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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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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惊,现在江湖虽偶有门派争斗,但都是江湖事江湖了,从没听说过牵扯到村子。江湖也早有规定,不得伤害无辜百姓,到底是何人如此猖狂,破坏规矩不止,还灭人满村。
有人发问道:“铁家伙又是什么东西?拿来捅人的,是刀还是剑啊?”
阿伯望向柳归亭,颤巍巍地举起手指着他的佩剑道:“就长这样,又红又黑的。”
徐燕山闻言幸灾乐祸道:“又黑又红?哟,那不是万鼎庄的剑吗?”
孟岁阳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道:“还未知这剑具体是什么样子,上面是否又雕有我庄的烈阳纹,怎么就认定是万鼎庄的剑了?”
徐燕山平日里看不惯孟岁阳一副心高气傲的模样,早对他颇有意见,今日难得有机会,自然要好好气一气他,徐燕山站起来大声道:“江湖门派就只有你们的佩剑用的黑红色,敢问在座哪个门派敢和万鼎庄撞色?”他停下来,见有人低声附和,于是越发有底气,继续道:“前不久听说苏烟姑娘叛逃,谁知是不是万鼎庄欺压姑娘家,人家受不了才跑的,这跑得了一个肯定跑得了第二个,这黑衣人说不定像苏烟姑娘一样受了欺负,心里怨气难消,便到各村子里杀人泄愤。”
这话一套接一套的直把罪名往万鼎庄头上扣,孟岁阳震怒道:“徐燕山你少血口喷人!我万鼎庄什么身份地位,百年来可有人说过我们待人刻薄?!我万鼎庄的子弟个个光明磊落正气凌然,绝不会做出这种事!”
徐燕山冷哼一声,讽刺意味极浓,道:“谁知道呢?有的门派表面光鲜亮丽,暗地里指不定烂到根里去了。再说,自从孟庄主即位之后,江湖上都说新庄主年纪轻能力不足,若不是万鼎庄百年根基深厚,现在都不知道落败到哪去。我也真是奇怪,明明柳门主也是年少即位,怎么别人就这样有作为?这人比人啊,真是比死人。”
江湖上虽对孟岁阳有风言风语,但都是私底下议论,从未有人像徐燕山这样,直接拿到明面上来说。孟岁阳满腔的怒火在这番话下彻底点燃,他快速抽出佩剑,脚借力在案上一点,瞬间移动到徐燕山面前。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徐燕山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那凌厉的剑距离他脖颈不过一寸,他吓得呼吸一窒,却又碍于在众家主面前不能丢了颜面,于是喉咙滚了滚,咽下方才的怯意,故作镇定道:“怎么?孟庄主恼羞成怒还想在纵目睽睽之下杀了我不成?”
徐燕山以为孟岁阳只是威胁,听了这话多少会收敛一些,谁知剑气不但没有平息反倒汹涌起来,他正想着如何是好,余光瞥见孟岁阳手又收紧几分,剑直直朝他划来,看样子是真想杀了他!
徐燕山腿有些软,想着开口求饶算了,便听柳归亭道:“好了岁阳,冷静些,现在商议正事要紧,不是起内讧的时候。到时抓捕黑衣人也需庐遥山出力,大家都是同盟,不要伤了和气。”
孟岁阳收回剑,见徐燕山脸色苍白显然是吓得不轻,他不屑冷哼一声,走回来坐下道:“他庐遥山这么小的一个门派,也不知能干什么,不过就是凑个人数想分一杯羹。”
在座有许多和庐遥山规模相似的门派,孟岁阳这一番话得罪徐燕山不止,还得罪其余不少门主,他们摇摇头,这万鼎庄主果然还是太年轻,飞扬跋扈,比他父亲差太多。如今万鼎庄唯一能扛得起大旗的苏烟又离开,没落是必然的事情。
柳归亭道:“大家都心系天下,有不公之事定然不会坐视不管,未免求名利。关于屠村之事,喻楼主可知晓更多消息?”
对于此事,门派掌握的信息并不多,柳归亭定然会希望从喻言尘这里得到更多的内容。但相比于门派楼主,喻言尘更像生意人,他道:“凝袖楼可不心系天下。”
他承认得坦荡,不像徐燕山这般,明明参与此事只是为了营造庐遥山正义的门派形象,更是在会上通过贬低孟岁阳来抬高自己的身份。凝袖楼不会因受邀参加宴会,就把消息无偿提供给青云门,他们可不做这样的买卖。
柳归亭知道喻言尘的意思,道:“费用算在青云门头上,望喻楼主尽可能提供更多的信息。”
喻言尘慢慢说明道,黑衣人的行凶路线是从定安开始一直到洛乌,屠杀的不只是村子,还有定安平南秦家。秦家的少爷为家中独子,长者将其似若珍宝,长期的娇惯下人变得肆虐横行。
秦家少爷有一回在胡同里调戏良家妇女被江湖侠客制止,自此对那名侠客怀恨在心,于是雇人将侠客绑走。硬生生将侠客右手手筋挑断。理由是用哪只手动他,就废侠客哪只手。
在某天夜晚,平南秦家突然被人灭口,秦家少爷身上满是剑伤却不致命,最后是失血过多而死。可见是有人蓄意报复,选择此等手段折磨人。这人正是那位江湖侠客。
侠客与村子并无仇恨,屠村更像是一种发泄。
有人闻言怒道:“怎可用无辜之人的性命去发泄自己的怒意?!这人实在可恶!”
徐燕山始终记挂那位阿伯所说的黑红色,认定就是万鼎庄的人,对喻言尘道:“可知那位侠客的身份?是万鼎庄的人吗?”
徐燕山这句话说得没错,天底下确实只有万鼎庄的佩剑是红黑色。江湖四大宗门之中,青云门的佩剑是墨绿色并雕有卷云纹,永宁堂是医药世家不习武,凝袖楼主要负责消息,至于其他宗门,更是碍于万鼎庄的身份地位,断不敢和它相撞。
这人到底是真的出自万鼎庄,还是拿了万鼎庄的佩剑以万鼎之名行凶也无法证实。
徐燕山今日一而再而三的针对万鼎庄,孟岁阳怒而拍桌道:“好你个徐燕山,你是执意要跟万鼎庄过不去?万鼎庄是四大门派之一,岂容你在这诋毁?”
万鼎庄曾经是四大门派之首,如今变成青云门。若是孟渡观还在,徐燕山定然不敢如此造次,甚至会出言讨好。但是万鼎庄如今只有孟岁阳,在他的打理下迟早会失去四大门派的位置,不足为惧。徐燕山的挑衅能刺激孟岁阳,让众人看到他不成熟之处,万鼎庄庄主尚且如此,内部更是好不到哪去。孟岁阳越是妄为,就越会降低万鼎庄的威信,加速万鼎庄的没落。
徐燕山正想继续出言挑衅,便听喻言尘道:“是也不是。”
这是何意?此言一处,众人皆疑惑看向喻言尘,喻言尘不紧不慢喝一口水,而后道:“此人已经出师,如今确实不算万鼎庄的人。孟庄主应该有印象,他叫贺景来。”
殿内的柱子后方,在众人看不见的位置,苏烟正坐在那,她几乎是同时和喻言尘说出名字。只是她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自己听得见。
她初时虽有些不解,后来也慢慢想通,贺景来走上这条路其实不是无法预测,因为贺景来本就缺乏慈悲同理心。
一如贺景来当初对她的羞辱,其实贺景来并不认为自己说错话,道歉只是屈服于孟岁阳。他说宁神像狗的铃铛,并不单纯是玩笑话,他是真的如此觉得。他意识不到这句话会冒犯本人,也不考虑会对本人造成何等影响。他只会觉得,不过是表达自己的看法,为何会对他不满,又凭什么要他道歉。
别人伤他一分,他不仅要别人还他十分,还要拉上相关的人陪葬。以这人睚眦必报的心性来看,他为什么要屠村甚至冒险在青云门行刺的行为也解释得通了,他就是故意拿万鼎庄的佩剑行凶,他就是要江湖百家知道这事,他要让万鼎庄身败名裂。
到时哪怕孟岁阳说贺景来早就被逐出万鼎庄也没用,人是从万鼎庄出来的,多少也能冠上个误人子弟的罪名,更何况诸多宗门本就对孟岁阳颇有意见,哪能放过这个落井下石的机会?到时候众矢之的,又如何维护万鼎庄的形象?
贺景来已经没有后路无所顾忌,他会报复所有他怨恨的人。他这次来到洛乌,就是奔着孟岁阳来的。青云门婚宴百家集聚,人来人往的,众人警惕性也会降低,这是下手最好的计划。
苏烟担心贺景来混入婚宴中,抵达青云门当日就让柳归亭加强戒备。柳归亭问她缘由,她只说是防止闲杂人等进入。贺景来虽已出师,但师从万鼎庄,此事万鼎庄不可能全身而退,她只能将事情压下,避免让更多的人知道。但没想到,贺景来一直屠杀自昨日,而且有活口来到青云门将事情公之于众。
柳归亭也没想到此事与万鼎庄有关,所有才让众门派留下商议。事已至此,万鼎庄必须表明态度,并且亲自将贺景来擒住,才能将影响降到最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