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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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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盯着棋盘,回应道:“不是我的,我从言尘房里拿的。”
锦绣并不下棋,也不懂棋的品质,她方才去喻言尘房中从来不敲门,推门发现人不在,她就直接拿了棋回来。
肖竹听罢没有说话,苏烟将黑子弹出去,黑子快速向前撞上白子,随后与白子一同落在地上,苏烟道:“我们若是把棋磕碰坏了,喻楼主指定要生气。”
“不会的。”锦绣对此很肯定,喻言尘从未对她生气过,无论她闯下多大的祸,喻言尘都是面无表情替她解决。唯有一次,她趁着喻言尘睡着时,剪了他一把头发。剪断的那一瞬间喻言尘就醒了,她甚至没有看清动作,手里的剪刀就已经到了喻言尘手上。当时喻言尘冷着一张脸,剪刀横在她发间,第一次喊出她的全名,道:“元锦绣,我可以任由你胡闹,但别触碰我的底线。”
喻言尘的底线是他自己,锦绣可以拿走他身边任何东西,但绝不能伤他。这个要求对于锦绣来说很低,对于旁人却很难。她曾经见过有人不慎撞到喻言尘,当时喻言尘平淡地看那人一眼,在她以为就此过去时,却发现那人在巷子里被人打折手臂,打断的那只,恰恰是撞到喻言尘的。
她当时还在想,若是那人扑在喻言尘身上,怕不是所有骨头都得被打断,但这个想法很快被否定,因为以喻言尘的身手,怎么可以被别人扑倒。
苏烟听罢笑道:“这倒也是,喻楼主对谁生气都不可能对你生气。”
锦绣颔首,算是赞同。她朝肖竹微张口,示意喂她一块糕点,但肖竹久久没有动作。锦绣抬头望向肖竹,见他正看着棋子发呆,道:“看我玩棋子很无趣吗?”
肖竹反应过来,正思考如何解释,就听苏烟开口道:“是糕点吃完了,肖二公子这会估计正苦恼怎么没带多些。”
肖竹低头看向盘子,盘子此时空空如也,他记得方才明明还有一块,肖竹看向苏烟,她此刻正浅笑着,手指微弯曲藏进袖内,隐隐可见白色糕点。肖竹明白苏烟正帮她解围,顺着她的话道:“确实是带少了,我去外头拿些吧。”
凝袖楼客人点得最多的便是糕点,因此特地设有点心区,各种种类都备着些,客人点了立刻便能送过去。而锦绣喜甜,她平时想吃,就直接到点心区去取,也不用付账,楼里都知道她是喻楼主的人。
而肖竹每回去取糕点要掏钱时都被人阻住,那人看着他身上的玉佩笑道:“是替锦绣取的吧?不用付账,拿走便是。”
肖竹身上的玉佩是永宁堂的标志,只有堂主至亲才会戴上。这定安城里,只有肖竹佩戴,不少人都是凭借玉佩认出他。
苏烟先肖竹一步起身,道:“我去取吧,肖二公子走神确实不对,还是快些哄哄。”
肖竹看向锦绣,锦绣此时正歪着头斜眼看他,苏烟这么一番解释,锦绣不至于恼怒,但心中还是不悦,苏烟这是给他们二人独处的机会,让他抓紧时间哄哄。
肖竹道:“多谢,那就有劳苏姑娘了。”
苏烟笑道:“替锦绣拿的,算不上劳烦。”
等宁神的声音一直响到门边时,肖竹才握着锦绣的手道:“是我不该走神,莫要生气了,别坏了身子。”
锦绣任由他握着,也不挣扎,道:“回回聊到言尘你就发呆,言尘是怎么你了?”
肖竹不知锦绣到底是如何看待喻言尘的,在他看来,绝不仅仅是楼主。他知道锦绣是喻言尘带回凝袖楼的,至于他们的关系,初时有人以为是兄妹,到后来喻言尘对锦绣的宠爱越发无度,众人的猜测也逐渐变得暧昧。
他也试探过锦绣与喻言尘的关系,当时锦绣道:“若是旁人问,我指定要说他多嘴多舌。但既是你,我能告诉你并非同胞,若非要说,”锦绣思索一阵,“我们都是因为对方才存在。”
锦绣这话说得不明不白,肖竹少不了要揣度。因对方而存在,那是生死相依的人吗?倘若喻言尘离开,锦绣是不是也会跟着,在他和喻言尘之间,毫不犹豫的抛下他离开。那他对于锦绣,又算什么呢?
旁人说他是锦绣的心上人,锦绣看见他时最为欢喜。锦绣对他态度的转变,他是看得见的。可是锦绣在喻言尘身边的模样,他也能看见。肆无忌惮的态度,自在轻松的姿态,以及旁人插不进去的氛围,他想,喻言尘应是锦绣的心头血。
他见过不少次他们相处的样子。当时锦绣站在楼道间,摇着喻言尘的手,控诉旁人辱骂她,让喻言尘派人去替她出口气。传闻极其厌恶与人触碰的喻言尘,却任由锦绣握着,平静地说了声好。
他路过胭脂店时,看见锦绣在里头正想进去,却见锦绣拉过一旁的喻言尘,问他选哪个好。当时喻言尘直接拿起其中一盒递给锦绣,这得是多熟悉,才能不假思索。后来他才知道,原来那日喻言尘推辞与达官显贵的会面,是为了陪锦绣逛街。
他与好友在酒楼叙旧时,瞧见不远处的锦绣与喻言尘坐在一桌,桌上摆有满满当当的菜,全是锦绣爱吃的。隔得远的菜锦绣够不着,只需同喻言尘说一声,喻言尘就会替她夹到碗里。吃饭间二人不知聊了些什么,锦绣听到喻言尘的回话后笑得灿烂,眼里流光溢彩。
那是他没有见过的锦绣,笑得如此放肆自在,好似把所有信任,都给了身边那人。他看得越多,就越是惶恐。他怕锦绣凡事以喻言尘为先,他怕锦绣会为了喻言尘弃他不顾,他怕终有一日,锦绣眼里只能看见喻言尘。
喻言尘知他与锦绣的关系,也并未对他抱有恶意,态度依然如往常一般冷淡。所以并非喻言尘于他如何,而是喻言尘于锦绣如何。
站在他的角度,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对喻言尘置若罔闻。
“是我在想一些事情。”肖竹看着锦绣,认真道:“绣娘,我们成亲如何?我虽不是肖家长子,但我有的都可以给你。作为永宁堂的大夫,我会尽我所能守你一世安好。”
锦绣看着他不说话,肖竹道:“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些话可能过于浅薄,什么都证明不了,我能许给你的也不过是我短暂的余生……”
肖竹越说越紧张,锦绣却突然笑出声,她眼睛微弯,神色一片温柔,道:“那你可要找喻言尘提亲了。”
苏烟知道一楼都是招待的厢房,碰上醉酒的客人也不奇怪,她靠边想要避开,却被客人拦住。
客人手抵在门上,低头看向苏烟,眼神有些迷离,道:“这是哪位姑娘,好似没见过。”语罢伸手就要搭上苏烟的肩膀。
苏烟被酒气熏得微皱眉,她后退一步躲开客人的手,侧身就要从沈弃身边绕过去。客人伸手抓住苏烟道:“姑娘怎的不理人,是瞧不起我?”
凝袖楼的客人苏烟不想得罪,手摸向腰间的木盒,打算撒一把药粉让他晕倒便是。苏烟掰开锁扣时,突然想到什么,又将扣子扣回,朝客人放声喊道:“你干什么?放开我!”
客人手上用力,将苏烟甩到门上抵住,轻声道:“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又不会将姑娘怎样。”
锦绣从房内走出来,一把将客人扯开,挡在苏烟面前,表情隐有怒意,道:“公子若是想找人玩,我来陪你如何?”
客人瞧见锦绣,一下子清醒大半,恭敬道:“原是锦绣姑娘的朋友,是在下冒犯了。”
锦绣斜他一眼,催促道:“知道冒犯还不快滚,是需要我送你走吗?”
肖竹出来的时候,只瞧见那人离去的背影,看向锦绣道:“没事吧?”
锦绣摇摇头,转头转向苏烟,见她的手捂着手臂,问道:“受伤了?”
“多谢。”苏烟笑道,她低头拉开衣袖,瞧见手臂一片红肿,“小伤不打紧。”
“这还不打紧,对姑娘下手这么狠。”锦绣看向走道,见那人快要走远,道:“你等着,我饶不了他,必定要他吃点苦头。”
苏烟笑道:“无妨,那公子并无过火行为,饶他这一次吧。没想到你会为我出头。”
“你这说的什么话。”锦绣看向她,道:“你可是我朋友,我断不可能让旁人欺负你。”
苏烟闻言满意的笑了。她方才之所以打消反抗的念头,就是想到可以借此机会试探锦绣。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发现锦绣虽然骄纵,但重情重义,她若想后面的计划顺利进行,她需先成为锦绣认可的人。
苏烟道:“可以成为锦绣姑娘的朋友,是阿烟的荣幸。”
“喊我锦绣就行。”锦绣看着苏烟手上的伤,觉得还是需上药,对肖竹道:“你先和苏烟进去,我去言尘房中取些药过来。”
锦绣走后,肖竹与苏烟坐在房内等待,肖竹看着苏烟的木盒,道:“听闻苏烟姑娘也懂医术,这盒子里没有伤药吗?”
苏烟将带子取下,把木盒放在桌几上,打开道:“我这些药都是瞎倒腾,作用奇奇怪怪,治伤的倒真没有。”
盒子里堆有各种瓶瓶罐罐,瓶身都为白色陶瓷,唯独一瓶为青色描金。颜色如此独特,肖竹一眼边注意到,他问:“这瓶青色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