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Take 9【已修】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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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介人挺着圆滚滚的大肚子，他头发都花白了，一身棕褐色的天鹅绒西服衬得他脸颊上的赘肉更加通红了，但他脸上那种满足无虞的表情告诉别人，他每日都不缺优质的食物和美酒可以用来享受。他带领着阿尔、温妮和弗朗西斯走进这栋别墅的院门，向他们介绍了一些这栋房子的基本情况，他说道：“OK，这是我们今天看的最后一套房子，比之前描述的要大一点儿，可能需要改动一下，不过我想看看也无妨。”温妮紧跟着大家的脚步，在亦步亦趋中环顾着院内高耸粗壮的树干，尽管还是春天，这个打理整齐的庭院已经有了丰茂的绿意盎然之感了。
弗朗西斯在温妮抢走未完成的剧本后暴跳如雷，翻出电话簿连拨几个号码后就打听到了她携带着剧本逃跑的目的地，马里奥倒是给了他的反应一个“不是很必要”的评价。由此就发生了以下的事件，在温妮搭乘的航班前脚刚飞越天际线，弗朗西斯就买了最早的下一班机票，他愤怒地紧随着温妮的脚步也跑到了阿尔在纽约的办公室，怒斥阿尔和温妮的卑劣小偷行为，狂吼着宣布自己对未完成剧本的保密权和所有权，这距离阿尔将剧本呈给乔·科伦坡的时间只晚了几个小时而已。不过他的满腹怨气很快就被阿尔用一盒11街维罗尼家的奶油甜馅煎饼卷以及除了自己和温妮以外无人阅读过剧本的保证而消解了，同时在拿起一块煎饼卷刚塞入嘴里后就被拉走参与了在纽约的拍摄场景考察日程，这已经是他们这个下午看的第五套房子了。
温妮觉得这里的位置有些太过偏远了，但她又同意这里的环境很适合背景里坐落在长滩的科里昂家族住宅，她评价说：“至少在斯塔顿岛比较安静，huh。”刚才那几个布朗克斯的周边地区的确可以打个“喧嚣不止”的评分了。
阿尔走在中介人身后观赏着谧静的淡黄色花园和草坪，他说：“这里物价低，可以节省一些经费。”阿尔对她说的安静事项不置可否，最重要的问题解决了，他现在反而更关注经费的使用了，他急于确定下一些最基本的东西，好来统筹所有的预算安排。
房东站在离大门不远处的庭院里，他看见来人之后就面露喜色地走上前来，中介人显然已经很熟悉自己的每一位客户了，他给阿尔介绍说：“啊，欢迎，罗瓦诺先生。这位就是阿尔·鲁迪，我和你说的电影制作人。”一头灰白色卷发的矮个老头，房东就像你在社区中随处可见的上了年纪的杂货店老板那样平凡和老实，既不过度肥胖也不消瘦单薄，他上前同阿尔握手，打了声招呼说：“很高兴见到你。”
阿尔同房东客气地问候说：“谢谢你请我们过来。”
罗瓦诺先生没有留胡须的光滑脸蛋上露出了殷切的笑容，他说：“噢~不客气，这边请，请往这边走。”温妮不知怎么地从房东热情招呼大家的语气中感受到了一丝对自己房屋的自豪，尤其他说话时手部的动作也没有停止过。
一行人沿着掺杂着春天落叶的小路和整齐的红色卵石砌成的围墙绕过中庭，视线也随着逐渐开阔的角度转入到了主体建筑之中，一栋土红色的地中海家庭风格别墅，又带有更多的工业城市气息和厚重，没有现在流行的那些现代化房屋的科技感，而是在黄昏时将要西沉的日光中沐浴着，柔柔地伫立在其中，与周围的那些簇拥它而来的小装饰配合着，相得益彰得构成了整幅完整的画卷。
阿尔同房东赞叹道：“你的房子非常漂亮。”
“多谢。这附近的环境很不错，十分安静。”房东应该已经习惯了所有人都会对他的房子表示赞美，他补充了一些对拍电影来说更为重要的优点，温妮估计他听到了自己刚才说的话。
但弗朗西斯没有留意他们说的话，他已经被眼前的景象给吸引住了，缓缓举起了自己挂在脖子上装有镁光灯的相机，开始借助相机的镜头来观察看得到的一切，这栋别墅以及它周围的所有庭院对他来说就是塞壬的歌声，引诱着他径直走进幻想中的梦境。
温妮已经看见了弗朗西斯向前走去时双瞳之中闪烁的点点星光，从眼底逐渐爬升至布满他的眉眼，先是有些难以置信，而后就是吃惊于与自己绘画的场景的高度相符，他的步伐不同于之前，前所未有的坚定。她想他们已经找到了合适的地方了，于是歪头同身边的阿尔说：“我想他很喜欢这个房子。”
“不知道，我还没听见他按下快门键呢。”阿尔这个时候倒是不敢断言了，刚才参观另两个房子的时候弗朗西斯也拿起了相机，但最后还是找出了他不满意的地方，悻悻而去。
温妮可不同意阿尔的想法，她仔细观察着弗朗西斯走近房屋观察外部每一处细节的动作，更加认定地反驳道：“他是在观察，在考虑该怎么拍摄。”他现在已经摁了无数次快门了。
“阿尔和温妮，到这边来，帮我个忙。”弗朗西斯在房子前后完整转过了一圈后，大声呼唤着他们两个，带领他们来到了房屋角落有着一颗歪脖榕树的桌子旁。
弗朗西斯拉开一个带有靠背的编制藤椅，指挥着二人说：“OK，温妮坐到那里，阿尔来这边，互相看着对方就好。”他又指着对面的另一个藤椅对阿尔说，安排两人隔着盖淡黄色向日葵和金盏花桌布的桌子相互望着对方的脸庞。
他看着两人不知所措的样子，马上就进入了导演的角色，开始给他们讲解这部分所计划拍摄的场景，他说道：“坐下就好，坐，你们现在是一对恋人，表现得自然点。”他又在这四周来回跑来跑去，眼睛始终观察着光与影的交叉和它们对背景以及人物的，他的头脑里已经出现了为这一幕设想好的构图了，“很好，这是迈克和凯。”他嘴里念叨着《教父》里男主角和他女友的名字，同时对两人现在的状态不太满意，想要更贴切一些的状态，于是又对二人提出了新的要求，“靠近点，再近一些。”
“这样怎么样，老板？”阿尔的脚放在地上，拖着藤椅往温妮的方向靠近了几英寸，温妮被他那种想得到夸奖的小孩子的动作逗得轻声笑了起来，眼睛弯弯的，她很喜欢现在感受到的微微的春风和残留的日光抚在身上的这种滋味，给她带来了好久都没有的惬意轻松的散漫劲儿。
弗朗西斯夸奖着阿尔向前挪动椅子的行为：“就是这样，做得好。”他的眼睛在镜头中与光影和场景不断接触着，终于看到了满意的一幕，他心满意足地摁下了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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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朗西斯又用了一个多小时在这栋房子里外转来转去，他尽可能地记录下所有能给自己带来灵感和画面的细节之处，终于心满意足可以启程离开。在一行人向着大门缓步行进的路途中，他步履轻盈，发自内心地感慨道：“好喜欢这套房子，paisan（意大利语：朋友）。”他看着眼前的嫩绿繁茂的草坪，又用意大利语喊住了房子的主人罗瓦诺先生。
房东答应着：“Si（意大利语：对，好）。”
“我们可以在草坪拍摄吗？”弗朗西斯用手比划着房屋前宽阔的草坪问道。
房东罗瓦诺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说：“当然，你可以随便拍。”
“Graize（意大利语：谢谢）。”弗朗西斯一边说着感谢的话，一边抬起双手捧住他的相机，走向草坪尽头的那颗绿玉树下，他找到这个绝佳的全景拍摄地点，要尽量在这里多拍几张房屋正面全景的照片。
又接连拍了几张照片之后，弗朗西斯终于放下了相机，他背对着整栋房屋，面向着注视着他的众人，张开双臂，踌躇满志得开始畅想拍摄这场戏份的那天到来，他说道：“这里是最完美的，我们可以在草坪上拍摄整个婚礼场景，这里阳光明媚，充满生机和活力。”他转身，手指指向了房屋中线上凸出的那间阳台，“而那一边是唐的办公室里发生的黑暗，这里就是热闹婚礼上的欢快，两者可以形成鲜明对比。”他的脑海中已经开始浮现出他所构想的一系列场景了：身着黑色塔士多礼服的唐胸前佩戴了艳色的红色玫瑰，他在昏沉阴暗的环境中处理生意，偶尔获得的间隙中他拉开百叶窗，在这个整栋房屋最核心的房间，从窗叶的间隙，在高处观察着整个婚礼。而婚礼上众人服饰各异，但却格外显眼的康妮白色婚纱和伴娘们淡淡一抹粉的纱裙，她们虽然身处其中，但却远离了一切黑暗，始终象征着活力与生命的那一部分。
“你喜欢？”阿尔还需要最后同弗朗西斯确认一次他的想法。
“我喜欢。”他回答的同时也没停了手上按快门的动作。
阿尔点了点头，把房东叫到了身边，和他宣布了自己最后的决定，他说道：“那我们就敲定它吧，这个合同是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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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杉矶，派拉蒙影业，阿尔的办公室
温妮正在办公室里帮忙整理一会儿的选角会议所需要的各种文件，她在听见门锁开启的声音后，习惯性大声说道：“早上好，那个……”然而抬起头才发现，走进来的人不只有阿尔，他的妻子也在，“弗朗索瓦丝，早上好？”温妮困惑地同她打了个招呼，摸不准她一反常态，早上就来这里的目的。
“早上好，温妮。既然你要开会，我就去用你的办公室了，好吗？”弗朗索瓦丝抚摸着阿尔的肩膀柔声和他说。“Okay。”阿尔大概也感觉有些窘迫，他偏过头，没有直面对上她泛着轻柔水光的眼眸的勇气。
弗朗索瓦丝走进里间去放她的大衣了，温妮趁机把手中准备好的咖啡递给阿尔，眼神中充斥着不解的符号，嘴巴呈圆形打开，无声地做出“什么！”的口型，她完全没有理解弗朗索瓦丝说的用阿尔的办公室开会是什么意思。
兀然敲击窗户玻璃的声音打断了二人的眼神交流，“他在这儿呢，大忙人啊~幸好我今天想活动活动。”是派拉蒙的副总裁鲍勃·埃文斯来了。
阿尔上前和他解释道：“我正要去你的办公室叫你一起去选角会。”他把喝了一口的咖啡杯子放到了桌上。
“带着剧本吧，我希望是。”埃文斯没有忘记提醒他，现在最值得关心的东西应该是那份纸质的、120页左右的剧本，它耗费的时间太久了。
阿尔为剧本的延迟交稿解释说：“弗朗西斯和马里奥正在做最后的润色。”
埃文斯已经等待这份剧本到临近不耐烦的地步了，自从他接管派拉蒙业务以来已经很久没见过进度这么缓慢的电影项目了，他接连扔给阿尔一堆让所有人都觉得烫手的山芋，他说：“叫他们别TM再润色了好吗？老天爷，如果我们要找个有点儿分量的人来参演，我们就得有点儿东西，有点儿剧本来给别人看！而这个破东西就叫做《教父》的剧本！没剧本我去哪儿找人演唐？”没有大明星来演这部电影就意味着没有票房，没有票房意味着没有收益，没有收入他的地位可就又要岌岌可危了。这个半路入行的混小子从来就需要不断的提点提点，他想着。
“嗨，鲍勃！”弗朗索瓦丝从里间探出头来。
埃文斯很快就掩饰住他刚才剑拔弩张的态势，“嗨，大美女~很抱歉，我不知道你来了。”他对漂亮的姑娘向来脾气都很好。
弗朗索瓦丝绽放着灿烂的微笑，一如既往的明丽，她当然听到了刚才埃文斯一连串的训斥，但是她脱口而出的话却让温妮马上就有了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我想我为你的教父扮演者问题帮忙找到了一个解决之道。”
“是吗？很好，谁不喜欢解决之道啊？说来听听。”埃文斯没太拿她说的话放在心上，他随口接茬问道。
“辛纳屈，如果你让他来扮演教父唐，你所有的烦恼都会烟消云散的。”弗朗索瓦丝还没有意识到她说出的话引起了怎样的轩然大波，她振振有词地向埃文斯推荐她心仪的人选。
有那么几秒钟，温妮感觉到空气都停滞不前了，阿尔和埃文斯的表情凝固在刚才的一瞬间，一个低头不敢多说，另一个的笑容停顿在了难看的弧度，嘴角还抽搐了几下。两人都冰冻住了，温妮微微张着嘴，忧虑地瞅了一眼他们的脸色。
埃文斯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他语气里的讽刺意味很明显了，说着：“Yeah，这个说法非常有趣。Yeah，要不我把鲁迪炒了，请你来当制作人。”温妮察觉到埃文斯已经不开心了，但弗朗索瓦丝从没有体会过埃文斯的怒气，她还感受不到。
房间里的大家都配合着埃文斯，干笑着，阿尔也很快就转过身去，咳了一声遮掩自己的窘意。“你不介意我和他单独谈谈吧？”埃文斯竖起一个拇指朝着阿尔，对弗朗索瓦丝说，脸上挂着不能更加虚假的微笑。
“没事，你们好好玩，男孩们~”弗朗索瓦丝朝他们挥了挥手，走回到了里间的会议室。
埃文斯看着弗朗索瓦丝的离开，用手关节敲了敲阿尔的胸膛，咬牙切齿地挤出了一句：“我们边走边聊，鲁迪。”说完他就头也不回地走在了前面，阿尔连忙小跑几步跟上他。温妮只能继续待在办公室里陪着弗朗索瓦丝闲聊，心里却还在担忧着办公室外会发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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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小会儿，阿尔脸色铁青、心事重重地拧开门锁回到了屋内，垂头丧气从那头塌下来的卷卷黑发流淌到了他的脸蛋上，甚至连一声叹气都发不出来。温妮拿了一本写生簿，黄底的纸张上面用标粗的黑色字体清晰明确地写着两行字：这事以后会——成为常态吗？最下面还有一个长长的箭头，指向了里间办公室的位置，弗朗索瓦丝还在那里面。她吹了一声简短的口哨，叫住阿尔，举起了她的写生簿，示意他给个眼神。
弗朗索瓦丝大概是看见阿尔回来了，她袅娜地走出来迎接丈夫，但是开口的第一句话说的却是：“So，埃文斯觉得我让辛纳屈来演唐的主意怎么样？”她兴致勃勃地想要从阿尔口中得到让她满意的回答。温妮手中的写生簿早在瞥见弗朗索瓦丝起身的一瞬间就迅速扣在了桌面上，她的后背绷得挺直，双手交叉叠放着，紧紧压住那本纸簿，视线在他们两个之间不断来回切换。
“他……”
一个中气雄厚的抱怨声音离得越来越近，很快就飘到了屋子里，清楚得就在耳边响起：“天呐，你在这儿呢，保安让我把车停得无限远，我等会儿还得打车回我车子那里去。”谢天谢地弗朗西斯来了，打断了会让阿尔企图在平坦的地板上找一个洞出来的问话，他看着明显也是松了一口气。
阿尔的眼神中充满了劫后余生一般的谢意，立时转身看向满身大汗的弗朗西斯，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着说：“我会处理的。”。而后他又介绍了弗朗西斯和弗朗索瓦丝互相认识，两人打招呼时，弗朗西斯还想当然地以为弗朗索瓦丝是演员，给她弄得心花怒放，但又有点儿害羞。
“孩子出来了吗？”阿尔注意到了弗朗西斯一直背在身上的军绿色大挎包，他预感到剧本的润色或许已经完成了，怀着激动不已的心情不断搓动着双手，他也迫不及待要看到这么多时间以来努力的成果了，温妮也好奇地将目光集中到弗朗西斯的挎包那边。
弗朗西斯不能更加同意阿尔的用词了，“孩子，我也感觉我是在生产，给。”他从挎包里双手捧出真真正正全部完成的最终剧本，郑重其事地把它递给阿尔，“答应我，在你仔细阅读完我们的精心创作之前，先不要妄加评论。”他又言语恳切地拜托阿尔答应这个小小的请求。
阿尔接收到了弗朗西斯的请求，他又用手掂量了一下剧本的重量说道：“我会好好读的，这看起来好像是双胞胎。”
温妮生怕弗朗索瓦丝再和阿尔待在一起，会发生更多让人尴尬的事情，比如要一直追问阿尔，直到得到埃文斯对辛纳屈扮演唐这个提议的答案。她急忙起身拿过剧本，大声提醒他说：“Ah！你要去选角了，我把它拿去复印。”说着就推着阿尔和弗朗西斯两人，把他们向门口赶去，她已经等不及要赶紧离开这个房间了。
“鲁迪，只能给你看。”弗朗西斯还是不放心地叮嘱道。
阿尔的回答总是让弗朗西斯安心的，他说：“我知道。”如果这个团队没有阿尔在中间做调解的话，迟早有一天弗朗西斯会得心脏病的。
“Okay。”弗朗西斯略略放下心来，除了弗朗索瓦丝以外的三人都陆续离开了这间办公室，只有她还要占用这间办公室来举行她召开的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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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杉矶，派拉蒙影业，阿尔的办公室
温妮坐在她的办公桌旁边，看着读完剧本的阿尔对着弗朗西斯运用大量的篇幅赞美他写作的绝妙水平，尽管他们还在因为电影拍摄时的一些预算问题存在争执，但在剧本完成的这个开心日子里，大家都不太想给对方找不痛快，阿尔为了避免和弗朗西斯再次爆发一些不必要的争吵，率先站出来结束这个话题，他把谈话向其他的方向引导道：“这个问题我们之后再讨论，今天中午去罗斯餐厅，我请客。”窗外轻轻敲击三两下玻璃的声音吸引了他的视线，转头看过一眼后就欢快地搓动双手道，“哈，他来了。马里奥，快请进，我刚才正和弗朗西斯夸剧本呢。”但马里奥·普佐不发一言，只是用声带震动发出愉悦的哼哼声，他憨厚的肥大面颊上的嘴角向下斜歪着，露出一个“你绝对不敢置信”的表情来，不住地点着头。
阿尔疑惑地问道：“你是中风了吗？”
他取了包里的一支雪茄叼在厚实的双唇之间，挑起双眉，神采奕奕，他已经迫不及待想把刚刚得到的好消息转述给众人了，他说：“我是高兴的，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这么高兴吗？”说完他就在随身携带的背包里翻找着什么。
“Yes？”弗朗西斯在沙发上一幅等着看好戏的表情，他显然还没从刚才与阿尔的意见分歧的情绪转换出来。
阿尔的大脑快速运转，他略一思索后带着肯定说道：“白兰度给你回信了。”
马里奥无法抑制兴奋的语气，他终于从背包里翻出了他想要的东西，“他想参演！”他既短又粗的两只手指中间夹着一张白色的信封，里面装着让所有人振奋的消息。
本来因为西西里岛戏份可能取消的弗朗西斯此刻也因为这鼓舞人心的消息而有了精神，他再一次向马里奥确认这条消息的真实性，说道：“你在逗我吧？”
“他愿意出演教父。”这一次重复是绝对的肯定语气，不带别的什么杂意。“Oh，my God！”弗朗西斯飞奔到他身边抢过白兰度的信封，手忙脚乱地拆开，拿出信纸，仔细地读了起来，他这瞬间就把别的什么事情都抛到脑后去了。
“‘亲爱的马里奥，我读了你的书，我对其中教父一角……’，白兰度！”弗朗西斯颤抖着阅读信件的声音中间还夹杂着阿尔祝贺马里奥的声音。
“What？这真是太好了！天呐，my God！”本来安静聆听着他们谈话的温妮知道这个消息后也高兴得控制不住自己的音调，她欢呼雀跃着，口中连发几个感叹词。
“看来我们午餐要加瓶好酒了。”阿尔叉着腰，他整个人也同样显得感慨激昂。
办公室的门突然打开了，弗朗西斯和马里奥也不看清走进来的人是谁，只一个劲儿地到处宣扬自己的喜悦之情，他们两个高声叫嚷着：“白兰度，嘿！”，同时穿过打开的大门走出了办公室，他们两个已经准备好要肆意享用一顿丰盛的佳肴了，就连有糖尿病的马里奥也是这样想的。
推门进来的人是弗朗索瓦丝和一个温妮不认识的金发女子，她与阿尔打了招呼，“阿尔~”
阿尔也与她握手问好道：“苏。”这个苏女士看着比弗朗索瓦丝年长几岁的样子，但她们两个的关系似乎很好，而且从言谈举止来看，性格估计也很类似。
弗朗索瓦丝除了“我们开始吧？”这句话以外也没多说什么，她今天看起来心情愉悦，拉着苏走进了里间的会议室，她们两个的高跟鞋敲击在地板上的声音在一片沉寂中听起来很是突兀。
温妮和和阿尔都一言不发，目光紧跟着她们直到会议室的房门关上。听见门锁舌卡进凹槽中的咔哒声，确保门内门外的声音已经不互通之后，温妮皱了皱眉，朝那个方向歪着头，出言提醒道：“你不管管吗？”
阿尔结结巴巴地说：“额……这个，没事，没事的。”他显然是不知该如何处理这件事情，语无伦次的样子也告诉了温妮他不太详谈这件事。
温妮眯起眼睛斜着看向他，无情拆穿了阿尔想把这件事敷衍过去的意图：“我想我们都知道这并不叫没事，你得和她谈谈。”根据昨天的情况来说，这件事情还是尽早得出一个结论的好。
阿尔压低了声音，叫嚷着“我TM怎么谈这件事啊？”他这样一说，温妮就可以确定阿尔必然不擅长和自己的妻子处理这些复杂的感情事件，他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和不知道该怎么讨好，要不然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别问我，我只知道你应该在自己吃饭的碗旁边留点儿气味，比如拉个屎。”至少现在弗朗索瓦丝在占用着阿尔身为制作人的资源，而她自己本身并没有被派拉蒙雇佣，仍然只是她的酒庄的主人。如果阿尔自己不想和妻子从事一个职业的话，最好和她明明白白地说清楚，两人之间互相制定一些规则，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因为一些愧疚而退让，再这样下去恐怕不是弗朗索瓦丝当上电影制作人，而是阿尔自己先被忍无可忍的埃文斯开除了。
“我真的求求大家别来管我在哪儿拉屎了！”阿尔愤怒中夹杂着无奈地扔下一句，而后拿着剧本使劲关上了办公室的大门去追赶弗朗西斯和马里奥的脚步。
温妮的耳边响起了这下铿锵有力的关门声，她欲言又止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说道：“好吧。”如果阿尔继续对这件事采取不愿开口和忍让的态度，估计他和弗朗索瓦丝两个人之间不久后就会爆发一次大战，只希望这场战争的轰炸和余威别再波及到我了，温妮有些自私地想，她的手指搭在桌面上，一下一下轻轻敲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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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注：
1.唐：Don，加在每个意大利家族的前面，表示是这个家族的实际最高掌权人的意思，属于一种尊称，这里面的人物所说的唐指的就是第一代教父维托·科里昂，也就是马龙·白兰度的角色。关于弗朗索瓦丝的提议为何让所有人都哑口无言，尴尬不已，是由于之前提到过弗兰克·辛纳屈十分讨厌这部作品，他从小说出版开始就在各种公开场合和采访中表示自己对这部小说的不满，所以提议让他演唐简直是个完全没有相关工作经验的外行人才会说出的话，如果是玩笑倒也还好，但是以认真的提议说出来，而且作为一个业外人士，就会很让人生气。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Take 9【已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