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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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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身份揭露后,殿内瞬间议论纷纷。徐燕山得意道:“有凝袖楼的指证,这可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孟庄主,这回你无法抵赖了吧?”
万鼎庄从未出过这种胡作非为的弟子,他一开始否认,是出于对万鼎庄的信任。如今事实摆在眼前,容不得他不相信。孟岁阳的脸色变得难看,道:“贺景来已经出师,出师后的所作所为与万鼎庄并无干系。”
见孟岁阳还在嘴硬,徐燕山道:“那也是师从万鼎庄,谁知万鼎庄教了些什么,把人教成恶徒。往后拜师入门可得再三斟酌,谁知会不会变成第二个贺景来?”
孟岁阳提着剑就要站起来。身旁的人有前车之鉴,连忙将他拦住,孟岁阳过不去只能狠狠盯着徐燕山道:“江湖上多少名士出自万鼎庄,大家有目共睹。贺景来是离开之后才做的这些事情,万鼎庄总不能管教他一辈子。你少在这泼脏水,我饶不了你!”
孟岁阳如今被人阻拦,徐燕山自然不把他的威胁当一回事,道:“那不就是万鼎庄没有把人教好吗?也是,自你即位后万鼎庄的水平确实没有保证,出现这种情况也是情理之中。”
徐燕山这段话无异于火上浇油,孟岁阳挣扎得更加剧烈,势必要让徐燕山吃点苦头。孟岁阳身旁的人快要拽不住,喊道:“快来帮忙,要拦不住了。”
附近的人纷纷走向孟岁阳,场面一片混乱。苏烟虽看不见,但听着对话也能知道发生什么,孟岁阳这种处理方式无法服众,反而会加深众人心中的猜忌,对万鼎庄越发不看好。苏烟很想站出去替万鼎庄表达立场,稳定众人,但是不行,孟岁阳表现得越是糟糕,她就越不能出面。她必须要让孟岁阳经历这些,他才能有所成长。可是孟岁阳现在对万鼎庄造成的影响,往后需要花多少时间多少力气补回。
殿内场面一片混乱,柳归亭无奈再次出言制止道:“岁阳,冷静些,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
孟岁阳根本无法冷静,他怒道:“我管他什么时候,今天我非要让徐燕山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
徐燕山此时已经站起来,他仰头看向孟岁阳嚣张道:“哎呦,瞧瞧,有什么样的弟子就有什么样的庄主,孟庄主这是想在众多门主面前杀了我不成?”
一直坐着的喻言尘突然站起身走向柳归亭,柳归亭以为他还有信息要说,就见他递过来一张纸。柳归亭接过,见上面盖有凝袖楼的印章,写着具体时间和青云门所要的消息。
柳归亭一直看到最后的金额,才知喻言尘是把账单给他。这种情况下喻言尘还有心思要账,果真是对江湖恩怨毫不在乎,柳归亭收下账单,道:“待会我让人取给你。”
喻言尘道:“多谢惠顾。”随后转身走向殿门,柳归亭以为喻言尘要完账就会离开,没想到他走回座位坐下,掏出一个竹哨放在嘴边。
嘹亮尖锐的声音响彻整个殿堂,众人纷纷停下手上的动作看过来。喻言尘把竹哨收起,道:“无意打扰大家争吵,但我乏了要去休息,希望大家安静一会,听我把事情讲完。”
凝袖楼的面子自然是要给的,就连孟岁阳也放下手中的剑坐下。众人以为喻言尘要继续讲贺景来的事情,却听他道:“永宁堂肖百术在孟渡观生辰礼内下有归天散,孟渡观食用后卧床不起,永宁堂再以医治之名,不断在药材里放入归天散,最后拒将药材提供给万鼎庄,导致孟渡观离世。”
喻言尘这番话让整个殿堂一片死寂,只能听到众人的呼吸声。苏烟坐在柱子后方红了眼,原来是这样,原来是归天散。
归天散是永宁堂自创的一味药,少量服用可以减缓痛感,一次性大量服用会让人浑身无力呼吸气促,继而卧床不起。这虽是止痛药,长期服用会让人产生依赖性,而且不易排出体内,当体内积累到一定量时,人会变得神志不清,痛苦难耐,届时如果不将体内的归天散排出,只有死路一条。
永宁堂送来的生辰礼,苏烟至今记得,是一盒燕窝。归天散也是白色,与燕窝混合制成,很难发现端倪。那份煮好的燕窝,还是她亲自端给孟叔叔,当时孟叔叔还让她盛一碗尝尝,她觉得是永宁堂给叔叔的礼品,她吃了不合适,因此才躲过一劫。
第二日孟叔叔便身体不适,但当时只道头昏眼花,他们以为是夜里受凉,便煮了姜汤给孟叔叔驱寒,但孟叔叔仍不见好转,第三日彻底卧床不起。苏烟不是没有怀疑过中毒,根据病状治了几款解药让孟叔叔喝下,但没有起任何作用,无奈才求助永宁堂。
没想到永宁堂下的不是毒,而是平日里救人的药。他们找上永宁堂正中下怀,永宁堂能顺理成章的把归天散放入药材里交给他们。而且永宁堂谨慎得很,将所有药材磨成粉末,苏烟自然发现不了其中的异样。
好他个永宁堂,好他个肖百术,视生命为草芥,居然还敢宣扬医者仁心。孟叔叔对永宁堂向来以礼相待,他们却忌惮万鼎庄,为了自己门派利益,用此等肮脏的手段夺取孟叔叔性命。
归天散不是绝密之药,作为永宁堂最常用的止痛药,在坐的各位多少都了解些。孟岁阳手握成拳,死死盯着肖百术,一字一句道:“你怎么敢的?你怎么敢这么做?!”
肖百术没想到凝袖楼连这件事都能查出来,更没想到喻言尘会在百家面前讲出来,他心中慌乱得不知该如何是好,也不知该如何回复孟岁阳。
他永宁堂的盛名,还未成为四大门派之首,就要毁于一旦吗?他思前想后,处心积虑,都是为了让永宁堂变得更好,现下这局面,他要如何挽回。
肖百术着急否认道:“不是的,这不是真的,你说谎!”
喻言尘平静看肖百术一眼,道:“凝袖楼知万事,且都为真。”
这句话说得不错,如果凝袖楼的消息真假参半,江湖不会对凝袖楼如此忌惮,正因它传出的消息都为真,才会担心有一天自己干过的事情被凝袖楼揭露出来。
震怒的孟岁阳已经完全丧失理智,父亲如此痛苦的死去,肖百术居然还能毫无愧意的坐在这里,他要让肖百术付出代价,如此才能解他心头之恨。孟岁阳提剑刺向肖百术,身旁的人连忙身手拉住,却被孟岁阳轻易避开。
柳归亭抓过一旁的剑冲向孟岁阳,用剑挡在孟岁阳面前,想让他停下,但孟岁阳手轻巧一转,剑直直撞上柳归亭的剑,巨大的力道传来,柳归亭的手被震得发麻。但他顾不上这么多,握剑挡在肖百术身前。孟岁阳想饶过他刺向后方的肖百术,柳归亭将剑抵在孟岁阳剑下方,再用力将剑挑起,剑堪堪擦过肖百术的肩膀。肖百术被吓得神色苍白,努力把自己缩小躲在柳归亭身后。
柳归亭一边与孟岁阳过招,一边劝道:“岁阳,这样解决不了问题,快停下!”
但孟岁阳根本听不进去,他的剑又快又狠,每一下都冲着肖百术去,柳归亭很快便有些吃力。他这时才发现,孟岁阳与他切磋时都是收着,用尽全力他根本招架不住。
喻言尘抛下惊雷后已经离开殿堂,周围的人看着二人交手,根本插不进去,强行制止还有可能会被误伤。徐燕山看着这一切,开始庆幸刚才孟岁阳没有真的要杀他。
几回合之后,柳归亭逐渐使不上劲,他呼吸有些急促,道:“岁阳,孟叔叔不会希望你这样做的!冷静点!”
“孟岁阳!”
极具震怒的一声传来,孟岁阳的动作瞬间停下,柳归亭松一口气,朝声音所在处望去。见苏烟站在柱子旁,红着眼看着孟岁阳。宁神叮当声响起,苏烟穿着绣花鞋一步一步走近,孟岁阳没有回头看她。直至苏烟走近伸手要触碰他时,孟岁阳却突然转身离开殿堂,没有看苏烟一眼。
苏烟的手一顿,脸上的惊讶与难过转瞬即逝,她收回手,转身看向众人时,已是喜笑颜开。她道:“很抱歉惊扰众人,孟庄主得知父亲遭人残害情绪失控,还望各位理解。孟叔叔走得痛苦,作为子女难以释怀,才会一时被怒意冲昏头脑,阿烟在此替孟庄主道歉。”
苏烟这话情理兼备,再三强调至亲遭人陷害,并且用“残害”和“痛苦”二词,点明永宁堂行事之狠毒。而后强调为人子女,不单将孟岁阳的行为合理化,还突出孟岁阳的孝义。苏烟这番话首尾都道歉,能感受到她的诚意,更是让人无法怪罪孟岁阳。
于是大家应道:“可以理解,没事的,人之常情。”
“永宁堂这事确实做得过分,换做是我也会如此。”
苏烟见众人没有怪罪孟岁阳的意思,继续道:“关于贺景来一事,万鼎庄容不得此等残害无辜之人,即便曾是万鼎庄弟子,也不会顾及情面饶他。万鼎庄今日便会派人去抓捕贺景来,给大家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