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异心》温南小姐

11、第 11 章

　　锦绣这次没有闯进去，她把铜板放到柜台上，道：“我要一份糕点，做好送到凝袖楼去。”
　　齐照这才知道对方是凝袖楼的人，但这无可奈何，他把铜板推回给锦绣，道：“姑娘走错了，永宁堂是行医看诊的地方，不卖糕点。”
　　糕点是肖竹亲自卖给她的，还做了不止一次，现在说不卖晚了点。锦绣不管这人如何拒绝，坚持道：“少跟我贫，反正钱我付了，卖不卖由不得你。”
　　那弟子看锦绣转身就走，连忙拿起铜板追上想要还回去，谁知他刚跑出两步，锦绣就停下回头，在他疑惑间，看见锦绣意味深长的往他腿上扫一眼。这赤裸裸的威胁成功把齐照镇住，他当下不敢继续向前，嘴上挣扎道：“姑娘，我们真的不卖糕点，你把钱拿回去吧。”
　　“那就当你们不卖吧。”锦绣道，齐照以为锦绣终于理解他的意思，谁料锦绣继续道：“快些做好送过去。”
　　锦绣离去后，齐照盯着手里的铜板，犹豫要不要跟少堂主汇报，此事正好病患过来抓药，他把铜板放到一般，打算晚些时候再处理，没想到彻底忙忘记了。
　　锦绣等待好些天永宁堂都没送来糕点，莫不是觉得她难伺候不肯做她生意？对街制衣坊的老板，饶是她要求再苛刻也不敢不接待，她这回不过是要个糕点，又没让调整甜度，竟然直接不理会她。永宁堂仗着自己是江湖四大门派之一，就敢忽视她，她这可没有收钱不办事的道理。
　　锦绣走到永宁堂门前，觉得这招牌越看越不顺眼，她指着上方道：“把它给我砸了。”
　　暗卫应声出现，喻言尘交代过，锦绣的要求只要不危及他，都需满足。暗卫动作极快，旁人只瞧见一道黑影闪过，再看时招牌出现肉眼可见的裂缝，正巧就断在“永”字与“宁”字之间。
　　锦绣满意地看着裂缝，就他们这种德行，还敢说永世安宁，简直是个笑话。围观群众越来越多，指着上头的招牌议论纷纷。
　　“这永宁堂怎么就这么想不开，招惹小霸王。”
　　“连招牌都被砸了，瞧瞧这裂的，修不好了。”
　　“上回有家面馆，小霸王吃出虫子，把人家店都砸没了。”
　　“这算轻的，好歹人没事，我隔壁那家被打了一顿，在床上躺了好几天。”
　　锦绣听着众人议论懒得管他们，这些话真假参半，群众只听自己想听的，只信自己想信的，把眼睛闭上耳朵堵上，剩下的就是他们想要的真相。
　　里头的齐照听到动静，见锦绣站在人群中笑盈盈的，正猜测是发生什么好事，就瞧见众人指着他们分堂上方，还有人在摇头叹气。齐照想起锦绣泼辣的性子，她若是笑指定没有好事，他顾不上抓药，连忙跑到外头去检查。
　　齐照走到外面抬头看见招牌差点一口气没缓过来，他指着锦绣震惊道：“你……你竟然……把我们招牌砸了。”
　　锦绣做事敢作敢当，她看着齐照仰起头嚣张道：“我砸了又如何，你们不能白收我钱，就拿这块招牌抵吧。”
　　齐照这才想起前段时间买糕点的事，这姑娘总共给他十个铜板，招牌可远不止这些钱。而且有话不能好好说，上来就把他们家招牌砸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齐照又气又急，道：“那你这也太过分了！怎么着也不能动别人招牌吧，这可是尊严。”
　　锦绣可不管招牌有多重要，永宁堂白赚她钱如此不道德，这会倒是好意思跟她提尊严。锦绣道：“我又不在乎。”
　　齐照早知锦绣不讲道理，但没想到这般厚颜无耻，怒道：“你就没有一丝同理心，要是砸的凝袖楼招牌，我就不信你还能这么冷静。”
　　众人闻言倒吸一口冷气，凝袖楼在这定安城里，无论是与官员还是富商都联系紧密，若真有敢去砸凝袖楼的招牌，怕是再也不想在定安待下去。永宁堂在定安口碑不错，招此灾祸确实可怜，众人连忙劝道：“这话可不兴说。”
　　锦绣并没有被激怒，她无所谓道：“你要是有能力就去砸，我不拦你。”
　　齐照没有影响锦绣半分，反倒被锦绣气得说不出话，他狠狠瞪锦绣一眼，转身就往回走，锦绣以为他就此作罢，没想到他大声呼喊道：“少堂主，有人来闹事！”
　　看来是吵不过就搬救兵，永宁堂的弟子就这点能耐。锦绣并没有因为对方喊人就落荒而逃，肖竹来时，她坦坦荡荡站在门前看着他。
　　肖竹方才已经听齐照说明事情原委，他想着锦绣一个女子，即便是砸了，招牌最多掉点漆补补就好。当他看着上头硕大的裂缝时，才知齐照不是夸大其词，肖竹震惊道：“你砸的？”
　　“对。”锦绣让暗卫砸的，就相当于是她砸的，她可不会推卸责任。
　　齐照站在肖竹身后等着看好戏，在初和要是有人敢砸永宁堂招牌，就是跟永宁堂作对，这辈子都别想得到永宁堂的救治。虽然现在是在定安，但兹事体大，少堂主也不会轻易放过这姑娘。
　　肖竹很快接受这个事实，道：“糕点之事是永宁堂疏忽，实在抱歉，还请锦绣姑娘海涵原谅我们。这两日加急做好便会送到凝袖楼。”
　　一旁的齐照越听越不对劲，自家招牌被砸少堂主还能如此客气，甚至答应送糕点，永宁堂何时开始售卖糕点？他竟毫不知情。而且锦绣这名字好生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
　　锦绣以为肖竹哪怕脾气再好，这会也该同她生气，没想到仍是好声好气同她说话，但这也不至于让锦绣消气，她道：“我可是等了好些天，你一句抱歉就了事？”
　　少堂主如此亲善，锦绣居然还不领情，齐照怒道：“你还砸我们家招牌了，你连道歉都没有。”
　　“齐照，”肖竹打断道：“是我们有错在先，这事怨不得锦绣姑娘。”
　　齐照被少堂主这话惊得目瞪口呆，锦绣这显然是过度报复，居然还不怪她，若是让堂主知道，指不定要气晕过去。
　　惊讶的不只是齐照，还有锦绣。她以为肖竹是先道歉再算账，结果肖竹压根没打算跟她计较这事，这倒是让锦绣有些过意不去，道：“招牌我会赔的，到时把帐报给凝袖楼。”
　　肖竹发现这小霸王也不是完全不讲理，笑道：“不必，造价成本不高，而且这牌子有些日子，正好换新的。”
　　这招牌才刚挂上两个月，齐照看着睁眼说瞎话的少堂主，实在想不明白为何如此忍让锦绣，这姑娘到底是何身份？他悄悄退到围观群众身边，低声问道：“这锦绣是何人？”
　　那人热心回答道：“定安小霸王，凝袖楼楼主的人。”
　　齐照这才想起来，他平时常听人议论小霸王的恶行，但名字很少被提及，印象便不怎么深刻。他一直以为小霸王应该是个面目狰狞的泼妇，没想到是个玉貌花容的美人。
　　齐照感概间，听到更让他震惊的话，只见肖竹低头看一眼锦绣的手，问道：“没有砸疼吧？”
　　自家招牌都被砸裂了，关心的居然是姑娘手疼不疼，齐照觉得少堂主一定是昏头了，不然他实在无法解释这一系列动作。
　　锦绣看着肖竹没有立刻回答，不知是在想什么，几秒后才道：“不疼。”
　　肖竹道：“那就好，作为耽搁的赔礼，以后永宁堂无偿为锦绣姑娘提供糕点，定期送到凝袖楼去。”
　　“可以，你给玥汝……”锦绣停顿一瞬，道：“或者给我也行。”
　　这事就算作罢，若非齐照拦着说还有病患在等，肖竹还想亲自把人送回凝袖楼去，齐照看着少堂主嘴角就没下来过，道：“少堂主心情很好？”
　　肖竹笑着点点头，他从前只敢把糕点给玥汝转交，怕锦绣觉得冒犯，今日锦绣主动提出可以相见，他自是心中欢喜，早将招牌之事抛到九霄云外。
　　锦绣回到凝袖楼直奔喻言尘房间，推开门第一句便是：“我要把凝袖楼的牌子砸了。”
　　玥汝正在喻言尘房中商议新增茶品，闻言愣住两秒才激动道：“使不得使不得，这可是招牌，不是寻常桌椅。”
　　锦绣在凝袖楼大堂没少与人起冲突，摔坏的桌椅也不在少数，她初时还劝锦绣少摔东西，后面发现根本劝不住，也就由着锦绣，她在一旁能接住一把是一把。
　　喻言尘相对而言冷静许多，他看向锦绣道：“为什么？”
　　锦绣并不进去，站在门边道：“就是想砸，你表个态。”
　　“那你砸吧。”喻言尘回答得干脆，转头对玥汝道：“待会去找人定做一块牌匾。”
　　现在去定做也需些时日才能送来，凝袖楼的招牌这段时间可不能空着。玥汝知道劝喻言尘没用，锦绣要做的事情喻言尘只会同意，她对锦绣道：“三思啊，客人看见指不定会以为凝袖楼经营不善要关门，你若实在想砸，我去给你找块别的牌子。”
　　喻言尘的态度和她猜想的一样，而玥汝的反应才是寻常人该有的样子，喻言尘包容她是有原因的，那肖竹呢？肖竹是出于什么原因？
　　锦绣走进房门，站在喻言尘面前认真道：“我把永宁堂的招牌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