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异心》温南小姐

14、第 14 章

　　锦绣若是缺钱，那就是整个凝袖楼经营不善，这放在定安可是大事。玥汝提议道：“时衙内既然是你提出要赌，就得拿出锦绣满意的赌注来，总不能光拿钱压人，传出去也不好听，大家都看着。”
　　时狄回头扫一眼大堂，果真有不少人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时狄妥协道：“行吧，那就赌我这玉扳指，这可是玉兰坊的珍品，有钱也买不到。”
　　苏烟觉得时狄多半是被忽悠了，这玉颜色不纯，也就工艺过得去。何况玉兰坊既然是做买卖的，只要钱给的够，自然会卖。
　　锦绣没有答应下来，反倒看向苏烟，道：“你觉得呢？”
　　明明是时狄与锦绣的赌局，锦绣却问她的看法。苏烟想起方才锦绣扯桌布的动作，想来是想替她出气。苏烟笑道：“那有些无趣，不如再加时衙内一身衣裳。”
　　时衙内赌得大，衣裳在他看来算不了什么，道：“就这？我还以为多大要求，衣服就衣服。”
　　锦绣知道苏烟打的主意，对时狄道：“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别耍赖。”
　　时狄拍着胸脯保证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上骰子！”
　　赌桌就设在苏烟所在的桌子，锦绣与时狄一人站一头。不少客人出于好奇已经围站过来，苏烟此时正坐在中间，发现这位置属实有些惹眼。
　　苏烟扫一眼时狄，见他正专心摇骰子找手感，于是轻巧起身走到锦绣身边道：“有多少胜算？”
　　时狄耳朵灵得很，但因为骰子反应慢了两秒，等他抬起头时苏烟已经跟锦绣聊起天，他喃喃道：“难道又听错了？”
　　锦绣正接过玥汝从身后递给她的戒指，道：“对熟手不好说，对傻子稳赢。”
　　而时狄是个又熟又傻的。
　　时狄感觉摇得差不多，看向对面的锦绣道：“如何，我们简单点比大小，三局两胜。”
　　锦绣微微颔首，道：“开始吧。”
　　锦绣话音刚落，时狄就双手抓着器皿用力摇起来，一副要把骰子摇碎的姿态。反观锦绣动作幅度小很多，双手抓在器皿两侧左右轻轻摇动。
　　锦绣先一步放下器皿，她把手从盖子下抽出来，道：“好了吗？”
　　时狄虽摇得投入，但并没有什么技巧，纯是看运气，他“啪”的一声把器皿扣在桌上，道：“好了，开吧，你先。”
　　锦绣没有推脱，直接掀开器皿，她甚至不去数总数，直接看着时狄等他掀开。
　　一旁围观的客人凑近数道：“六□□六一，是二十三！”
　　这数字可不小，时狄小声啧一下，道：“财神降临，多多抱怨，开！”
　　五枚骰子数字分别是三四四六二，小厮低声提醒道：“衙内，十九，第一局我们输了。”
　　时狄闻言道：“闭嘴！我自己不会看吗，用得着你提醒。”语罢他抬头看着苏烟，气势不减半分，道：“运气好罢了，下一把财神总归站在我这边。”
　　苏烟看着锦绣的动作已经猜明白，赌局这种东西，单靠运气的永远是输家。
　　锦绣摇好骰子放下，道：“你先开吧。”
　　第二局最为关键，时狄还不舍得放下手中的器皿，道：“那你等等，我还需些时间。”
　　苏烟看着时狄一脸的虔诚，低声道：“他不会觉得心诚则灵吧？”
　　锦绣没有直接回答苏烟，而是告诉她一件趣事，道：“他曾经对着赌桌跪拜，把庄家吓一大跳。”
　　苏烟闻言道：“他家中一定有尊财神。”
　　“是三尊。”
　　苏烟回头见玥汝正拿着账本从她身后路过，玥汝朝她笑笑，道：“你若是好奇，我能告诉你他摆放的方位。”
　　苏烟闻言不由得感慨凝袖楼掌握的消息居然能如此具体，那么关于万鼎庄的旧事，凝袖楼一定也知情。
　　对面时狄扣下器皿揭开，道：“五二二三六，十八！也还行，我不信你运气一直这么好！”
　　锦绣揭开器皿，里面的骰子数为六六□□五，锦绣笑道：“还真就这么好，脱衣服吧。”
　　时狄一连确认两遍才接受锦绣赢了的事情，他皱着眉不情不愿地把扳指摘下来，道：“刚才是我手气不好让你侥幸赢了，再赌一局，我就不信赢不了。”
　　小厮把扳指拿到锦绣身边，锦绣只简单扫一眼并不伸手接过，道：“你还能赌什么？”
　　时狄把腰间的玉佩取下，道：“这虽不是鸣阳产的，但也价值不菲，怎样？”
　　锦绣微微摇头道：“上回赌过玉佩，也不是什么新奇玩意。”
　　时狄指着自己头上，道：“发冠呢？”
　　锦绣依旧不满意，道：“太普通。”
　　时狄把脚踏在椅子上掀开衣摆，道：“鞋子呢？千行坊的。”
　　锦绣嫌弃道：“我要你臭鞋作甚？”
　　最后时狄只能把自己身上的长命锁拿出来，道：“这是我从小戴着的，这总够了吧？”
　　小厮见状连忙劝阻道：“衙内万万不可，这若是让老爷知道，指定大发雷霆，衙内三思啊！”
　　“思什么思，我就一定会输吗？”时狄甩开小厮的手，道：“等我赢回来！”
　　锦绣虽对长命锁没有兴趣，但时狄若能因此受苦她倒是愿意接受。锦绣道：“这个可以。”
　　小厮闻言就差给锦绣跪下，他祈求道：“锦绣姑娘别答应，老爷指定会责罚衙内，连带着我们也要受罚，锦绣姑娘救救我们吧！”
　　时狄看着自家小厮那不成器的样子，怒道：“在干什么，给我起来！我不会输的，都给我看好！”
　　锦绣也从来不是个好说话的，她看着小厮道：“你家主子非要赌，你求我作甚，赶着送死的人可拦不住。”
　　苏烟见状安慰道：“你尽力了，这事怪不得你，你家老爷也知道时衙内是个赌徒，顶多朝你们发泄一下，不会过分追究。”
　　苏烟的语气温和，三言两语竟真让小厮冷静下来，他反复确认道：“真的？不会责罚我们？”
　　苏烟可没说不会，她严谨道：“不会过重。”
　　第二轮的胜负和苏烟预料的一样，锦绣把扳指和长命锁递给苏烟，道：“他指定会来赎，届时你尽管折腾他。”
　　苏烟收下物品，道：“多谢锦绣姑娘给机会。”
　　锦绣看向时狄，道：“赶紧脱衣服滚出去。”
　　时狄之所以是赌徒，就因为他总觉得自己下一把能赢，他手搭在桌上，道：“继续赌，我就不信了，我赊账！”
　　锦绣拿起桌上的糕点，扫时狄一眼道：“我这可没有赊账，别磨蹭，赶紧的。”
　　一旁的小厮也劝道：“时衙内，别赌了，收手吧！今天咱手气不好，先回去吧。”
　　时狄这会正上头，自是听不进去，道：“别拦着我，我这把肯定赢！”
　　苏烟见小厮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于是道：“方才好像听见有人要去通知时老爷，这会该在路上了吧。”
　　苏烟这话如一盆冷水浇在时狄头上，瞬间让他冷静下来，他慌张道：“去多久了？这事可不能让我爹知道。”时狄指着其中一位小厮道：“你，快去拦住！”
　　那小厮也不知人是何时去的，更不知走哪条路去的，他迷茫地看向苏烟，见苏烟朝他笑着眨眨眼，当即明白过来苏烟这是在帮他。于是道：“好，我这就去。”
　　时狄没忘记衣裳的赌注，他对余下的小厮道：“你去给我买身衣服回来。”
　　小厮正要出发，谁知锦绣道：“这是做什么？哪有买来衣裳再换的道理，我现在就要，赶紧脱。”
　　时狄在定安好歹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这在脱光让他以后如何见人，时狄拒绝道：“你只说是衣裳，没说怎么个要法，反正我就等新的送来才脱。”
　　锦绣眼睛微眯起，道：“你这是在跟我耍赖？”
　　时狄也是个胆子大的，直言道：“我这不叫耍赖，是你自己没说清楚。”
　　锦绣闻言直接把桌子推向时狄，时狄没有反应的时间，腹部被桌子狠狠撞了一下。他捂着肚子弯腰退后两步，指着锦绣怒道：“你居然打我？”
　　锦绣仰头斜眼看他，冷笑一声道：“我又没碰着你，桌子打的与我何干？”
　　时狄彻底被激怒，拿起桌上的茶壶就往锦绣砸去，苏烟本想着暗卫会出来保护锦绣，她不必出手，谁知一直没有动静，眼看茶壶就要砸在锦绣身上，苏烟连忙伸手拉一把，茶壶堪堪擦着锦绣肩膀过去。
　　苏烟道：“暗卫呢？”
　　锦绣扫一眼在地上砸个稀碎的茶壶，道：“我外出才跟着。”锦绣语罢抄起隔壁桌的碟子，连带着糕点一起砸向时狄，围观的客人一下子全散开，生怕被误伤。
　　糕点在半空落下，碟子砸到时狄的胸口，边缘虽然圆滑，但接触面小，这一下撞击也不好受。时狄捂着腹部移到胸口，道：“你还下狠手？”
　　锦绣继续拿起碟子朝他砸去，道：“你也不轻。”
　　跑堂的见状大声喊道：“玥汝姐！锦绣又打起来了！快来啊！”
　　时狄被打这两下自然不会放过锦绣，他弯腰捡起碟子的碎片朝锦绣扔过去，道：“我让你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