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异心》温南小姐

16、第 16 章

　　苏烟停下脚步回身看向他，道：“停下叙旧也不合适吧。”
　　贺景来闻言恍然大悟道：“也是，毕竟你只关心利益，对万鼎庄没有好处的，你看都不会看一眼。”
　　苏烟没有留下在这听贺景来指责的理由，她道：“若你只是要说这些，随便你怎么想，我先走了。”
　　苏烟语罢也不等贺景来回复，直接转身离开，贺景来在她身后道：“还是孟岁阳命好，明明是个废物，却能锦衣玉食、万众瞩目，还有八面玲珑的苏烟为他奔波。”
　　苏烟没有再理会贺景来，她同情贺景来的遭遇，也为了避免悲剧做出行动，虽然没有成功挽救，但她并不认为自己要去忍受贺景来的责骂。
　　如果贺景来悲愤后悔，她可以安慰，但贺景将自身怒火肆意发泄在他人身上，她凭什么要因为他可怜而去接受。
　　善良从来不是承受恶意的理由。
　　苏烟在客栈歇有两天，正打算去拜访锦绣，走到凝袖楼大门却瞧见锦绣与喻言尘从里头出来。
　　苏烟上前道：“喻楼主，锦绣，你们这是要去哪？”
　　锦绣看上去比平日要兴奋许多，道：“游船，这几日风轻云净，湖面指定爽快，你是来找我的吗？”
　　苏烟笑道：“对，是我来得不巧，正赶上你外出。”
　　锦绣心情正好，爽快道：“没事，你跟我们一起去吧，鸣阳应该很少游船。”
　　鸣阳多山少水，苏烟日子又过得忙碌，乘船大都是赶路，哪有闲情逸致去游船。苏烟道：“从来没有，看来今日是我沾光，居然能有幸感受一回。”
　　锦绣道：“这有什么。走吧，肖竹估计在湖边等着了。”
　　苏烟闻言道：“肖二公子也去？”
　　锦绣前日和肖竹说过一嘴，听到是和喻言尘一起，肖竹便坚持要去。锦绣道：“大概是他想见言尘吧，本来今日要出诊的。”
　　喻言尘面上依旧淡漠，苏烟却笑得愈加开怀，道：“这天气一起聚聚也不错。”
　　众人来到湖边时，肖竹正在替船夫把脉，叮嘱对方适当休息。锦绣走过去道：“出来休息也看诊，你还真是闲不住。”
　　船夫瞧见锦绣过来，对肖竹道谢后忙不迭跨进船内，唯恐与锦绣正面对上。
　　肖竹笑道：“有时间看看也无妨，也不费事。“肖竹瞧见一旁的苏烟，道：“苏姑娘也来了。”
　　苏烟笑得灿烂道：“今日恰好撞见，锦绣好心带我来感受一下。”
　　肖竹最先登船，他伸手将锦绣扶上船后，抬头瞧见后面的是苏烟。
　　苏烟通情达理道：“不必扶，我自己能上。”
　　锦绣虽不介意这些，但肖竹还是刻意与女子保持距离，怕被锦绣瞧见心里难过。苏烟这话正好化解肖竹的为难，肖竹感激道：“多谢，苏姑娘小心脚下。”
　　待喻言尘也登船后，船夫一撑杆划开圈圈涟漪，扁舟一点点远离岸边。清风卷起纱帘，把锦绣的视线搅得残缺不全，锦绣不悦道：“这帘子烦人得很。”
　　肖竹闻言下意识要起身，却见苏烟已经走到帘子处，肖竹见状道：“苏姑娘行事倒是主动体贴。”
　　锦绣咬一口糕点，看着苏烟熟练的动作道：“毕竟万鼎庄有个孟岁阳要照顾。”
　　锦绣语罢见苏烟站在帘子旁往外看，道：“苏烟，怎么了？”
　　苏烟立在原地回头往船里探，道：“遇见个熟人。”
　　锦绣正思考苏烟在定安有什么熟人时，便听见极其嚣张的声音道：“好巧啊姑娘，又见面了，几日不见甚是想念，上回都没能好好认识一下。”
　　这轻浮的话语锦绣再熟悉不过，她嫌弃的啧一声，起身走到外头搜寻时狄的身影。
　　时狄的小厮瞧见锦绣出来，连忙上前拉住时狄的衣袖提醒道：“衙内，小霸王也在，别惹她，不然又得吃苦头。”
　　小厮对上回时狄被锦绣踹倒在地的景象还历历在目，可惜时狄是个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人，他不屑道：“慌什么，隔着船她还能飞过来打我不成？”
　　时狄话音刚落，有东西准确砸到他头上，时狄吃痛叫一声，怒道：“什么人？竟然敢偷袭我！”
　　小厮捡起地上的啃了一口的糕点递到时狄面前，道：“这好像是凝袖楼的点心。”
　　罪魁祸首锦绣拍拍手里的碎屑道：“自然是你姑奶奶我，安分两天又出来祸害别人，你可真是没个消停。”
　　时狄朝旁边的小厮微低头，道：“快瞧瞧有没有碎屑，这一路上不少姑娘，可不能影响我形象。”待小厮把发间的糕点拿去后，时狄才恶狠狠看向锦绣，道：“怎么又是你，冤家路窄，你也没个消停，晚上还跑来我家砸东西！阴险得很！”
　　上回锦绣找喻言尘告状后，喻言尘便派暗卫到时府把时狄房中的所有东西砸了，连带着那三尊财神。锦绣在定安可以说是声名狼藉，这些词对于她来说经不起波澜，锦绣仰头斜眼看着时狄道：“反正我又不是君子，阴险又如何？你的财神还救得回来吗？”
　　说起那三尊财神时狄就生气，行凶者像是刻意针对，他的财神几乎碎成颗粒状，拼都拼不起来。时狄恨得咬牙，吩咐船夫道：“给我撞那艘船，撞得越狠越好！”
　　船夫知道锦绣在定安是何等人物，胆怯道：“衙内，那可是小霸王，是凝袖楼的人，这要我怎么敢。”
　　时狄皱眉嫌弃道：“你怕什么？我在定安护不住你吗？只管撞。”
　　船夫还是没有动作，他小声道：“在凝袖楼面前，好像确实护不住。”
　　“没用的东西！”时狄瞪船夫一眼，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竹杆，道：“走开，我来！”
　　船夫正要上前去抢回来，却见小厮已经左右拉住时狄，劝道：“三思啊衙内，不能再生事端了，上回老爷已经警告过你，别再乱来了。”
　　苏烟瞧见时狄船上乱作一团，道：“他们自己都能闹上一天吧。”
　　锦绣微微摇头，点评道：“瞧着都不太聪明。”
　　两只船隔得不远，二人又没有刻意放低声音，时狄清晰的听见她们的谈话。时狄闻言变得越加愤怒，他用力甩开小厮，将竹杆伸进湖中用力一划，道：“你两给我等着！”
　　时狄这样的富家少爷从未学过划船，也不管水流风向，只晓得拨弄杆子。船只毫无章法的在湖中横冲直撞，其他船夫瞧见纷纷撑杆避开。若是一两艘到还好，但如今正是游湖时节，湖上少说也有三四十，但一艘开始失控时，连带着影响其余的。
　　船只接二连三相撞，湖上不少姑娘因惊慌而尖叫，整个湖面混乱不堪。锦绣这边的船夫虽尽力往远处划，但总被突然撞来的船只影响。
　　锦绣抓住顶棚道：“这时狄是疯了不成，搅得一团糟。”
　　苏烟虽与时狄接触得少，但这个人性格鲜明，行事作风不难猜。苏烟道：“他就是这样的人，只顾当下，不计后果。”
　　不远处的时狄瞧见她们二人还一脸平静地站着谈话，杆子划动得越加卖力，然后船只直接撞上一旁的轻舟。轻舟体量小，被撞击后摆动幅度也大，本就凌乱的湖面受此影响撞击得越加厉害。
　　锦绣这艘也未能幸免，因撞击力不小导致锦绣抓着顶棚的手滑脱，眼看锦绣就要落入湖中，苏烟急忙上手抓住锦绣往回带。锦绣成功被拉回来，苏烟只要顺势坐下就能避免跌落，但她行动间瞧见肖竹与喻言尘正朝这边看来，于是选择闭上眼。
　　随着扑通一声，苏烟落入湖中，水花在空中炸开，饶是愤怒的时狄也愣住。有人惊慌道：“有人落水了！有人落水了！”
　　锦绣是看着苏烟因救她落入水中的，她立刻爬到船边朝湖里伸出手道：“苏烟，苏烟，抓住我！”
　　苏烟不熟水性，此刻正闭着眼在湖里挣扎，根本分不清锦绣所在方位。锦绣上半身弯得快落入水中还没能触及苏烟半分，肖竹见状正要起身帮忙，却见锦绣回头看着喻言尘慌张道：“言尘，帮我，把苏烟救上来。”
　　锦绣眼里的依赖与信任过于浓烈，近乎要灼伤肖竹，肖竹立在原地，第一次如此真切的感受到他和锦绣的距离。明明他也在船里，可锦绣最先求助却是喻言尘，他们之间，永远隔着一个喻言尘。
　　喻言尘身手极好，他借力在船边一点，飞往对面船只的途中将湖里的苏烟捞起来，抵达时只有鞋子与衣摆沾湿。
　　苏烟趴在船边将嘴里的水吐出，她伸手抹去脸上的水，分明刚脱险，却还笑着一张脸对喻言尘道：“多谢喻楼主。”
　　喻言尘只微微点头，然后再次拎起苏烟返回船只，锦绣扶着苏烟回到内舱，道：“怎样，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伤着？”
　　苏烟摇头笑道：“没事，喻楼主动作很快，我没受伤。”
　　苏烟的衣裳已经湿透，锦绣正想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给她，一旁的肖竹阻止道：“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