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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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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烟将请帖合起至于桌上,以她和柳归亭的关系,于情于理都应该去。但孟岁阳作为万鼎庄庄主,定然也收到请帖,她若是前去免不了要碰上孟岁阳。
上次与孟岁阳不欢而散后,连带着跟在她身边的弟子也随孟岁阳离开,这次再见面,也不知孟岁阳是否还恼怒,她也不知该拿出怎样的态度。
苏烟喃喃道:“你总是让我束手无策。”
午夜苏烟相约来到客栈的巷子里,肖竹已经在那等待,苏烟把手里的医书递给肖竹,道:“肖二公子托我制的解药,来来回回试了好几次,总酿不出来,是我学识尚浅、医术不精,想来还需肖二公子再从家中取些医书过来,我好再研究研究。”
肖竹皱着眉,有些不悦,道:“已经给过你两批,还要?”
苏烟故作无奈叹一口气,脸上有些凝重,道:“淡印这种奇药研制困难,制解药更难,可肖二公子给的医书都是屡见不鲜,对制药是半点用处也没有,若非我知道肖二公子对锦绣情深义重,真以为肖二公子是随便拿些书来打发我的。”
肖竹到底是肖家的二公子,听不得别人说永宁堂的医书不是,当下激烈反驳道:“那都是永宁堂百年记录下来的医术,怎会处处可见!我若是想打发你,一开始就不会给你!”
苏烟点点头,在肖竹面前来回踱步走着,宁神叮当响得很是清脆,道:“可这疑难杂症普通的医书可治不好,得拜托肖二公子取些更高明的医书来。”
苏烟话说到这,肖竹再迟钝也明白,他有些惊愕,犹豫道:“你……你是要我取内室的医书?绝对不可能!这些医书是永宁堂医术的核心,外人禁止取阅。”
苏烟思量一会,微皱眉道:“这该如何是好,没有医书无法研制解药,这样锦绣锦绣永远都不会记起你。肖二公子希望如此吗?”
肖竹陷入沉默没有回话,苏烟继续道:“近来锦绣似乎对肖二公子很是厌恶,长此以往,只怕是连见你也不愿意。”
肖竹犹豫道:“那是内室的医书,永宁堂几百年的心血,我怎能,怎能私自取出给你。”
苏烟双手轻轻一拍,掌心合十放在脸侧,道:“那怎么办呢?没有医书她会一直厌恶你,然后……”她顿了顿,笑得更为放肆,道:“她会成亲,成为别人名正言顺的妻子,到时便与你再无瓜葛。肖二公子希望这样吗?”
肖竹因之前苏烟出手相助,又是锦绣的朋友,所以对苏烟从未产生戒心,认为她是个善良聪颖的女子。但现在苏烟一改之前的彬彬有礼,话语间带有明显的锋芒与恐吓,肖竹看着苏烟脸上的笑意,平白瞧出几分瘆人来。
肖竹怀疑道:“不会是你刻意用淡印引我上钩吧?”
苏烟闻言惊讶道:“肖二公子说什么呢?药是你找我拿的,也是你亲自下的,怎么能怪到我头上来?”
这番话将肖竹堵得死死的,确实,整件事情里,苏烟唯一做的,只是将药卖给他。若非他先有歪念头,任凭苏烟在他面前展示何种药,他也不会动一份心思。
苏烟见肖竹沉默,抓住机会继续刺激道:“最近城里都知道锦绣要与你和离,不少人提出要见锦绣,想趁虚而入。肖二公子还是抓紧时间,可别在解药研制出来前,锦绣就先爱上别人。”
这种情况,比锦绣最爱喻言尘还要糟糕。因为他很清楚,现在锦绣不记得他,甚至有些厌烦他,若锦绣心许他人要成亲,他没有任何资格阻止。
有些话在苏烟看来可能贫乏且毫无诚意,可是不管她信或不信,他是真的喜欢锦绣,所以才会用这样疯狂偏执的方法留住她。有时候他会想,如果再来一次,他是否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好像还是会。
苏烟可能不会明白,爱本身就是偏执,为了得到和守护而不顾一切,爱本该是让对方幸福,可他没办法放手,因为他不相信,会有人比他更珍惜锦绣。
就像是这世间有且仅有一件珍宝,他很确信自己有多喜爱它,以至于从来不敢放手,因为不确定会不会有人同他一样将它捧在手心呵护,更害怕的是,在他放手之后,他的掌上明珠会沦为别人眼里的沧海一粟,甚至被毁得干净彻底。
所以他必须要做出选择,要么失去锦绣,要么把内室医术给苏烟。
肖竹思量再三,道:“我可以让你看内室医书,但你不能带走,你看时我必须在场。”
只要能看到内室医术,不能带走也无所谓,锦绣的目的达到,快速答应道:“好。”
肖竹估量一下往后几日的行程,道:“我后天会回一趟初和,我们在洛乌见。”
苏烟与柳归亭关系交好,自然也收到请帖。苏烟虽然心中想去,但去必然会碰见孟岁阳,苏烟道:“我不去参加,我在定安等你。”
肖竹道:“我不会将医书带到定安,你只能去洛乌。”肖竹先回本家取书,同父亲兄长前往洛乌,等结束后,再返回初和将书放回内室。只有这段时间,父亲与兄长才不在永宁堂,他若将书带到定安,他们其中任何一人进入内室都有可能发现书被带走。
由于肖竹的不让步,苏烟只能答应前往洛乌。出发之前她本打算去凝袖楼同锦绣告别,路过湖边时却瞧见众人围看议论纷纷。
苏烟透过人群中的缝隙,瞧见地上盖着沾湿的白布,看轮廓是人形。也不知是哪家可怜人坠湖,苏烟只简单看一会抬步离开,远去时听见旁人道:“这凝袖楼的思童也是可怜……”
苏烟来到清音阁时,锦绣正坐在庭院边看竹子,好似对思童一事并不知情。苏烟上前道:“我这两日要启程去洛乌,柳门主大婚的消息你应该知道了。”
锦绣并不看她,目光落在竹子上,眼里平静如死水,她道:“淡印的药效快过去了。”
按时间算,在青云门婚宴的那几天药效消失,锦绣的性情会恢复如初,但这段时间被积压的情绪,也会瞬间涌出。苏烟道:“届时可不好受,你可以吗?”
锦绣终于侧头看向苏烟,平静道:“再制一瓶淡印吧。”
半刻钟后房门被人敲响,外头是玥汝着急的声音道:“锦绣,快到后院去!”
凝袖楼的后院里,木架被人放置在地上。玥汝上前蹲下,掀开盖着的白布,尸体因在湖里泡久了而膨胀发白,玥汝确实身份后不忍再看,庄重的把布盖回去,沉重道:“确实是思童。”
这一声落下,围在后院的姑娘们强压着的痛意似冲破禁锢,接二连三的哭起来。喻言尘掏出两锭银子递给抬木架的人,道一句多谢,二人领了钱欢天喜地的走了,这满院的悲伤与他们毫无关系。
锦绣在一片哭声中并不觉得悲伤,只是有些同情。她记得思童从前颤颤巍巍给客人倒茶的模样,还不慎将茶水洒到客人衣袖上,当时客人大发雷霆,还是她通知玥汝去解决的。
事后她撞见思童坐在楼梯哭哭啼啼的,上前同她道:“不要在这哭,让客人看见影响不好。”
当时思童咬着唇强忍哭声起身就要走开,她把本想带回房间的糕点塞到思童手里,道:“你如今不过是倒茶,又有何难的。你以为继续留在家中,日子就会好过吗?他们现在能将你卖到凝袖楼,往后还能将你卖给老翁。你往后若不想到艳倾阁去卖身,这些日子多接触清音阁的人。”
新人初到凝袖楼,都会在主楼待上一段时间适应环境,然后再分归各阁。牵戏阁唱戏需要一把好嗓子,漫舞阁跳舞需要极好的柔韧性,这些对思童来说都无法满足,只有清音阁,只要用心学,即便不能精通,也能弹出一首完整的曲子。
若是连曲子也不懂,只能被送到艳倾阁去。她的话思童应是听进去了,每回轮到清音阁在主楼表演时,思童都会给演奏完毕下台的人递上一杯茶水,然后借机和对方聊起来。
两个月后玥汝给思童分阁时,发现她虽不会弹琴,但略懂音律,便将她分去清音阁。思童第一次收到客人赠送的礼物时,没有自己好好收着,反倒是送给她。她当时看着思童手上的胭脂道:“我不收礼,你也不必感谢我,你能在清音阁,靠的是你自己,与我无关。”
听玥汝说,思童走时还特意来找她告别,只是她当时在外头,便没有见最后一面。
可怜思童跟着富商离开后,富商连妾的名分都没给她,在家中和思童度过几日,觉得腻了又到凝袖楼寻花问柳。富商家中不少妾室,夫人又不待见她,据说富商送思童的礼物,还是从夫人房中拿的。夫人甚至为此托人到凝袖楼调查,发现确实赠给思童后,趁富商外出时,常虐待思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