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异心》温南小姐

12、第 12 章

　　玥汝闻言惊讶道：“我的姑奶奶，永宁堂才刚交保证金两月，你就把招牌砸了，这要计较起来可不好弄。”
　　喻言尘倒是无所谓，道：“砸就砸了，找上门再说。”
　　喻言尘这态度妥妥是个昏君，玥汝已经在思考如何处理，她分析道：“他们肯定会提起保证金的事情，分给凝袖楼的利润也会提出削减……”
　　锦绣看向玥汝，打断道：“这些都没有，他说不怪我，是他们的错，还问我有没有受伤。”
　　玥汝经历大起大落，一时没反应过来，道：“谁？”
　　锦绣道：“肖竹。”
　　玥汝闻言放松下来，盯着锦绣意味深长道：“噢~”
　　反倒是喻言尘变得不放心，他掏出叆叇擦拭，道：“这几日派人盯紧肖竹，再仔细查查他，无论大小都要汇报。”
　　玥汝看喻言尘这番动作就知他待会要去密室查看肖竹的资料，笑道：“是，保证查清楚。肖竹我接触过，儒雅识礼，人不错的。”
　　喻言尘并不相信人的表面，道：“谁知是否道貌岸然，这种人可不在少数。”
　　锦绣没有阻止喻言尘去查，她相信自己识人的眼光，至于是黑是白，亲身去接触就能了解得一清二楚。
　　两日后，锦绣坐在凝袖楼大堂，果不其然看见肖竹提着糕点进来，锦绣上前走到肖竹面前停下，问道：“你是喜欢我吗？”
　　肖竹当时慌张得半个字也吐不出来，不敢承认又不想否认的样子有些好笑。一个人与她非亲非故，却能像喻言尘这样任她胡闹，在她看来，只有一种可能。
　　她讨厌世间很多男子，尤其是对她图谋不轨的，明明只见过她一次，却表现得情根深种，非她不可。甚至打着爱慕的旗号，肆无忌惮的接近她，说着低俗无趣的笑话，行着未经允许的触碰。她很好奇，爱慕何时成为卑劣行径的允诺书？
　　肖竹从不逾越，没有她的允许，绝不随意接近。甚至在很多事情上，都会先过问她的意见。旁人以为她与肖竹交好，是因为肖竹家世显赫，为人温文尔雅。这些在她眼里不过如此，若说家世显赫，凝袖楼不比永宁堂差，若说温文尔雅，她更是见过不少。
　　锦绣道：“我和肖竹一起时，不止是被爱护着，更是被尊重着。我不想成为别人的所有物，也不想别人用身份管教我，我之所以认定肖竹，是因为我觉得，他能做到。”
　　锦绣眼里有满满的爱意与信任，苏烟道：“如若他并非你以为的这般，你会如何？”
　　“不如何。”锦绣看着苏烟笑道：“我不去假设这种可能，胡思乱想会让自己陷入死局，徒增烦恼罢了。”
　　锦绣对这段感情很有把握，可苏烟向来善于发现人的阴暗处，肖竹的选择与走向，她已经能猜个大概。
　　门外传来玥汝的声音，道：“锦绣，帮忙开下门，我端着饭菜。”
　　锦绣闻言起身，苏烟盯着她的背影低声道：“希望他能如你一般纯粹。”
　　苏烟饭后被留在锦绣房中过夜，与此同时，喻言尘的房门被人敲响。有规律的三五一，是跟随锦绣的暗卫，喻言尘道：“进来吧。”
　　暗卫进屋关上门，将今日锦绣外出发生的所有事情一一汇报，末了加上一句：“苏烟被锦绣带会楼内，此刻正在锦绣房中。”
　　苏烟来到定安当天，喻言尘就收到消息。他不清楚苏烟来定安的目的，但这人心思缜密，若单纯与锦绣交好倒也无法，若是有意接近，锦绣恐怕无法察觉，甚至可能在不知不觉中沦为苏烟的棋子。
　　喻言尘思索道：“先去查查苏烟这几日在城中都接触过什么人，再联系鸣阳的探子，查查苏烟离开万鼎庄的真实原因。”
　　暗卫应承下来，又问道：“需减少二人的接触吗？”
　　喻言尘不会去阻拦锦绣与他人来往，对方有可疑之处，喻言尘会先调查好所有，然后把资料交给锦绣由她去判断。若是锦绣选择继续，喻言尘要做的就是最大程度保全锦绣，减少锦绣在这段关系里受到的伤害。
　　喻言尘道：“由着她。”
　　暗卫离开后，喻言尘走到书架旁，拿起木盒里的秤砣放到玉盘上，当重量相加等于五十三时，墙突然移动，露出一扇三尺宽的门。
　　喻言尘推门走近，密室放眼望去是一排接一排的书架，架上密密麻麻放着各种纸张卷宗。喻言尘凭借记忆找到万鼎庄所在的区域，放在最上头的就是苏烟的卷宗。
　　关于苏烟的记录多而简，不是参加江湖议会就是外出拜访，如此年复一年。苏烟刚有些名气时，喻言尘还对这小姑娘挺感兴趣，后来探子送来的皆是此类信息，喻言尘渐渐觉得枯燥，核实真假后就将信息放到密室没有再看。
　　喻言尘戴上叆叇一页又一页地翻看，没有找到有用的信息，稍微新鲜点的，还都是与孟岁阳有关。喻言尘感慨道：“她这一生，几乎都是围绕万鼎庄。”
　　在翻阅接近一半时，喻言尘瞧见熟悉的四个字——竹月镖局。这家镖局位于平西，是五年前开的，管事的是一位女子，名唤项梨。这人从十五岁开始送镖，在镖行内有些名气，积攒一定财富后选择在定安居住，开了这家竹月镖局。
　　喻言尘看着纸上的记录，饶有趣味道：“这倒有些意外。”
　　苏烟第二日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她迷迷糊糊起身拉开门，听见那人兴奋道：“锦绣，刘老板说要……你是谁？”
　　苏烟揉揉眼，瞧见面前这位女子穿着水色衣裳，脸色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这副姿态见人可不礼貌，苏烟留下一句稍等后果断地把门关上。
　　一刻钟后，梳洗打扮完的苏烟笑着打开门，果不其然那姑娘还站在门口等候，苏烟道：“我是苏烟，锦绣还在睡，有事吗？”
　　那姑娘往苏烟身后望一眼，确实看不到锦绣的身影，应是还在床上躺着。那姑娘弯腰行礼道：“小女子是清音阁的思童，有些话想对锦绣说，待她醒来苏姑娘可否帮忙转述一声。”
　　思童的眼睛水灵灵的，瞧着就是个没什么心机的姑娘。苏烟爽快答应下来，道：“可以，你方才说的刘老板，可是平东做茶叶生意的？”
　　原本平复下去的心情一下子又被撩拨起来，思童垂眸避开苏烟的视线，笑着点点头。这娇羞的姿态加上方才欣喜的语气，苏烟能猜出来是因何事。苏烟道：“可是刘老板要替你赎身？”
　　思童闻言猛地看向苏烟，眼里的惊讶难掩，但她很快反应过来，恢复平常模样道：“苏姑娘怎么知道的？”
　　“猜的。”苏烟回头看一眼，确定锦绣没有被吵醒后踏出房间关上门，道：“这刘老板是你的熟客？”
　　思童见苏烟从锦绣房中出来，当她是锦绣的朋友，毫无防备道：“对，约莫一年，每月都会来见我。”
　　苏烟想起卖菜大爷对刘老板的评价，怀疑刘老板每月见的可不只是思童，兴许在四个阁里都是老熟客。思童如今正兴奋，苏烟也不想泼她冷水，于是祝贺道：“这可是件好事，那就先恭喜姑娘。”
　　赎身是思童这些年一直期盼的，今早刘老板提出后她就迫不及待地跟每个姐妹分享，得到祝福思童心里欢喜得很，眼睛笑得弯弯的，道：“多谢姑娘，我就不打扰你了，我晚些时候还有演出。”
　　苏烟简单应了声好，待思童走出两步后，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道：“思童姑娘，虽是喜事，但也需谨慎小心。”
　　思童回头脸上仍挂着笑意，闻言有些迷惑，但还是点点头。
　　锦绣还没醒，苏烟一个人待在房中也无聊，索性在凝袖楼四处走走。清音阁大都是琴声，不愧是最清净的一个阁，苏烟走在过道处都觉出几分岁月静好来。
　　等走到凝袖楼的大堂时，虽是上午，却已有半数落座，众人议论着近来城里的新鲜事。苏烟倚在柱上听旁人的闲话，本是想解解闷，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那贺景来也真是惨，怎么就得罪了秦希。”
　　“好像手筋都被挑断了，以后还怎么送镖。”
　　“这些江湖人就是胆子大，不懂城里的规矩，一个镖局哪能护得住他。”
　　“竹月镖局也尽力了，人还是他们救出来的，不然贺景来现在都不知埋哪去了。”
　　苏烟听得入迷，没发现有人来到她身边，直至衣袖被人轻轻扯动才回过神来。
　　玥汝看着苏烟笑道：“苏姑娘怎么在这站着，不找位置坐下？”
　　苏烟站直回身看向玥汝，道：“锦绣还在睡，我就来这随便走走。”
　　“锦绣得睡到快午时才起，你先坐下等吧。”玥汝语罢拉着苏烟就往位置上带，热情得让人无法抗拒。
　　苏烟连忙婉拒道：“不必，我一个女子在这大堂里坐着实在有些突出。”
　　“这有什么？”玥汝示意苏烟扫一眼大堂，道：“你瞧瞧，这里女客也不少，看戏听曲又不是专属男子的娱乐，凝袖楼待客不分性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