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接地气》云过三千里

3、能吃是福

　　官磊躺在床上还在想陆崇，他难免不去在意这个看起来很温柔的哥哥，对方长得好看，气质温柔。

　　站着，躺着都让人感觉很舒服。

　　想到这里官磊有点不好意思，虽说不是故意的，但看到了人家睡觉是事实。

　　按道理他和爷爷奶奶没什么关系，仗着人家心肠好才有几分亲近，现在孙子回来了就不该再凑上去。

　　可割舍谈何容易，嘴上不说，可他早把两位善良的老人视为亲人，他们是自己在父母离世之后的精神支柱。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一个人也不是不能过……这么几年也过来了不是吗？”

　　官磊蹭了蹭枕头，看向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幕，也不管时间是不是还早，不能干活就只能睡觉了。

　　还没等他决定好接下来该怎么办，让他左右为难的人就找上门来了。

　　此时官磊正在修前几天脱落的锄头，这几天时不时就会下一点雨，刚刚又下了一小会儿，地里的活也不好干只能在家，门口的狗叫个不停，官磊就出门来看，正好对上手足无措的陆崇。

　　“谢天谢地你出来了，”陆崇端着一个碗，另一只手小心护着碗沿，站在院子门口不敢进来，“奶奶泡的爪子好了，她要我给你送点吃。”

　　不是陆崇不想进去，而是官磊家的那条狗实在是太凶了，他刚刚走到院子口就差点被狗叫吓得够呛，碗都差点扔了。

　　官磊低声喝了两句，那只大黄狗才偃旗息鼓，趴回窝里，陆崇这才试探的踏进院子。

　　“那我进来啦？”

　　官磊点了点头，他不善言辞，也不擅长拒绝，更何况也没什么好拒绝的，于是陆崇进了官磊家的院子。

　　这个院子比他们家小很多，也没有井，但是绿意盎然。

　　两颗郁郁葱葱的橘子树盖住了大半个院子，角落摆着两排花盆，里面生长着他不认识的植物，地上没有像陆崇家那样倒水泥，有没有贴瓷砖，是原生态的土地，只有碎石板铺了一条通向屋子的路。

　　官磊想了想，接过陆崇手里飘着泡椒香味的碗，小声叮嘱道：“小心一点，踩石头过来，其他地方都是泥巴。”

　　“好。”

　　陆崇手里没东西就可以放更多心神在走路上，虽然有些不稳但也是平平安安进了屋，大黄狗也果然没有乱叫。

　　走在他前面的官磊熟练得踩着结实的石板健步如飞。

　　屋子里明亮宽敞，没什么装饰只有日常用品，就连农村家里常见的计时挂画都没有，空空荡荡的。

　　“没什么可以招待你的，崇哥喝水。”

　　“没事，谢谢你。”

　　陆崇倒是不在意这些，他来这里还特意进来的目的可不是单纯的做客。

　　“这几年多亏你帮衬爷爷奶奶。”陆崇思忖着话语，声音舒缓，表情柔和还带着笑意，“我前几年工作时间乱七八糟的，也没能回来陪陪他们，要没有你两个老人家肯定特别孤单，我真的特别谢谢你。”

　　陆崇的样子太真诚，官磊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好在陆崇有足够的耐心，等对方思考。

　　“我才是被陪伴的那个……是该我说谢谢才对。”官磊抓了抓裤子，半晌才开口。

　　陆崇露出一个有些狡黠的笑：“邻居之间肯定是越欠情越深，我也没办法在这里留一年半载，以后爷爷奶奶还得你帮忙照顾，这两天爷爷还说你没去菜市场，卖菜的时候都没人说话。”

　　“还得谢谢你看顾他们。”

　　“这是应该的。”

　　官磊说着，他也这么想着，他虽然文化程度只到高中，但也不是个傻子，哪能看不出崇哥是为了让他能继续毫无芥蒂的与爷爷奶奶走动才来这一遭。

　　眼前的人在官磊眼里笑得太明媚，是他在这个村里没见过的景色，就好像被风抚过一样，温柔得让人忍不住折服。

　　没有人能抵抗温柔，很少见过这种温柔的官磊尤其不能。

　　“那我回家了，以后多走动，我也还会来打扰你的，”陆崇被官磊送出院子，他实在是不敢一个人路过那只大黄狗，要走了又回头，“认识你这个弟弟我很高兴，谢谢官官。”

　　官磊的脸腾一下就红了，陆崇走远了看不出来，也有青年皮肤颜色很深的原因，直到对方的身影消失在小路的尽头，官磊才回过神，转头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大黄狗面面相觑。

　　“不可以再凶他了听见没？”

　　陆崇说话总是很平和，但是叫人的时候却会勾起尾音，让人觉得他很高兴的在喊人，官磊一整个下午脑子里都是那句官官。

　　恍恍惚惚也没有做出多少事的官磊啃完两个鸡爪，走出屋子给大黄狗添饭，发现陆崇家的池塘里又开了一朵荷花。

　　和之前那朵离得很近，风一吹就能凑到一起，一抹粉意点活了整个池塘。

　　陆崇也看到了那朵花，他趴在自家的窗沿上，张望着一片绿意里的那两朵花，他时常观赏这片荷塘，总在幻想水里是什么样的景象。

　　“还能是什么，藕带、鱼还有小龙虾呗，”奶奶将汤汁倒出一些在鸡爪上，整个屋子就都是泡椒香气，“过几天让爷爷下个笼子，奶奶给你做麻辣小龙虾。”

　　陆崇不擅长吃辣，但是奶奶泡的鸡爪又实在好吃，辣得他舌尖发麻也还想吃，几个鸡爪下肚整个人都红了。

　　爷爷给倒了一杯凉茶，冰冰凉凉的缓解了陆崇嘴里的辣味，他探出舌尖呼哧呼哧的吐着气，好像一只被热到的小狗。

　　“和你妈妈一样不会吃辣，都少放泡椒了还辣成这样，”奶奶端走了鸡爪，无视了眼睛润润，巴巴望着她的孙孙，“不能吃就少吃点，当心辣到胃，有你疼的。”

　　陆崇舔了舔唇角，舌尖又传来火辣辣的感觉，的确是不能在吃了，只能看着奶奶端着鸡爪回去厨房。

　　热辣辣的感觉爬上脸，陆崇没想到这泡椒还有后劲，返上来的味道让人吸口气都感觉辣，吃不得辣的陆崇一连喝了好几杯凉茶才好一点。

　　乖乖窝在他的脚边，似乎有些疲倦，这个点还在家也是难得，之前过了饭点就要出去玩了。

　　“天越来越热了，下雨都热得不行，猫都不想出去了，”陆崇没撸猫的手翻看着手机里的天气预报，“明天开始就没雨了耶。”

　　爷爷凑过来看了一眼，笑着说：“那等会儿雨停了去备点货，明天上集去卖一阵。”

　　“你是一点都闲不住，劳碌命。”奶奶正围裙上擦了擦手，虽然说着嫌弃的话，可碎碎念里还是夹杂着叮嘱。

　　陆崇连忙举手：“我也想去帮忙！”

　　地里和路上不一样，农田没那么容易干，现在全是泥巴，在奶奶的强烈要求下爷俩穿上了长筒雨靴。

　　雨后的空气非常好，陆崇的心情也随着凉丝丝的风好了起来，看什么都觉得新奇有趣。

　　路边的杂草，蹦来蹦去的虫子，村里人散养着，没下雨就出来到处溜达的鸡鸭鹅，还有田间已经开始劳作的人们。

　　干活的心没多少，玩的心倒是膨胀起来了，陆崇有点按耐不住想要去扯路边的狗尾巴草，但是又惦记着帮爷爷摘菜。

　　“爷爷，崇哥。”

　　官磊早就下地了，他干活利索又身强体壮，陆崇他们才到，蓝色的三轮车上已经有三筐子菜了。

　　“小官的竹叶菜长的不错啊，最近的价也还行。”

　　官磊抬手擦了擦汗，他身上的衣服因为汗水贴在身上，看了看学着他们拔菜的陆崇回应道：“最开始一批肯定价好，大家的菜都起来了价就贱了。”

　　爷爷对此挺认同的，陆崇插不上话，蹲在地上整理拔出来的竹叶菜，这种菜也是陆母前段时间和陆崇提起过的空心菜，有一些不好看的黄叶子要摘掉。

　　官磊做完了自己的就来帮忙，和陆崇蹲在一处收拾刚刚拔过来的菜。

　　“这个是炒熟了汁都是紫色的那个菜吧？”陆崇不确定的问道，虽然这样显得他很没有见识，毕竟他只会吃，认不出。

　　官磊点了点头，熟练的将菜捆到一起，整整齐齐的码进筐子里，陆崇捆好一捆的功夫那边官磊已经捆好了三捆。

　　“厉害啊官官！”陆崇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爷爷也是！”

　　生理年纪有三个陆崇那么大的爷爷被夸了也是笑得开怀，官磊更是红了耳根，为了掩饰羞涩，马上低头干活。

　　陆崇看得新奇，他因为工作原因身边不是工资狂就是人精，像这样容易害羞的人倒是少见，这几次见面他都觉得官磊是个好孩子，只是怀里揣着事，模样眉眼都被那股郁气压住了。

　　一股莫须有的兄长责任感从陆崇心里生出来，他悄悄决定要好好的带着官磊走出郁结，才不辜负那一声哥哥。

　　虽然陆崇看起来就是来凑数的，活干得不多还慢，但是他足够仔细，收拾出来的东西卖相很不错，爷爷自然是赞不绝口，快要把陆崇夸得天上有地上无了。

　　“爷爷！”

　　这回不好意思的就是陆崇了，城里待久了的人面皮白净，害羞起来整个耳朵都是红的，而且因为刚刚劳动完整个人都蒸腾着一股热气，脸颊都是红的。

　　“对，崇哥很厉害。”

　　“你也跟着爷爷瞎闹！”

　　官磊洗完手很认真的附和着爷爷的话，因为神色太真诚了，所以完全不像开玩笑，他是真的觉得陆崇很棒。

　　这让人怎么生气嘛！陆崇眼尾泛起微红，有些气鼓鼓的瞪了官磊一样，官磊不知所措的看向正哈哈大笑的爷爷。

　　他不知道怎么就惹崇哥生气了，他有点害怕崇哥不理他了。

　　老顽童一样的老人家说两个小孩都不好意思了，年轻人脸皮还薄。

　　最后赢家竟然是老爷子。

　　陆崇的一股气因为官磊迷茫紧张的表情泄了，眼睛里泛起些笑意，招呼还在发懵的青年回家。

　　“官官走啦，回家吃饭去。”

　　官磊眨了眨眼，突然觉得前方的陆崇无比耀眼，浑身都像在发光，可又不刺目，吸引着他追逐而去。

　　“嗯！”

　　陆崇邀请官磊回去之后来他家吃饭，自己没有上车而是慢慢悠悠的走回家，两个三轮车上都装着大筐小筐，没什么地方给他坐，再说扯狗尾巴草玩这件事情还是自己偷偷来吧。

　　看着红色和蓝色的三轮车都走了，陆崇才兴高采烈的拔出一根毛呼呼的狗尾巴草，像个小孩子一样摇来摇去。

　　路上还招惹了几只野猫。

　　回到家的时候狗尾巴草已经被陆崇玩秃了，先好几步到家的爷爷已经把自己收拾好了，正坐在门口抽烟。

　　奶奶见陆崇一身泥巴连忙让他去洗澡。

　　在地里干活免不了脏兮兮的，当时不觉得，但是看着从身上冲下来的泥巴陆崇不太好了，他刚刚就是带着一身泥巴还在路上得瑟吗？

　　幸好没人看见。

　　洗干净洗香香的陆崇一出来就看见坐在客厅里帮忙择菜的官磊，他也换了衣服收拾得很妥帖，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露出了手臂，肌肉线条流畅有力。

　　官磊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吃饭，最开始他还不会做饭的时候经常过来，可这是第一次和崇哥一起吃饭。

　　陆崇很自然的蹲在官磊旁边帮着掐菜根，拉家常一样问对方是不是挺喜欢吃辣，得到肯定答复后暗叹果然他是个不合格的武城人。

　　择完菜官磊和陆崇就进厨房帮忙，实际上也没帮上什么忙，厨房是奶奶的天下，她一个人就能玩转锅碗瓢盆，最后两人唯一称得上贡献的，不过是端菜拿碗筷。

　　“多吃点，别客气啊。”

　　陆崇看着端碗盛饭的官磊，心想他肯定要客气一下的，毕竟他们俩还不算太熟，在关系一般的人面前肯定不会放开了吃，等会儿他多给夹菜盛饭好了。

　　电饭锅里蒸着比以往多一倍的饭，陆崇看着一大锅米饭就犯怵，蒸饭的时候没看着真是失策，剩多了只能喂鸡。

　　还没等陆崇想到剩饭的去处，官磊已经吃完了一碗，犹犹豫豫的盛第二碗。

　　陆崇觉得自己的想法可能有问题，劳动过后他自己都能吃两碗，更何况官磊这个主要劳动力，而且一向把他们饭量把握得非常精准的奶奶怎么可能多蒸。

　　于是吃了两碗的陆崇眼睁睁看着官磊拘谨的吃了四碗，然后奶奶给他又添了一碗，剩下一些刚好够乖乖和小黑的量。

　　鸡鸭鹅没得剩饭吃了。

　　陆崇眨了眨眼，对宛如电饭锅一样能装饭的官磊多了一丝敬佩。

　　吃饭很多还不长肉的人太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