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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福祸 ...
一 、
隅淮南自马厩领回寻梅后便径直向军营走,不出所料,还未至营门外,便已不见其人先闻其声。
他慢慢替寻梅解下马羁,于营外阶上驻足片刻。
“他娘的!败兵降将,这威风耍到你爷爷我身上来了!"
这道声首音闻着中气颇足,还没待人喘气,便又道:“老子跟你说,别说醒然兄弟了,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你也少挨不了打!”
隅淮南静静立于门外,悄然无声,薄情几分的眸略有思虑地打量着那营中武场被自动划为两帮的士卒们。
这稍靠左处的便是方才那雄浑声音的主人赵虎,只见他此时正对着右处那些才被纳降不久的蛮夷兵将们指手画脚,双目充血,似是要将那目中之人给啃食殆尽,碎尸万断才消得心头之恨。
两方都是血气方刚的过着刀尖舔血生活的男儿,自然谁也不愿服谁。
赵虎才言罢,那蛮夷苍鹰们的头儿便也撸着袖子,将关节握地“咔咔”作响,怒吼道:"你虎谁呢!唬谁呢?觉得咱苗家人好压?觉得咱任欺负?觉得自己了不得?你好好看看,我等可都是应隅将军邀来的,你刚才扔出去的可都是将军亲自给我等带来的,要不是看在将军的份上,你早躺榻上去了,还在这指点?”
赵虎朝他抬着下巴,自动过滤掉其他话,只把他那句将军带来的狠狠剔出来在心头嚼了一遍又一遍,咬牙切齿道:“装什么装!少拿主帅压我,一介乡野蛮人还不是被老子打得捂屁股投降?现在装起来了?给谁看呢?还真以为咱们霄骑什么阿猫阿狗都收呢?胖子打肿脸,真把自己当瘦子了?”
他说得急,语气又十分恶劣,全然把心里话都一盘抖了出来,也没藏着着。
"赵将军,是打用肿脸充胖子………”
下属压低声意音量幽幽在他耳边小心翼翼提醒。
这反而让赵虎觉得丢脸了面子,他猛地回过头瞪了一眼,十分要面子地嚷道:"去你的!老子不知道吗?”
下属咂咂嘴,堪堪退了下去。
训斥完后,他又立想偏回头来,继续嚷道:“看什么看!今天老子就是要将你们这些混账晦气玩意轰出去!能怎么着了!”
“咳咳!”
还未待苍鹰们反驳,适才一直端坐在帐前的闵川轻咳两声,将目光投向有些器张过头的赵虎,暗含些许警告,让他不要玩得过火。但也仅限于此他并未出口阻拦,反而在心中默许此事。
夷兵们心知这时这闵副将也是有意帮着己方人,暗暗在心里吞下这口气,毕竟现在是寄人篱下,也不再同先前那般身处没规没矩的营里。
他们就像一群离了原来笼子的苍鹰,自由时早没了在弱肉强食的世俗中摸爬滚打的能力。
隅淮南微皱眉头,又往下扫了一眼,又才见着了那前几日他刚让闵川转交给苍鹰们的衣物同被褥,此时更正一团散乱零星置于地面,尘土将原来干净的布帛给染灰了个透,伴着沙土,游荡于霄骑们的铁靴间。
这便估计是赵虎带着人去房里将这些物什给扔了出来,盘算着要将人轰走。
驻在营口的兵卒却陷在两难之间,这眼前是将军,营里又是兄弟。
他们只能有意无意唤着“将军”,立即又被隅淮南叫住了嘴,他将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唇缝间,示意兵卒小声。
果不其然,赵虎对着被褥又是一脚,只不过这次强劲的力道直接包裹住绵软的被褥在地面划出道深痕,重最后重重落在夷卒中一人小腿根上。那人便痛呼一声,膝盖霎时一软,骨骼碎裂的声响随及传来,而后他人向下一倒,双手紧环住断小腿哀鸣声不断。
夷兵们似乎没料到他会真动手,一窝蜂地涌向躺着疼得打滚又满脸狰狞的兵卒。
那头儿只瞧了一眼便突着转身挥拳过去,直砸在赵虎口鼻上,他瞬间就觉着脸上一凉,抬手一擦,手却沾得满是血。
头儿死死盯着被血糊地一脸狼狈的赵虎,恨得牙根发麻,骨节发痒,骂道:“畜牲!阴险至极!”
赵虎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拳震地有些晕,他在霄骑们的簇拥中缓了好一阵子,等反应过来时,脸色便渐渐涨红然后慢慢发青,胸中怒火翻腾爆发,额上青筋随浑圆的血眼爆起:“你他娘的!敢打老子,老子……"
他狠握住沙包般大小的拳头,眼含杀意朝蛮夷头儿冲了过去,蛮夷头儿也难以平息火气,亦向其奔去。
千军一发之际,闵川同隅淮南几乎同时异口同声斥道:“停!”
闻着这重叠几重的喊声,不仅是兵卒们,就连先前一直不怎么做声的闵川也心下一颤。他抬眼过去,便见着身披苍色长袍的将军抬起步子刚跨过大门门槛,袍子为生风的动作所带起。
他赶忙健步迎去,却与那人擦肩而过。
隅淮南刻意绕过他,向着那被人群围住的伤兵靠近。
“如何了?能站起来吗?”
蛮夷士卒们见将军来了,个个脸上却不见欣喜,他们这会只觉得是进了狼窝了,就连那在狼烟四起,血流成河的沙场上问他们是否想继续建功立业,意气风发的将军也成了一副惺惺作态的模样。
隅淮南见没人作答,挽起底袍单膝跪下,伸手准备掀开那伤兵的底裤想替他查看伤势。
“你想干什么?!”
一旁的士卒一脸警惕把伤员向后拖了一步,刚好让隅淮南的手落空。
隅淮南不恼,声色没什么起伏解释道:“本将只是替他寻得一次保住腿的机会。”
那士卒听他的话,略为迟疑,但又怕自己万一耽误了兄弟的伤情,犹豫不决。
“听将军的。”
发话的是蛮夷头儿,此时他正满脸通红喘着粗气,隅淮南转头望了他一眼,便得对方一个坚定的眼神。
士卒们见头儿发话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不甘心地让出一条路,为自己一介武夫不懂医数,连兄弟被对方的人打成这样最后还要对方的人来救而悔恨不已。
隅淮南尽量放缓了动作,小心拨开那与血肉粘在一起的麻布,还是疼地大叫了一声,听的人直起鸡皮疙瘩,不忍直视。
这伤口被霄骑的铁靴所伤,划开了一道很大的口子,血肉混着沙子,感染了几块,往里摸掐,骨头也有些许折裂,若是晚些,恐怕是废了。
打量片刻,朝着身边士卒头也不抬伸出手:“水。”
闵川眼疾手快地递过去水袋,却始终没人接手,隅淮南没理他,他也只是将手僵挂在空中,面色并不好看。
那士卒愣看了闵川,随即恍然大悟般“嗷”了一声,赶忙从腰间取下水袋,边喃着“水!水!”边顺手递过去。
草草清洗包扎了伤口,隅淮南让人去请了大夫,随后一言不发,闵川也就这么悄悄跟着,待隅淮南坐时跪在足下,双手扶地,额头重重磕响地面,惭愧道:“请将军责罚!”
见他如此,赵虎更是觉得别扭,也几步过来,跪在一旁,附和着:“请主帅责罚!”
隅淮南低头看着他们:“起来吧,错的是本将。”
闵川像是知道他会这般说,并不抬头,对着石板又是一磕:“请将军责罚!”
如此,赵虎觉着若是起身了反而失了大义,也就着他,没起。
隅淮南微微叹气,心里不知是何滋味。他心里明白,闵川心思细,定是从适才自己略过他时便察觉到了自己有些置气。
但这气并非空穴来潮,闵川跟了自己许多岁了,从小便游走与各种勾心斗角中,眼下兵胜,越是不可留住把柄的时期,霄骑本身从当初未被招安时便已是朝中的眼中钉,肉中刺,如今虽是名义上为南国出生入死,却是从不肯恭敬跪下承圣旨。
当朝也清清楚楚,这不过是一场交易而已。
隅淮南尚在一日,霄骑便一日不得有叛乱之心;那倘若,有朝一日,皇帝为了巩固权利,有意至他死地呢?
这群桀骜难驯的狼们,不会立即跳脱南国的手掌吗?就如前朝那般,就是废其职不再启用,留到后来都是祸害。
这无疑是一场豪赌,但眼下的南国束手无策,不得不借助霄骑的力量去平定战乱。
也是这样一个机缘巧合,自古权利应当分权制衡,却刚刚好在南国缔造了这么一个将相和的局面。
着实让人不得不忧虑。
隅淮南突然便想起了萧允说的那句“其取之易而守之难乎?”了。
君公有如此忧虑,也是情理之中。
这种时刻,才更应该说好话做好事,待过了后天,隅淮南自会向君公请辞驻守边疆,带他们远离喧嚣,再做回曾经与卫将军那般无忧无虑的沙场男儿。
他也能理解为什么闵川这般向来冷静,通情达理之人为何会放任军纪不管,任他们去闹。
虽说这次南国平定西南大获全胜,死伤也是历来战场所不能避免了。
霄骑为此付出了沉痛的代价。
可他们再不是自由无羁的狼,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军亦有军纪。
那些白纸黑字,像是无形的枷锁,将他们牢牢束缚住,在残忍杀害自己兄弟的人面前默默隐忍,到最后还要见他们安然无恙与自己同吃同住。
没有人能忍住这样的悲愤。
于是赵虎便是这第一个爆发出来的,隅淮南明白,他不会是最后一个。
但时期特殊,不比平日,若是叫才胜了仗就如此嚣张跋扈的风气继续下去,那霄骑们的下一个目标,可能就是宫里的禁军了。
忘身于外的忠志之士平日里最看不起的,这禁军也是其一。
他们大多认为禁军不过是群吃干饭的,整天大鱼大肉伺候着,个个贪污受贿,妻妾成群,尽会些三脚猫功夫。那妄想翻过高峻朱色城墙的人根本就没那个机会,所谓禁军,不过是皇帝为了震慑他人用来做表面功夫的幌子而已。
士卒们性格粗犷,说话做事也都大大咧咧,自然联想不到若是硬碰硬,引来的可不就是废职不用这样的惩罚了,毕竟是汲取了前朝的教训,在这一块,不撕破脸皮就是暗藏玄机,撕破脸皮就是斩草除根。
而君公也正需要这样一个契机。
所以隅淮南才会气,他气他自己。气他当初要以镇奴为介,把这群从不深知那不为人知阴暗一面的野狼们困在风尘中。
一困,就是许多年。
“起来吧,醒然。”隅淮南心中溢满愧疚,他散开眉头,双手轻拍二人下塌的肩臂,语气稍软了几分:“赵将军。”
“本将不是气你们,本将只是在想,如若这般下去,岂不是后人听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矣?”
“昔日霄骑曾是前朝的另一种象征,正因为有了这般,才使得他国不敢进。”
“但任何事物的发展壮大都会有其弊端,人越是得到的多了,便越来认不清自己,整日只知贪图享乐,好大喜功,这般只会招来小人谗言。”
“如今霄骑不仅限于百姓口中,过度的抗旱是会让人忌惮的。”
他说得还不够露骨,但身下二人却早已是知晓那话中后意。
忍住悲寂半刻,闵川才慢慢抬头,额间留有一团血迹,顺着他高挑的鼻梁汇在下巴,在石板上开出花。
“醒然,赵将军或许不知,你怎得也一时糊涂。”
这话中有感叹之意,激地闵川心潮翻涌,一阵痛心将剧烈跳动的心脏揪住,他自己不愿去看隅淮南那双眼睛,但已经在心中描绘出那双黑曜石般的桃花眼里是怎样的失望了。
“末将糊涂。”他音色颤抖,对着隅淮南眸色微红:“末将只是……末将只是怜惜那些死去的将士。”
那是一种极力在隐忍的表情,隅淮南见他说得情绪低沉,便知他是又忆起了他那死于战乱的母亲。
她与那些将士一样,死在敌人刀下,可后来南国的第一位建国皇帝仁慈,赦免了那些自愿投降的战犯,让年幼的他每天不得不忍受着与杀母仇人共在一片土地上的痛苦。
“醒然,君公并不会因为弱者而去动摇自己的统治。”
闵川自然懂得,心下一顿苦涩,千般言语也堵在喉咙间说不出口,他只能干巴巴应着:“末将明白。”
“闵姝应该是到了该上学的年纪了吧。”
他问的突然,不过提到闵姝,闵川的情绪才渐渐缓了过来,他神色温柔,嘴角微抿,道:“回将军,按照□□圣律,令妹年芳十五了,是到了读书明理的年纪。”
隅淮南点点头,道:“过几日国子监的先生自会来接闵姝,我让下人为闵姝备了些该会用到的东西,你代我交给她吧。”
他没有用“本将”这个称谓,而是用了第一次将闵川带回丞相府的“我。”
闵川闻言鼻头一酸又跪下了,对着隅淮南磕了三个响头。
他在心里唾骂自己不懂得将军良苦用心,为了霄骑和自己铺了太多的后路,他亦懂得隅淮南之意,是叫自己要为自己做的事想好后果,切勿不可冲动,连累了家人。
一旁的赵虎虎头虎脑的,没看懂他们在干啥,他在心里想着醒然兄弟也太娘们唧唧的了,不过就是让自己妹子去读个书就哭成这样,看起来是真的很不喜欢读书啊。
一想到这,赵虎又忽地欣赏地看着闵川,觉得这人能处,自己也特别厌倦那些白纸黑字,看着就头晕。
而他看不得那新来的本意也就是为沙场那些个死去的兄弟们鸣个不值而已。
但将军那番话说得是语重心长,个人感情得顾上大局,他的兄弟们才死的有价值。
须臾,他将郁气自愈般扫了扫,道:
“那要是主帅没啥事的话,老……末将就先退下了啊!”
这看着也没啥事了,他又抬手糊掉脸上残留的血迹,正想着跨步离开,却被隅淮南叫了住。
“赵将军留步。”隅淮南舀着茶水,淡淡道:“今日虽事出有因,但终归是将军冲动了,军纪在上,违反了军纪就得罚。将军认不认?”
赵虎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可又想着毕竟主帅向来重视以军纪服众,若是自己就这么走了,肯定不能提现主帅的公正无私和威严,秉着不让主帅为难的原则,赵虎也不拖沓,笑着爽快应着:“既是主帅这么说了,那我赵某也就认得干脆些!”
“好。”隅淮南见他如此果断,道:“那便罚将军去南阁子抄一百遍《楚辞》吧,醒然,你也去。”
话音刚落,赵虎就“啊?”了一声他严重怀疑是自己耳朵听错了,不可思议般瞪大眼睛,又问了一遍:“等等,主帅,您刚刚说什么?!”
不待隅淮南答他,闵川便笑言晏晏贴心地给他复述了一遍:“将军让赵大哥和我去南阁子抄诗呢。”
赵虎一任武将,本身就对那些文邹邹的东西深恶痛绝,此时叫他去抄诗,不就等同于要了他的命吗?
但又瞧隅淮南那副模样不像是在开玩笑,吓得连忙罢手:“不不不,这俗话说得好,男子无才便是德。宁愿当一百个大丈夫中最年长的,也不愿意去做书生,主帅,您这可使不得啊!您这还不如让老……末将去给那群晦……蛮夷兵的负荆请罪呢?万万不可冲动!”
这番话倒是将闵川给弄笑了,他反应了好一会才悟出那句“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忍俊不禁道:“赵大哥,您还是和醒然一同领了罚吧。”
赵虎适才那话提醒了隅淮南,见对方那焦急样子,一口回绝:“对了,赵将军,您还得在受完罚后去为西南兵卒们道歉,毕竟以后他们也是霄骑的一员了。”
二、
康乐帝李显正在殿里斟酌着那副外国使臣为了祝贺南国兵胜而送来的古画。只见他皱着眉头,双眼紧盯着那画中于漫山牡丹花溪中翩然而舞的女子,仔细瞧着那一颦一笑,而后颇为满意地点头扯着胡须,赞叹不已。
“真是好画啊,真是妙啊,妙啊。哈哈哈哈!”
“报——”突得一阵拉长尖锐的禀报声将沉浸于其中的李显唬地激灵,刚想破口大骂,便听那管事的太监捏着嗓子道:“启禀君公,御史大人来了。”
“什么?!”李显赶忙收了墙上的古画,颤巍摸了把汗,道:“还不快把大人请进来!”
刘忠几乎是在管事太监出去的后一步疾步进殿的,他看上去似乎很急,汗滴附在两鬓斑白处,气喘吁吁,待见了端坐在案台上手捧文书一副冥思苦想模样的皇帝时才扑地跪下行礼:“微臣参见君公。”
李显健步过去作势要扶他:“御史不必行此大礼,快快请起!”
刘忠被他搀起身,方才一脸愁容,覆着李显的手轻轻拍了拍,而后连声叹气。
见他这副模样,李显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忙道:“刘爱卿这是为何这般叹气啊?莫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刘忠略为沧桑的脸此时皱成一团,解释到:“君公,前几日派出去的禁军折回了,还带来了不好的消息?”
李显一听禁军便瞬间明白了什么,记忆中刘忠是和自己提到过让禁军去监视边南州府一众同丞相走的近且受邀来京的大臣们。
但他也记得,自己当时是觉得无必要的,这毕竟是有关猜忌的事,搞不好会弄地君臣离心,到时候局面就不好看了。
看来是御史大人又擅自替自己出了注意了。
他不动声色瞧了眼刘忠,弱弱问:“怎么说?那禁军怎么说?”
刘忠猛地躬下身子,道:“那禁军说,边南州府的公子,偷偷与霄骑将军在茶馆会面。”
“什么?!”李显大吃一惊,似乎也没想到在南国兵胜举天同乐的这段时间内,隅淮南还敢明目张胆与边邑守驻重臣的儿子有来往。他囫囵咽下口水,又问“他们说什么了?”
刘忠对他的反应很在意料之中,道:“说倒是没说什么,无非就是聊聊那说书先生讲的故事罢了?”
李显闻言,有些半信半疑:“当真?”
刘忠点头,算是平覆了他心里那点慌乱:“当真。”
“那既是如此,也就皆大欢喜了。”李显心情大好,他此刻恨不得快点赶走刘忠,再去看看那副宝贝。
但刘忠的话却立即给他炽热的心泼了冷水,之间这位年纪不小的御史面露难色,悄然开口:“不,君公,这特意见一面,若是只聊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说实话,虽禁军以死相证,微臣还是不敢相信。”
“微臣以为,隅淮南此经一役便已是深得民心,况且那萧州府本就驻守边邑,这山远天高的,难免会有君公您顾及不到的地方。就好比前朝,也是地方封侯权利过大导致的叛乱,且自古以来,便是相权与将权互相牵制,如今,却倒是犯了国家治理的一个大忌了。南国表面上看上去是将相和的一派和乐融融,却早已是国家重权都是一家独大,这迟早会动土动到君公您的头上啊!”
李显听他长篇大论泛起迷糊,耳朵却又精准捕捉到那最后一句说得不得当的话,立刻反驳:“刘爱卿切勿再说!”
而后,他又为自己的言辞开脱,信心满满道:“丞相与萧州府忠义两全,吾是最了解他们的为人的,当初吾尚且继位,朝野上下皆是虎视眈眈,唯有刘爱卿你,隅丞相与萧州府这一行人始终伴随吾的左右,未曾废离,后来吾将最重要的边邑交给了四位大臣,其中便就有这萧爱卿。昔日萧爱卿与吾惜别,曾与吾三掌为誓,生为□□人,死作□□魂。而你与丞相是吾的左膀右臂,正是因为你们,这才有了大南的江山社稷啊!刘爱卿,你切莫再说啦!”
“可,这……”刘忠觉得自己颇有哑巴吃黄连,有有苦说不出之意,便又道:“微臣所言皆为治国之道,君公勿要被表迷了眼,需得收了他们的大权才是权衡之际啊!”
他说得真诚恳切,不免自落浊泪:“微臣少侍先皇,夙兴夜寐,每每不为我大南着想。昔年我大南乱世,无统兵之才,才引得节节败退,屈辱合约。今隅将军神勇无敌,为我大南收复失地,功高盖过先贤。然今,大南国外再无纷争,国内百姓也是安居乐业,恰是此般景象,才应该将相分权,才应该想方设法削弱地方权利收归中央!君公如今却是这般不顾叛乱后果,万万不可啊!”
言罢,将浊泪就至袖口,微微叹气摇头,满是可惜之意。
李显最是见不得他们这些上了年纪的老人感叹落泪,自己也着实不通这政事,拿不定主意,只能将就附和这刘忠,赞同道:“刘爱卿说得有理有理,那这件事就全权交给刘爱卿负责吧。”
刘忠一听,顿时便展了眉目,连连躬身谢恩。
李显坐下翻开文书,朝他罢手,一脸肃穆:“行了,若没什么事刘爱卿便退下吧。”
他悄悄瞥着刘忠,心底催他快走。
“报——”那总管太监又急匆匆地跑来,有些面色难看,只见他像刘忠和李显行了礼,慌张道:“禀君公,丞相大人来了,说要见你!”
“什么?!”李显一听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仿佛不愿相信般再问了他一遍:“你说丞相来了?!”
太监察言观色着,也同他露出恐惧的目光,道:“是啊,丞相还说,今日不见到君公,他便在殿外等着不走了。”
李显觉得自己很倒霉,但他还是得端起君王的样子,稍稍咳了两声,也深知这是避无可避,便道:“那便传丞相进来吧。”
“是。”
伴着总管公公正面倒退,刘忠也终于是得了此行的目的,双手垂拱行礼:“微臣告退。”
这殿外颇有些江南风范,虽是皇城,却也免不了被沾上些自然的风味。
两旁池鱼戏耍,菡萏与荷叶随风摇曳,银杏早已茂密成荫,与行人们的交错相行一比,它们反倒是显得格外恬静,为这庄严巍峨的朱墙染上生机活力。
得了太监的信儿,隅天华迈入殿外,便与一脸得意的刘忠打了照面。
两位宰相见了面不算友好,双方都有对对方的成见。这都说人心的成见是座山,或许是出于礼节教诲,二人还是互相问了好。
正欲走时,隅天华便听得刘忠的声音从后方慢慢飘来:“隅丞相,这会令子凯了旋,您倒是威风呐!”
他们算是此生少有默契都没回过头,站在落叶漫天的庭院里,静待着对方的言语。
“不比御史大人,得君公重用,那才叫威风。”
刘忠嗤笑,将手一背,先一步迈开步子,声音在空气中飘荡,愈来愈远:“劳您老抬举了,那便看看,谁是愚公,谁是智叟罢,哈哈哈哈!”
真的每天有在辛勤劳动,就是着实有点累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因为文笔有点差,搜不到自己的文,谢谢编辑的自动屏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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