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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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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烟闻言望去,大堂里竟真有三两个女子,此刻正吃着点心看着台上的戏曲。苏烟被玥汝按在椅上,紧接着就有人端来茶水糕点,玥汝从盘中取出两碟放在桌上,道:“这是锦绣常吃的,你试试,凝袖楼的味道你放心,都是城里有资历的大厨。”
苏烟本想随意走走就离开,这下只能选择坐着,苏烟笑着道:“凝袖楼做的必定是精品,光这卖相就叫人满意。”
大堂的糕点都是玥汝亲自把关,得到赞赏自是心中欢喜,道:“苏姑娘果然会说话,你先看会戏,有需要的找我们就行,我那边还有事情要忙。”
苏烟点头应道:“好,快去吧。”
玥汝走后,苏烟想继续听隔壁那桌讨论贺景来,却发现他们早已更换话题,聊起尽欢场来。
若说城南的凝秀楼是富人家的娱乐,那么城西的尽欢场便是穷人家的娱乐,那里摆了大大小小的摊位,最里头置了一处戏台,逢年过节给大家唱戏用。听闻这尽欢场下方还藏着一家赌场,需有人领着才能进去。
苏烟未曾去过尽欢场,也不知赌场的消息是否属实,可从隔壁桌的三言两语里,证实赌场确实存在。
“昨个赢了百八十两,我表兄听闻非要我带他去。”
“可别了,你表兄那手气,去一次输一次。”
“这倒说不准,万一人在赌场手气好,也能赢个几百两。”
“他就是想赌,从小到大他就没赢过我,到时候输钱表嫂找我算账可不好弄。”
“他自己要去与你何干?哪算得到你头上来。”
“人是我带过去的,自然撇不清干系。”
“那不如和我赌一把?”
三人的谈话突然插入陌生的声音,苏烟回头望去,见一位身穿沉香色的男子带着两位小厮走近。
三人瞧见那男子纷纷唤道:“时衙内。”
时狄是定安城里人尽皆知的赌徒,哪怕在家中被罚跪,只要说一句有赌局,立刻就能把家训家规抛到九霄云外。
时狄挑眉凑近,一副流里流气的模样,道:“怎样?来一把?”
那三人连忙摆手拒绝,时狄这人玩得疯赌得也大,真和他玩起来,一不小心就会落得倾家荡产的地步。
时狄并没有就此放弃,小厮上前拉开椅子,时狄坐下看着他们三人道:“就一把,不会怎样的,我昨天还在赌场看见你,笑得这么欢快是赢钱了吧?”
不怕遇上时狄,就怕时狄惦记。那人连忙起身,道:“我这还定了漫舞阁的厢房,看时间差不多得过去了,实在不巧。”
那人说最后一句时身子已经立刻桌子,说完后头也不回地迈开腿,就差直接跑起来。时狄目光落在其余二人身上,那二人不约而同地站起身,道:“我们一起定的。”
时狄看着仓皇而逃的两人,不屑道:“啧,一个个跟看见阎王似的跑这么快。”时狄看向左右两侧的小厮,问:“这么怕跟我赌吗?”
那两位小厮乖巧道:“不怕不怕。”
时狄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看着左边那位道:“那你来跟我赌?”
小厮闻言下意识后退一步,道:“穷困潦倒。”
时狄转头看向另一位,那人可怜道:“家有老小。”
一个个都无趣得紧,时狄回过头,余光瞥见一抹胭脂色,他望过去,瞧见一位姑娘正看着他,模样倒生得乖巧可爱。
时狄起身走向苏烟,道:“看我作甚?要和我赌吗?”
苏烟纯粹是出于无聊,一点赌的心思也没有。她嘴角上扬,对着时狄笑得无害道:“公子误会了,我是在看后面那位女子的发簪。”
时狄闻言转头,果不其然在他后方有位女子正戴着蝴蝶状的发簪。时狄对这姑娘的兴趣瞬间减半,道:“姑娘家家的东西,无趣得很。”
苏烟应和道:“可不是吗,哪能入公子的眼。”
时狄总觉得这话听起来有些奇怪,似在奉承又似在嘲讽,可这姑娘笑得亲和,不像是有别的意思。时狄只当是自己多心,道:“算了,看你也不像是会赌的。”
苏烟右手掌心向上,朝前方指去,道:“确实不会,公子慢走。”
时狄走出两步后,突然听见身后传来铃铛声,他停下脚步回头道:“什么声音?”
苏烟方才调整了姿势,以至于宁神发出声响。苏烟并不想和时狄有过多的牵扯,她对上时狄的眼,无辜道:“什么?”
“铃铛声,”时狄靠近道:“你没听见吗?”
苏烟做出一副思索的模样,好似认真回忆了一番,道:“没有,是公子听错了吧。”
“怎么可能。”时狄对自己的听力很是信任,他没少靠这双耳朵听骰子,他在苏烟附近来回走动查看,道:“肯定有,我不可能听错的。”
苏烟觉得这时衙内是真的无所事事,就铃铛声还非得寻出缘由。她维持着脸上的笑意,道:“我这确实没有,公子去别桌看看吧。”
“就在这。”时狄肯定道,他围着苏烟所在的桌子查看一圈也没有发现,最后将目光锁定在桌子底下,时狄手握在桌布上,道:“肯定在这下面。”
苏烟桌下的右腿移动,不留痕迹地遮住左脚的宁神,道:“公子掀姑娘家的桌子不太礼貌吧?”
时狄坦然道:“没事,我本来就不是个识礼的人。”
苏烟闻言点评道:“公子可真是个率性坦诚的人。”
桌子底下没有藏物,时狄本有些失落,听见苏烟的话心情转好,道:“你居然夸赞我?我还以为你会说我是登徒子。”
苏烟心中确实想这么说,但总得维持面上的和气,她笑道:“不至于,这么说有些……”
苏烟话未说完,有人道:“时狄你真好意思,现在掀桌布,下一步得掀裙摆了。”
这跋扈与嚣张的语气,时狄再熟悉不过。他转身看向锦绣,道:“我还以为你今天又外出,你若再不出现,我只能认为是你在躲我。”
锦绣走过来把时狄手里的桌布拽走放下,然后仰头看着时狄,眼里满是轻蔑,道:“你有哪一点值得我躲?未免太抬举自己。”
时狄早就领教过锦绣嘴上不饶人的功夫,他朝小厮伸出手,道:“那你倒是继续和我赌,上回没分出胜负,我的玉佩还在你那。”
时狄上个月在赌场遇见锦绣,那天他赢有不少钱财,正想趁着手气好时灭灭这定安小霸王的威风,谁知不但把钱输光,还把贴身玉佩赌进去。之后他就一直守在赌场,势必要赢锦绣一把,结果蹲了好些天也没见着人,只能天天跑凝袖楼来。
他以为杀到老巢来总能见着锦绣,结果回回都被告知锦绣外出未归,一直到今日才遇上。
“玉佩?”锦绣微皱眉似在思索,在时狄怀疑锦绣已经忘记时,她看着时狄突然笑了,道:“我抵给店家了,是买什么来着,身上的银子不够,刚好玉佩还值得小钱。”
时狄闻言怒道:“何止是小钱?这可是我托人从鸣阳买回来的,你居然敢抵出去?”
锦绣对时狄的怒气毫不在意,她坦然道:“对,我有什么不敢的,你能拿我怎样?”
时狄手掌在桌上重重一拍,差点把苏烟的茶杯震倒,苏烟索性将其拿在手心,一边品茶一边看二人争执。
时狄这一下拍得手心生疼,但气势已经造出,他总不能收回手吹气,于是他挺起胸膛道:“你别以为在凝袖楼我就不敢动你,我只是不打姑娘,敢不敢赌一把,我们新账旧账一起算。”
“不赌。”锦绣微眯着眼朝他轻笑一声,放声道:“来人,把他扔出去。”
时狄想着他好歹是凝袖楼的大客,旁人不敢轻易动他,怎料附近跑堂的人竟真朝他靠过来。时狄急忙喊道:“我可是大客,你们敢动我?”
这一声没止住跑堂的脚步,倒是惊动了玥汝,玥汝见状连忙过来道:“一切好说,都别冲动,这是怎么了?”
时狄知道玥汝在凝袖楼是个管事的,告状道:“这些人想把我扔出去,我可是来花钱的,你们就这样对我?”
这楼里唯一有可能管住锦绣的,此刻还在房内。锦绣承认道:“对,我叫扔的,他属实有些碍眼。”
坐着的苏烟添油加醋道:“说来花钱,好像也没点东西。”
这话语里好似在怀疑他消费不起,时狄这人不经气,闻言势必要证明给苏烟看。时狄掏出钱袋扔在桌上,道:“来最贵的茶,这姑娘的开销我也包了,看见没有,敢说我时衙内没钱。”
苏烟在心中默默感慨,时狄是人傻钱多。
玥汝不同锦绣,可以不顾后果,时狄这些年没少在凝袖楼花费,她需得把人留住。玥汝站着二人中间,道:“有矛盾就说开处理,没必要闹这么僵,时衙内今日来凝袖楼是要去哪个阁?”
玥汝的态度稍微缓和时狄心中的怒意,他道:“哪也不去,我是专程来找锦绣的,我要和她赌一把,若我赢了,你亲自去把玉佩赎回来给我。”
时狄最后一句话是看着锦绣说的,但锦绣并不买他的帐,道:“我凭什么和你赌?”
时狄闻言掏出银票拍在桌上,道:“这里三千两,你若赢了都归你。”
锦绣拿起苏烟桌上的糕点啃一口,道:“你觉得我缺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