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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7 无事不登三 ...

  •   孔瑟自他离开后就又开始忙忙碌碌为他打点上下,今天天气有些沉闷,和昨日相比,乌云低压,梅子黄时雨的时节也快来了。
      她打算出府去买些他爱吃的点心,西宴楼近日里出了几款新品,甜而不腻,正适合公子享用。
      她招呼了手下得力的小厮和丫鬟,一齐顶着伞出去了。
      东巷空气中有股奇怪而特殊的味道,她灵敏地嗅动鼻子,眼神一凌,心下有所了然。
      旁边的丫鬟凑上前轻声问她:“姑娘,你有闻到什么怪味儿吗?闻着像是东西腐烂的味道?”
      小厮也点点头,佯装聪明地借机加入对话:“我闻着也是,小时候我家乡下田里没人管的饿死狗臭了就是这味道,闻着一模一样。”
      孔瑟脚下轻微一顿,内里心思百转千回:“不该问的别问,在东巷里再干净的东西没了价值也会被随意扔在角落里腐烂发臭。”
      两人哆嗦着往衣服里缩了下脖子,纷纷噤若寒蝉。
      那股味道似有似无的钻到几人的鼻腔里,东巷不比一般的街巷,又长又宽阔,绕来绕去,一时之间也走不了太快。
      微风吹过孔瑟耳边垂落的两缕青丝,她暗自提气拎上二人的衣服后领,加快脚下速度,丹田不停运转内力企图往繁华的大路而去。
      只是对方似乎紧追不舍,沉重的威亚瞬间逼迫而来,她把丫鬟和小厮扔到拐角处的墙边,自己抽下腰间的软剑“惊破”迎面而上。
      天空这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闷雷,伴随着紫色的闪电像是要把天都给劈裂一半,她看看那人,又看看手里的剑,嘴角微微上扬,眼神凌厉地射向对方。
      对面的人穿着浑身的黑衣,质地为普通的棉麻料子,脚上穿着一双遍布白痕的黑色布鞋,可以窥见平日行走较多,摩擦不少,身上一股冲天的煞气和血腥味,仔细嗅闻,可以发现这味道就是刚刚下人口中所说的怪味儿。
      这人,不是专业杀手就是仇家寻上门。
      孔瑟心下戒备,呼吸也逐渐放缓,连带着掺杂泥沙的夏风也簌簌拍打在光洁的面孔上她也感觉不到,她清晰地听到黑衣人和自己剧烈的心跳。
      孔瑟立在原地,右手持剑,清亮的剑光泛着森冷的寒意,黑衣人抱臂注视着她,胸口怀剑,未出剑鞘。
      “阁下有事?”孔瑟冷冷开口。
      “无事自然不登三宝殿。”那人未被遮住的上半张脸横亘着一条蜈蚣似的长疤,将那张脸突兀地分成两半。
      “不知我哪里得罪了阁下?”
      “你没得罪我……”黑衣人语气悄悄停滞,紧接着开口:“是你家公子得罪了我的主子。”
      “敢问阁下的主子是哪位大人?”孔瑟翻转惊破剑背在身后。
      “你不配知道。”他嗓子沙哑听起来像个破风箱在哀嚎。
      孔瑟上前一步,撩开眼前遮挡视线的绿叶,姣好的面容浮现出一抹笑意:“阁下既然不肯自报家门,孔瑟我自当不好随意迎战,有来有往,阁下既知我出自荣恩王府,怎好自己遮遮掩掩落了个见不得人的丑陋行径?”
      那人喉头微梗,话被死死堵在嘴里,他下意识地提升内力,也不管自己是否做个小人,抽出怀中利剑疾风似的冲孔瑟袭来。
      孔瑟咂咂舌,知道自己浪费了精力又不讨好,她瞥了眼墙根处瑟瑟发抖的两个下人,无声地眨眨眼,示意二人快逃,那丫鬟同小厮尖叫着撒开步子闭上眼睛疯了一般地往荣恩王府跑去。
      孔瑟被他们俩叫的身子一抖,有些头疼,早知道今日就不出府去那劳什子的西宴楼买点心了,眼下已经顾不得别的。
      她凝聚起惊破剑满身剑气,踏出一步飞落在空中与黑衣人的武器相撞,发出“铮——”的一声嗡鸣,青丝被两者的剑气侵扰,瀑布般朝后散开。
      此人武功高强,不是个弱角,孔瑟当即心下做出判断。
      她想:速战速决,拖延时间恐伤亡更大。
      此时天空传来第二声惊雷,豆大的雨点扑头盖脸地打在身上,叶子被打的蔫了生气。
      孔瑟和那黑衣人不停挥舞利剑,数次两两相撞又被剑气狠狠弹开,孔瑟倒退几步单膝跪在地上,捂住胸口吐出一口黑血,心脏处传来丝丝裂裂的闷痛,她紧皱眉头,抬眼看向他。
      他浑身的布料被孔瑟割破,从皮肤里往外渗出汩汩血液,他用剑尖撑地,狼狈地喘气。
      孔瑟趁他不备,将手中的惊破剑一击刺向那人心口,聚满了剑气的惊破剑在充斥着血腥味的空气中如同一条蜿蜒灵活的游龙飞速靠近敌人,发出“扑哧——”入肉的声响。
      黑衣人瞪大不可置信的双眼,眦目欲裂,直挺挺地朝后倒去,随着沉重的倒地声,孔瑟终于松了口气,她体力透支地跪在地上,撑着膝盖,青丝垂落满地将她严丝合缝地圈禁起来。
      她有些痛苦地吸气,脸色惨白,冷汗爬满额头和后背,嘴角不停向下滴血。
      天知道孔瑟现在疼得五脏六腑都快要爆裂而亡了,她站起身子,摇摇欲坠着往前走,身上的袍子破烂不堪。
      那尸体还冒着热气,死不瞑目。
      孔瑟伸出胳膊把惊破剑从他胸口处拔回,血液喷溅,溅了孔瑟一脸。
      她扯下尸体脸上的黑布,有些疑惑地挑眉,全然陌生的一张脸,这是新的仇家。
      树大招风,公子前脚刚当上光禄勋,后脚就有人在他上任赴职的当天打算痛下杀手。
      要论心狠,大绥朝的文武百官向来是不遑多让的。
      她在脑海里刻下了这人的脸,又在他的腰间谨慎地摸索一番,触摸到一块硬硬的东西。
      她把那块令牌扯了下来,上面赫然雕着一个“贺”字。
      贺?孔瑟把令牌揣进袖子里,把化骨水倒在尸体上,发出刺鼻而烧焦的气味,不多时,那尸体无踪无影,只剩下满地枯枝败叶。
      孔瑟跛着受伤的右腿,一瘸一拐地往王府去。
      在后院小门那儿看到刚才逃跑的丫鬟和小厮探头探脑地朝外边看。
      瞧见来人是她,又有些后怕地打量着她的身后,发现没人追过来,当即小跑着来扶她。
      那丫鬟心惊胆战地开口:“姑娘,你没事就好,吓死我了。”
      孔瑟心里无语: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没事,马上就能晕过去了好吗?
      她心里默默吐槽,但不想丢公子的脸,强撑着没倒下。
      小厮还不要命地问她:“姑娘姑娘,刚才那黑衣人是谁啊?”
      孔瑟寡淡着张脸:“不知。”
      这两人触了霉头,自知失言,又默不吭声地扶着她朝自己的厢房走。
      等到了屋里,孔瑟赶走那两个人倒头就躺在榻上,浑身瘫软得跟滩烂泥似的。
      西宴楼没去成,点心没买成,算了,明日再看看吧,今天她是不行了。
      端方刚进宫那会儿碰到了昨日的方大人和李大人,两位身为朝廷重臣,对端方的态度有些不大分明。
      依旧是客气的行礼,问候,只是语气少了些以往的亲近。
      端方甩甩袍袖,手里持着上朝用的笏板,行云流水地走过一众道喜的官员。
      低调而谦逊地谢过每位朝臣:“端方愧不敢当,大绥有你们才是百姓之福啊!”
      他的脸上仿佛有和煦的春风吹过,一丝都惹不到其他人的不快。
      陈阚站在大殿的帘子后,看到满朝文武全围着端方转悠,他脸色微冷,眼里闪过些暗芒。
      旁边的老太监李茂劝他道:“皇上,已经到上朝的时辰了。”
      陈阚嘴边溢出一丝冷哼,迈着盈盈四方步穿过珠帘走到龙椅上坐下。
      他每天上朝只说两句话:
      “众爱卿平身。”
      “有本奏来,无本退朝。”
      偶尔心情好了会说句:“准奏。”
      心情坏了说句:“你好大的胆子!”
      他很少在朝堂上当庭决定国策,只要荣恩王在场,他一般都要看他眼色行事,陈阚很少会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驳斥陈毓阁,通常会私下里商议,讨好地叫上一两声:“皇叔,你怎么看?”
      其实心底里恨他恨得牙痒痒,巴不得立即取了大殿里陈列的宝剑割下陈毓阁的脑袋。
      为此他甚至不惜一命抵一命。
      不过他也不傻,杀了陈毓阁,他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好处,现在群臣虎视眈眈,只怕自己和他都死了,陈家的天下也要被夺了。
      今日的朝堂之上没见到荣恩王,他告了假,称身体不舒服,夜里感染了风寒,要在家修养几日。
      陈阚怕他暗地里在谋划些什么,特意降旨让王太医去替他看诊。
      倒也是稀奇,王太医说他还真病了,邪风入体,风寒发作,的确需要修整些时日。
      陈阚吃了哑巴亏,面子上过不去,故而今日的心情差的不行,又看见端方这么受人欢迎,心里想着:没了个老的,又来个小的。
      殊不知这端方也是他昨个儿自己开心的时候随意封的,要怪也怪不到端方身上。
      陈阚总是习惯性地把所有差错添在无辜之人头上,他是皇帝,是天子,是大绥的主人,没人会迁怒到他。
      所以他肆无忌惮,性格也阴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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