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异心》温南小姐

15、第 15 章

　　苏烟本想拉着锦绣躲开，但二楼突然飞来一块石子将空中的碎片打开，苏烟抬头见玥汝正站在围栏处。
　　时狄见状正想继续砸，却听见一阵铃铛声响起，然后苏烟的指甲抵在他咽喉处。
　　苏烟脸上仍挂着亲和的笑，道：“砸东西也得有个度，这碎片利得很，刮到脉搏可怎么办？”
　　时狄被捏着不敢乱动，他咽一下口水，感觉指甲的锋利似乎要刺破他的皮肤，时狄不敢深呼吸，僵直道：“姑娘有话好说，方才是我冲动了，我没考虑这么多。”时狄语罢看向锦绣，道：“锦绣姑娘抱歉，是我脑子不好，我不该扔碎片的。”
　　时狄冷静下来是真的感到抱歉，他回回火气上头就不计后果，因此也闯下不少祸。如果刚才碎片真的刮伤锦绣，不光是他，整个时家都会受牵连。
　　玥汝从楼梯走下来，道：“时衙内确实冲动，时老爷花费半生才当上的丝纺行头，总不能因你断送。”
　　时狄听出玥汝话语里的威胁，着急道：“我真的错了，对不住，是我没有分寸，锦绣，你要我如何都好，别，别伤害我爹。”
　　锦绣闻言向时狄走来，站在他面前抬起腿，苏烟知道锦绣的意图，为了防止毒素进入时狄体内，她松开擒住时狄的手。
　　锦绣一脚狠狠踩在时狄膝窝处，道：“现在知道怕了，方才的胆呢？”
　　锦绣这一脚让时狄直接跪在地上，膝盖的撞击疼得他龇牙咧嘴，时狄咬牙道：“锦绣轻点，疼！”
　　锦绣对着时狄的背又踩上一脚，道：“你疼什么疼，我差点见血，你敢在我面前喊疼。”
　　时狄疼得惨叫一声，但嘴上还是应承道：“是是是，我活该，我不疼，锦绣收着点，没伤着自己。”
　　锦绣接连又踹了几脚才消气，道：“你下次再试试，没这么容易放过你。”
　　时狄抱着头跪在地上，哪里还敢有下次，被打一顿能让锦绣不再计较，已经是最好的结局。时狄道：“不敢不敢，这辈子都不敢！”
　　锦绣踹得累了，拉开一旁的椅子坐下，玥汝把泡好的茶放到桌上，锦绣拿起茶杯饮尽，道：“好了，接下来该如何你清楚。”
　　像时狄这种极易暴躁又有良知的人，苏烟向来知道怎么驯服，苏烟道：“不如各退一步，给时衙内剩套里衣让他穿着回家，也不至于闹得太难看。”
　　时狄听到这话彷佛看见希望，连忙应道：“对对对，这合适，让我多少穿点，不至于让街上的姑娘难堪。”
　　锦绣本就是为苏烟出气，苏烟既然这么说她便随苏烟的愿，道：“那就这么办吧。”
　　等时狄走出凝袖楼的大门后，锦绣看向苏烟道：“方才多谢，我还以为你只会用毒，没想到身手挺好，一下就擒住他喉咙。”
　　方才不是苏烟身手好，而是时狄没有防备，但苏烟还是应下来，道：“你没事就好。”苏烟想起今早思童的嘱托，道：“早些时候思童来找过你，有话要对你说，托我转达一声。”
　　锦绣闻言道：“她找我倒是少见，有说何事吗？”
　　有些话还是由思童开口比较好，她说不合适，苏烟道：“她没有说，但好像想亲口告诉你。”苏烟还得去一趟平南，于是道：“玥汝姐，锦绣姑娘，我还有事就先离开了，下次再来找你们。”
　　锦绣颔首道：“喊我锦绣就行，下次你直接去清音阁找我。”
　　苏烟这一声姐喊得自然且有态度，玥汝笑道：“好，欢迎再来，下次请你吃些新的糕点。”
　　待苏烟走到门口时听见锦绣道：“言尘呢？在楼上吗？”
　　这时候去找喻言尘多半是告状，锦绣虽打了时狄一顿，但不足以让她完全消气。锦绣可以不动时狄的家人，但时狄自己肯定还得吃些苦头。
　　苏烟刚走出大门就瞧见提着食盒走来的肖竹，笑道：“肖二公子，是来找锦绣的吗？”
　　肖竹瞧见她似有些意外，道：“对，你怎么也在？”
　　苏烟道：“昨夜锦绣邀我留宿，便在凝袖楼过了一夜。”
　　苏烟直接称呼锦绣名讳，并且说是锦绣主动邀请，以此向肖竹展现她与锦绣的关系。肖竹的回答与苏烟猜测的差不多，肖竹道：“没想到你们关系这么好，我来给锦绣送糕点，她这会在房中吗？”
　　苏烟庆幸自己听见锦绣最后一句话，笑道：“估计在喻楼主房中，今早发生了些矛盾，你也知道喻楼主宠她，这会正告状呢。”
　　肖竹脸上温和的神态一凝，道：“好，我知道了，多谢。”
　　这句话的语调要比方才低许多，苏烟笑道：“不客气。”
　　苏烟走到竹月镖局，还没跨进大门，就瞧见坐在柜台的女子起身前往内室。镖头听见铃铛声看向苏烟，道：“苏姑娘又来了？”
　　那名女子步伐很快，苏烟没来得及看清她的脸，于是问道：“那人是谁？”
　　镖头这会正准备出发，道：“我们掌柜，苏姑娘有事吗？”
　　掌柜看见人来第一反应是起身离开，这可不多见。镖头没有向她解释掌柜反常的行为，反倒追问她来的缘由，看来是不希望她过问。追问也得不出答案，苏烟索性问出此行的目的，她道：“贺景来的情况如何？”
　　镖头知道贺景来曾经是万鼎庄的人，也不瞒着苏烟，道：“我们根据你的提醒在秦家附近找到他，但右手手筋都被挑了，人也颓废得不行，我们给他些银子，他拿着走了，这会也不知在哪。”
　　对于习武之人来说，这几乎是致命的打击，往后贺景来右手取物都困难，更别说执剑。苏烟是看着事情发生，也预料到事情的结果，但落在眼前时，还是有些唏嘘。
　　苏烟道：“大夫怎么说？”
　　“肯定是废了。”镖头回忆起贺景来血淋淋的右手，皱眉道：“以后右手只能养着，能有知觉就不错了，别的没办法。”
　　以贺景来的性子，怕是很难走出当前的困境。苏烟对贺景来现在的情绪也能猜个半分，她点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苏烟正想动身离开，里屋传来一位女子的声音道：“李头，过来一下。”
　　李镖头朝里屋望一眼，对苏烟道：“苏姑娘稍等，我这有事。”
　　苏烟本想说她先离去，但李镖头人长得壮士，步子迈得飞快，苏烟还没开口他便起身前往里屋。
　　苏烟无奈只得留在原地等待，不一会李镖头拿着半尺宽的木盒出来，将其塞到苏烟手上，道：“这里头是些药材，我也不懂有啥，反正我们掌柜给的，你拿着吧。”
　　苏烟打开盒子，瞧见里头药材均用棉布分开包裹，苏烟伸手翻查几样，发现名贵与常规的都有。李镖头见苏烟这翻动作，道：“我们也不懂哪些好，反正贵的都买了些，你看看能不能用上。”
　　这里头有些药材不过二三两一钱，算不上名贵，镖局很有可能是受人坑骗。苏烟并不打算点破，她转而问道：“为何要送我？”
　　李镖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道：“你不是倾覆鬼手吗？肯定需要这些。”李镖头看苏烟并不相信这套说辞，又道：“是客人不要的，我们留着也没用，不如给你。”
　　明明方才还说是买的，这会又说是客人不要的，连理由也编不好。苏烟道：“你不妨直说，没有合理的理由，我恐怕不能收下。”
　　李镖头是个直来直去的人，他道：“给你就拿着，还要什么理由，又不会害你。”
　　李镖头的语气里带上几分急躁，但苏烟并不在意，道：“所谓拿人手短，我若就此收下，相当于欠你们一个人情，以后可不好还。”
　　李镖头闻言皱眉道：“你这孩子怎么……”
　　“李头。”掌柜的声音再次从里屋传出，李镖头闻言不得不闭上嘴。掌柜等李镖头安静下来后道：“苏姑娘，我们送镖免不了遇到劫镖的，若能有毒物使对方乏力，减少冲突再好不过。”
　　以物换物苏烟倒是能接受，她打开随身的木盒从里头取出两瓶毒药道：“药粉最适合不过，但使用时要小心，别自己吸入体内。”
　　李镖头接过瓷瓶拿到里屋，过一会走出来道：“我们掌柜很满意，以后苏姑娘若是缺药材，尽管找我们。”
　　镖局人脉管，获取药材的途径也多，若是能达成合作，对她以后制毒大有好处。苏烟爽快答应道：“好说，需要毒药去逢喜客栈找我。”
　　苏烟捧着木盒打算回客栈好好清点一番，却在路上碰到贺景来。他拿着酒瓶洒脱地坐在路边，毫不在意路过行人的指指点点。他的头发变得毛躁凌乱，胡渣上还沾有食物碎屑，苏烟甚至能看到他眼里的红血丝。若非苏烟与贺景来相处数十年，这会真认不出他是那日意气风发的侠士。
　　贺景来的人生与她无关，苏烟也不想和这种人有多过的接触，她只简单打量贺景来两眼，随后径直走过。
　　身后传来沙哑的嗓音道：“阿烟姑娘，你就这么走过去吗？这可不像八面玲珑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