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第 22 章 ...
-
由于接待着装需得体,苏烟被迫换上鞋。孟岁阳在一旁看苏烟不情不愿的样子,笑道:“陪我看戏都没见你这么不乐意过,你是有多不喜欢穿鞋。”
自从那次孟岁阳看戏看哭后,他就对戏产生极大兴趣,几乎每个月都要拉着苏烟去看戏,挑的又都是苦情戏,回回苏烟都要牵着情绪低落的孟岁阳走回庄。苏烟也劝过孟岁阳换些欢快的戏,但孟岁阳一脸深沉的同她说,她不懂其中的乐趣。
苏烟正沉浸在内心极大的抗拒里,没有回话。她把裙摆提起弯腰坐下,虽然很浅,但孟岁阳还是发现苏烟脚上有不少细长的疤痕,问道:“你是什么时候伤着的?”
万鼎庄地面平板,几乎没有碎石,苏烟来到这之后,虽是赤脚,但未曾受过伤,疤痕都是以前在山林里被划伤留下的。苏烟并不打算详细解释,随意道:“以前的。”
她把脚套进鞋里,只觉勒得慌,她站起身走两步,觉得脚后方空落落的,紧接着前脚掌被鞋卡了一下,重心不稳就要摔到地上。
孟岁阳眼疾手快将她扶住,笑道:“鞋扣都没扣上,怎么就急着走了。”
苏烟鞋穿的少,这双又是外祖父新买给她的,她方才其实有留意到扣子,但犹豫一会还是决定不管,苏烟道:“是这鞋子太麻烦。”
“好,是鞋的问题。”孟岁阳将苏烟扶好坐下,蹲在她面前替她把扣子扣上,随后起身朝苏烟伸出手道:“走吧,我的苏小姐。”
孟渡观预估时间差不多,特意到万鼎庄门前等待,看见苏烟来有些意外,孟岁阳毫不遮掩的说,苏烟在他就在。孟庄主没办法,只能由着他。
不多时青云门的人便抵达,孟渡观瞧见柳井萧高兴道:“可算是来了,我还担心你路上是否会耽搁。”
“耽搁不了,没有比这要紧的事。”柳井萧转头看向柳归亭道:“归亭,来,见过你孟叔叔。”
柳归亭上前一步抱拳道:“孟叔叔。”随后看向其余二人道:“岁阳、苏烟,好久不见。”
苏烟弯腰行礼道:“苏烟见过柳门主,柳哥哥。”她起身时手摆动轻微触碰孟岁阳,孟岁阳知道她的意思,抱拳放在胸前,有模有样道:“岁阳见过柳叔叔。”
苏烟见孟岁阳刻意忽略柳归亭,保持着脸上的微笑,声音从牙缝间挤出,轻声警告道:“岁阳。”
孟岁阳即便不情愿,还是冲柳归亭点头道:“归亭。”
孟渡观本就不期待孟岁阳能多有礼貌,听到孟岁阳竟然主动行礼问好,惊讶地侧过头去,恰好注意到苏烟的警告,再看看孟岁阳的模样,当下明白过来。
柳井萧看见孟岁阳的改变,欣慰道:“岁阳像个大人了。”他看向孟岁阳隔壁的苏烟,问道:“你叫苏烟是吧?是万鼎庄的弟子吗?”
孟渡观对苏烟能管得住自家不成器的儿子很是满意,主动介绍道:“这是项总管的外孙女,跟岁阳是青梅竹马,这两人总爱待在一块。”
柳经萧打趣道:“青梅竹马一般会变成清莹竹马,岁阳这孩子不错,能找到个这么可爱的姑娘。”
孟渡观虽挺喜欢苏烟这孩子,但从未往这方面考虑过,道:“两人都还小,未来的事情不好说,保不准回头各自觅了姻缘。”
柳经萧瞧着苏烟笑得乖巧灿烂的模样,道:“这孩子看得我心中欢喜,你家岁阳要是不考虑,我就让归亭主动些。”柳经萧弯腰看着苏烟,道:“苏烟要不考虑到青云门玩几天?”
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虽然现在孟岁阳没有心思,但以后说不准会有。万一苏烟与柳归亭接触多了两情相悦,孟岁阳就只能暗自神伤。他怎么着也得先给自家儿子护住苏烟,于是孟渡观没等苏烟开口,一把拽起柳经萧揽着往里走,道:“少掺和孩子的事情,人家有自己的想法,你别乱点鸳鸯。”
柳经萧仍在努力,道:“孩子接触接触怎么了,你得给机会,两边都接触对比,才能知道谁更适合。”
柳归亭唇红齿白,一看就招姑娘喜欢。人又温和有礼,比自家那混小子懂事不少,若真让苏烟接触,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拐到青云门去。孟渡观防止他继续乱说话影响苏烟的想法,威胁道:“上次留下的棋局还下不下,你要再说,我就偷偷把棋动了再拿过来。”
那年苏烟十二岁,孟岁阳十五岁。苏烟因孟岁阳那句“我的苏小姐”辗转反侧,孟岁阳因柳经萧那句“清莹竹马”夜不成寐。
有天孟岁阳不知为何与人起了冲突,苏烟听到消息时,正与外祖父在书房同孟渡观商议百家议会相关事宜。
每年江湖都会举办百家议会,主要是商讨总结过去一年发生的大事件,顺便解决门派间的恩怨。议会由几大门派轮流承办,今年恰好到万鼎庄。苏烟自上次与青云门会面后,孟渡观每回外出拜访门派,都会带上孟岁阳和苏烟。苏烟遇事通情达理,识得人多,也知礼节,这次百家议会便跟着一起操办。
苏烟到练武场时,发现气氛很是凝重,弟子贺景来捂着腿倒在地上,另一边的孟岁阳被众人围着,脸上还带有伤。
众人听见宁神的声音转过头来,瞧见她都松一口气,有人上前道:“阿烟你快安抚一下少庄主,他这会正气头上,若非我们拦着,指定还要跟贺景来继续打。”
苏烟走近孟岁阳,众人纷纷给她让出一条路,此刻孟岁阳脸上满是戾气,苏烟问道:“这是怎么了?”
孟岁阳怒意极盛不想说话,侧过头不看苏烟,这个角度正好将脸上的伤挡住。
“岁阳,让我看看。”苏烟抓住孟岁阳的手,防止他走开,孟岁阳触到一片冰凉,低头用余光扫见苏烟手上的膏药,是特意为他带的。
孟岁阳怒气瞬间消散一半,他看向苏烟低声道:“我不想让你看见我这副样子。”
苏烟这才看清孟岁阳脸上的伤,颧骨处的血已经凝固,此刻红肿着,看得出来对方是鼓足了劲。需擦干血迹才能上药,苏烟打算先带孟岁阳回药房处理伤口,道:“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跟我去药房。”
苏烟拉着孟岁阳就要走,但孟岁阳牢牢站在原地不肯动,苏烟回头看他,道:“怎么了?”
孟岁阳透过人群精准找到贺景来的位置,道:“他要先跟你道歉。”
苏烟刚才有留意贺景来的腿,应是断了,此刻躺在地上没有人扶,看起来很是可怜。但孟岁阳说贺景来需要向她道歉,指定是做了某些孟岁阳不能容忍的事情,苏烟问道:“他干什么了?要同我道歉,还惹得你这么生气。”
贺景来说的不是好话,孟岁阳也不想让苏烟知道,他道:“你别管,反正他要跟你道歉。”
苏烟见孟岁阳不愿意说,转而看向其余人道:“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众人闻言先是看向孟岁阳,见他正用眼神威胁,意思很明显,谁都不许说。苏烟敏锐抓住众人的神态,看向其中一人道:“你先把少庄主带出去。”
随后苏烟看向孟岁阳,道:“你在外面等我,你不是要他道歉吗,看见你他估计不愿开口。”
苏烟这话理由充分,孟岁阳也不好僵持。苏烟朝那人使一个眼神,那人心神领会,上前半推半扶道:“少庄主我们先去外面等阿烟吧。”
苏烟等孟岁阳离开后,才看向众人,道:“现在你们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少庄主也不会知道是谁说的,而且我会保密,继续装作不知情。”
有苏烟的保证,众人吃了定心丸,七嘴八舌说起事情的经过。众人虽描述得混乱,但将听到的信息整合起来,苏烟大致了解缘由。
大家练功休息时,也不知是谁突然聊起苏烟,说苏烟最近在做膏药,好奇功效如何。贺景来顺着话题说起苏烟的宁神,玩笑道:“不觉得很像狗摇铃铛吗?”
当时孟岁阳正好从身后路过,闻言立刻将贺景来掀倒在地,二人就此打起来。孟岁阳将贺景来的腿打断,贺景来将孟岁阳的脸打伤,众人将他们拉开后,孟岁阳火气难熄,因此才赶紧派人去把苏烟喊过来。
苏烟走到贺景来身边蹲下,脸上仍是带有笑意,道:“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贺景来埋着头不敢看她,低声道:“阿烟对不起,我只是玩笑话,没有讽刺你的意思。”
苏烟接受贺景来的道歉,道:“好。”语罢握住贺景来的腿利落地接上,剧痛毫无征兆,贺景来惨叫一声。苏烟等贺景来稍微缓过神,才笑着看他道:“腿断了可以接上,话说出口,就收不回去了。”
苏烟将孟岁阳带回药房,用手帕沾水替他擦掉脸上的血迹,伤口很是敏感,孟岁阳皱眉道:“疼,轻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