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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 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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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派人去找了。”水沚道,“不知道又跑哪儿玩去了,还没找到。”
浮云很痛苦地朝秀娘的院子走去。她这相府中的“侍妾”们,大部分都是些司空玦的心腹,小部分是人质,比如秀娘。她和她相公伉俪情深,因此算是一个绝好的人质。可惜她那相公太爱玩了,要不是他手中有三十万兵权,浮云早烦死了。
当时司空玦和秀娘他们交换了条件,他们拿秀娘为质,秀娘他们知道浮云非男儿身,但这相府真正的秘密,恐怕没几个人知道,哪怕是自诩聪明绝顶的秀娘。
"大人怎么来了?”秀娘刚吐完一堆,漱完口和浮云打招呼,很自矜地说:“水沚你先退下。”
水沚被她使唤,居然也没生气,很听话地出去了。她一走,秀娘就开始轻慢起来:“萧大人,劳烦您给我剥个荔枝。”
大过年的荔枝也不太新鲜,秀娘刚了一口就又吐了,神色不虞:“萧大人,这荔枝也忒难吃了,丞相府怎么这么寒酸?”
浮云知道她是在故意刁难自己,也没生气,淡淡说:“等夏至了,我让快马送些新鲜的。现在这荔枝也是去年藏在冰窟里剩下的,不新鲜也难免。”
秀娘忽然凑近了她:“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那点儿不破事?萧大人银子贪的厉害,却连一身官服也不敢置办,为什么呀?”
浮云不动声色:“本相出了名的抠门,天下皆知!”
秀娘嗤笑:“可我不信这相府戒备森严,只为遮掩大人的身份!”
“可事实就是这样,”浮云轻描淡写地说“挺稀罕的。秀娘不信也难怪。”
这两个人虚与委蛇,打太极都是一把好手,最后终于是秀娘斗不过浮云,怒气冲冲地掷下一句"大人好自为之!”
“秀娘一定要安心养胎,”浮云皮笑肉不笑,例行体地叮嘱,“千万别滑胎啊。水沚,去库房把那些养胎的上好药材都拿来给秀娘,别让她出事了,可千万别小气。”这叮嘱的倒挺渗人的。
从秀娘那儿回来,浮云整个都是虚的,她不能确定秀娘都知道了些什么。如果她查到了那些事,如果她知道了自己是“罪臣”余孽……,后果简直不堪设想。萧离王现在还没讨回一个清白,浮云也应该是在流放之地,要么死去要么苟活。
浮云静心想了一会儿:“水沚!”
“奴婢在。”水沚进来答道。
"你,去把今天的事——,不,你去查,查秀娘最近都干了什么,去了哪里。”
“是。”水沚刚准备出去,就又听萧浮云嘱咐:“别告诉司空玦,必要时杀了秀娘,”
“大人——,”水沚有些震惊,“三思而后行啊。”
“我三思了。”浮云说,"水沚!你效忠的是司空玦,但你别忘了你现在的主子是谁,别忘了现在能决定你生死的人是谁!”
“是。奴婢晓得。”水沚苍白着一张脸出去了。
浮云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再也不能像从前一样全么全意依赖司空玦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她站起来,对着镜子认真理好自己表情上的伪装,深吸了一气,然后站起来,走了出去。今天,是她和沈策沈大人见面的日子。
潮生早就备好了马车在府门口坐着等,见浮云过来“哧溜”一下就站直了,恭敬的行礼,道:“大人。”
浮云微微点头:“辛苦你了,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呢?害你白等这么久!”
"小的才到,”潮生说,“这不才坐下大人就来了。”
浮云心知他这只是场面话,但也没追问,只是好奇道:“你今年多大了?”
"小人今年十岁有五了。”潮生回答。浮云惊骇不已:“十五?看起来竟不过是十三、四岁大。”
“也都差不多。”潮生说,“小的打小长得就慢,七岁了人家都不信呢!只以为小的才五、六岁。”
“这样啊,你怎么来当车夫了?”浮云微微颔首,反正无聊,就问。
“小的从小就喜欢马,来府里养马的。但小的养的马只听小的一个人的话,干脆就连车夫一起当了。”潮生语气里是难掩的欢喜,“工钱涨了一倍呢!”
“只听你一个人的话?"浮云咋舌,啧啧称奇,“你是怎么养的马?”
潮生只是羞赧的笑:“就是那样养的,按普通的方法,给马刷毛、喂食什么的。小的也不知道为什么。”
浮云想了想:“那你一定是很用心了。”而后一片寂静。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潮生说:“到了。”
一家楼,是整个京城最高调的酒楼,吸引着无数达官显贵、巨富商贾甚至是文人士子。传言来一家楼第三层,出来的就至少是个五品官员。几乎在京城的官员都来过,除了浮云。她第一次来这里。
没别的原因——她舍不得乱花钱。平时也没什么人宴请她,但今天不同,今天有沈策掏银子。
沈策满心惶恐:“丞相大人。”
"沈大人,”浮云脸上在笑,笑得十分恰到好处,以至于沈策也不那害怕了,他知道浮云的喜好,直接就说:“臣有一个儿子,叫沈明,今年春闱。”
“恭喜沈大人了。”浮云说:“沈公子一定会高中的。”
沈策心里忐忑难安:“犬子没什么出息,腹无文采……能不能中,还要仰仗大人您了。”
浮云粲然一笑,低头看着手中茶盏里旋转着的茶叶,在沈策不安的目光中终于开了口:“先吃菜吧。”
没有直接拒绝便是好事。于是沈策略略松了一口气。
菜品一样一样的上来,酒过三巡,沈策挥了挥手,不一会儿就进来了一排奴仆,手中捧着红木箱——朝野上下,就浮云贪财最胆大,连个掩护都不打。没办法,谁让人家权倾朝野,只手云雨呢?
"这是五百两金。”沈策说,“大人还请笑纳,只是不知……”
“状元怎么样?”浮云轻笑,“长平王上次托给本相三百两金要买探花,现在还剩个状元,沈大人嫌弃吗?”
沈策冷汗直流,长平王家的公子有才学,竟然也只敢要个探花,他儿子废物一个先不说,他也不敢抢长王的风头啊!
“中个举人就行。”沈策诚惶诚恐,“麻烦丞相大人了,犬子草包废物,当不起状元啊。小人手头还有五千两白银,权当孝敬大人了。”
这老狐狸还挺有钱的。浮云心想。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转而说:“这道醋鱼不错,是哪个厨子做的?赏。”
“是。”沈策忙说,"来人!做这醋鱼的是哪个?赏!”
这顿饭浮云吃得心满意足,沈策却如履薄冰战战兢兢。等萧浮云走了,他才敢啐骂:“这奸臣,呸!当年还不是科举进来的?现在就玩舞弊。”
“大人!”宋笙凑到浮云跟前“您去哪儿了?一股饭香味,怎么?背着小的去吃好吃的了?”
“大人。”水沚也上前一步,“宋公子他非要出府,说要去找大人,也不知道有什么心思,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