至想在孟岁阳面前杀掉我。”
      贺景来的心思被苏烟看透,他无所谓的笑笑,道:“那不如你再猜猜,我会以何种方式杀了你。”
      苏烟思索一阵,彷佛在讨论别人的生死,道:“如果单纯用剑就太无趣了,应当用毒,让倾覆鬼手死于毒下,这样便能夺人性命的同时毁人声誉。”
      贺景来原本确实想用剑杀死苏烟,如今听到苏烟的分析,确实有几分道理,倒是甚至还能毁万鼎庄声誉。贺景来对苏烟并不信任,虽然满意这方法,但心中仍是抱有怀疑,道:“你为何要告诉我?难不成你已想好对策?”
      苏烟笑着,一脸的单纯无辜,道:“我已无路可逃,能有什么对策,不过是想让自己走得体面些。”
      体面这个词,贺景来曾经也想拥有。贺景来觉得他没有必要向苏烟解释他走到今天的理由,只是天气不错,他又恰好无事,应这天这景,才多说两句,就让苏烟来成为他最后且唯一的听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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