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Take Eight Tak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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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ke Eight
海湾与西方石油公司，阿尔的纽约办公室
阿尔接到温妮下飞机的电话后已经不知道在这个房间里来回踱步几圈了，焦躁不安的内心终于在看见温妮打开玻璃门的时候弛然了，紧接着就是迫不及待地走上前接过她递过来的剧本，深切感叹道：“谢天谢地，你准时到了。”他带着疑虑用手捏了捏薄薄的纸本，“他们写得好吗？这看起来没有多少页。”他知道温妮肯定看过了剧本。
“嗯，没有第二幕。”温妮先是肯定了弗朗西斯和马里奥的优秀工作，但是又点出了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这是一个没有完成的剧本。
阿尔长时间持续紧张的的大脑此时还没有完全转过来弯，他费力地尽量思考这个答案的含义：“这是什么意思？第二幕没写好吗？还是出什么其他问题了？”难道又是弗朗西斯要辞职不干了，他可是有先例的。
温妮打断了阿尔的发散思路，给出了最简单也是斩钉截铁的结论：“不，是根本不存在第二幕。第一幕精彩绝伦，结尾也恰到好处，但他们就是写不好中间部分，所以没有接着写第二幕。”
“God！”温妮说话的时候，阿尔一直在努力理解她说的内容以及快速思考对策，他只要拥有一份看起来足够以假乱真的剧本就可以打消那个人的疑心。他手里握着无意识中被卷成圆柱形的剧本，在原地来回踱步几遍后抓起了茶几上同样尺寸的一大沓纸张，指着桌上放着的一个打孔机对温妮说：“把那个打孔机递给我。”他很快想到了办法。
温妮把阿尔要的工具递给他，不解地问：“你到底要干什么？”“完成剧本。”阿尔一边说着，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止，他迅速把剧本分成两部分，将那沓纸张放在一部分剧本之上，再把有封面那部分的剧本盖在上面。
“你知道你不能把这种剧本给布隆多恩看的。”温妮到现在也不清楚阿尔叫她来纽约的真正目的，她肯定理所当然地认为剧本是给埃文斯的上司布隆多恩检查的。
“不是给布隆多恩的，”他接着仔细检查纸张之间对应的是否整齐，以及有没有与剧本无关的字迹会从外观上露出来，“是给乔·科伦坡看。”同时再轻描淡写地扔出一个炸弹。
温妮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脑袋就好像被阿尔痛打了一棒那样疼痛，这些大都市的地下人物的大人物的名字没有人会不知道，就像你肯定知道你的街区最富有的家伙的姓名一样。她惴惴不安地再次向阿尔确认道：“hei手党家族的乔·科伦坡？”“Yeah。”阿尔的新答案也没有任何改变。
“你要把这堆破烂给hei帮看？这就是你急着叫我赶来的计划？”她的呼吸都快要不通畅了，能与科伦坡家族联系起来的人物必然是米奇·科恩，这难道才是阿尔来纽约的真正目的？
但阿尔确信他目前做的事情无疑是是最优选择，他在昨日与乔·科伦坡的会面中，发现那个乔·科伦坡似乎是一个比他预想的更好讲道理、有原则的人，愿上帝保佑他的判断是正确的。为了堵住温妮的嘴巴，他伸出食指指向她说：“你有更好的计划吗？我等不及要洗耳恭听了。”
还没等温妮来得及对他生气，一个西服革履的身量中等的瘦弱男人没有敲门就直接推开门进入了房间，他大吼着：“鲁迪！你把埃文斯藏哪儿了？”同时他也看见了房间内转头看向他的温妮，马上就转换了一种礼貌的油腔滑调说道：“and，这里这位是？”
阿尔忙着给新完成的剧本进行装订，他简短给两人相互介绍了一下：“这是温妮·科迪，温妮这是查理·布隆多恩。”
这人立刻满脸堆笑地转向温妮，用词却不是那么文雅：“啊~你就是哪位虽然没有长腿但是却足够完美的女孩。”布隆多恩的西服考究典雅，头发梳得光光溜溜的，不知道上面打了多少发蜡，它们一丝不苟地紧贴在他的头皮上，一副巨大的黑框眼镜挂在那张皮包骨头的脸上，他的嘴唇削薄，几乎看不见上唇，原本还有些闪光的眼睛也被掩盖在眼镜后，他的整张脸上最突出的部分只有支撑起所有的鼻梁，如果只看他的头部，那就是还有皮肉的骷髅，但是他的各种表情却能表达地极为传神。
温妮也毫不示弱地用昨天电话里的句子回复他说：“那么你就是那个非常重要的人物对吧。”
“是什么把你带到这座美丽的城市来的，温妮？”布隆多恩这句话中试探的意味在所有人听来都已经呼之欲出了。
“老板一声令下，我就会去任何需要我的地方。”温妮冲他眨了眨眼睛，诚实又狡黠地给了他一个模棱两可的回应。
布隆多恩朝阿尔点了点头，赞赏了温妮：“聪明的女孩。”紧接着又把注意力集中到她这里，出言邀请她道：“咱们去喝一杯吗，互相认识一下如何？”他的身体随着说话的奇特节奏微微左右摆动，像是在夜店跳迪斯科的感觉，接着他又补充道：“我也是你老板对吧。”
温妮直视着他隐藏在不透光镜片后的双眼，努力不使自己在这场交锋中落于下风，“多谢你，布隆多恩先生。”她保持着微笑说道。
“Oh~叫我查理就好。”这下连忙碌中的阿尔都嗅到了布隆多恩言语中的稍许调笑意味，但他还是低着头，聚精会神地摆弄他的打孔机和剧本。
温妮微微扬起了眉毛，而后继续委婉地推拒道：“现在是早上十点，我早上一般不喝酒。”
“怎么，你不喜欢血腥玛丽，这个都不行吗？”布隆多恩有稍许不死心地继续尝试说。（血腥玛丽用伏特加、番茄汁和辣椒酱、胡椒粉等制作而成，同时完成后还要加芹菜等，酒精含量低，口味偏酸辣，有一定解酒的效果，可以早上和上午饮用。）
直截了当的隐晦拒绝才有效果，温妮深知这个道理，虽然不能得罪CEO，但现在的阿尔应该更需要她，毕竟还有科伦坡这个最棘手的麻烦没有处理呢，于是她直接给出了回绝：“改天吧。”
“那么这算是一个约会了。鲁迪！”他话锋一转，面上的笑容也随之隐没得无影无踪，喝令着提醒阿尔，“要是有埃文斯的消息，让他给我回电，立刻！”说完最后两个字语气强硬的强调后，推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没问题，老板。”阿尔的剧本装订工作终于结束了，他也冷静下来盯着布隆多恩房间后自动缓缓合上的玻璃门，确保布隆多恩听不见他们的声音后，第一时间就是询问温妮，他问道：“Hey，他为什么要问我埃文斯的事？”
“oh，你还不知道呢。”温妮想起她还没的来及问阿尔关于埃文斯的事情，于是她把手里拿着的报纸递给阿尔。
阿尔疑惑地接过报纸，刚看到标题就低声怒骂道：“Oh Shit！这是真的吗？”
“不知道，反正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了。如果埃文斯出局了，那么我们也……”他匆匆打断了温妮的话，因为不需要温妮明确说出，阿尔就清楚了可能会发生的结果，“我们肯定会完蛋！”但他只是烦恼了几秒钟，就又得强打起精神安慰自己，“……fxxk it，至少我们有剧本了。”他拍了拍手里刚刚完成的“完整版”剧本。
温妮听完他的话之后，朝他翻了一个白眼，冷冷地嘲讽道：“做得很好，阿尔，继续给你自己这么洗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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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
温妮站在阿尔身侧，半是埋怨半是担忧地说：“我不敢相信你觉得这是个好计划，万一公司里的某位大人物看到你新交的hei帮好朋友怎么办？”她还是没有全盘接受阿尔的疯狂决定。
“我别无选择了，温妮。”
二人的心脏跳动频率随着面前的电梯显示层提高级数字的而不断攀升，缓解紧张的闲谈终于被电梯到达的“叮铃”声打断，他们同时噤声，屏住呼吸。温妮越过阿尔的肩膀，看到三个意大利特征明显的男子在电梯里，他们呈三角式站位，拥簇着中央位置的一人。
“科伦坡先生，谢谢您能过来。”阿尔迅速上前两步同最前面的那人握手。
“叫我乔就行。”乔·科伦坡的嗓音沙哑，面孔和温妮从电视中看到的一样，尽管他的打扮是实打实的生意人派头，但他的外貌却并不给人这种感觉。他矮胖粗壮，头颅像狮头一样硕大，头发有些稀疏了，五官也比平常人更大，鼻子肉乎乎，嘴唇也很厚实，但或许是因为他还没有和其他家族的唐一样年长，他的皮肉还紧紧贴在面颊上，未见下垂的态势。
随着三人都走出电梯，温妮才得以仔细看清乔·科伦坡身后的两人，他俩完全是两个相反的类型，程度就和弗朗西斯和马里奥的相似程度等同。其中一人看着比乔·科伦坡还要年长，他的脸颊和身躯都是消瘦的，是三人中最矮的一个，表情严肃，刚出电梯就警惕地不停扫视着四周，双手始终插在皮衣外套的口袋中，温妮怀疑他是不是在那里握着一柄手枪。如果说这人是一只螳螂的话，那另一个就可以被看作一匹年富力强的黑狼。他好像是生活在现代世界的战神马尔斯，有着刀锋刻画出的锐利傲慢五官，身材高大，足有六英尺（注：约184cm），穿着打扮明显比其他两人更入时，给人一种低调的时装模特的感觉。他刚才还在电梯里的时候，温妮就注意到了他饱满的嘴唇，甚至还看见了他朝自己挑了下左边的眉毛。“他应该比自己大不了几岁。”温妮猜想。
“乔。”阿尔只好这么称呼乔·科伦坡。“Yeah。”
阿尔的手臂谦卑地指向了他办公室的方向，说：“我们去我的办公室吧。”“Yeah。”乔·科伦坡吐出口的语句极其简短，他应该不想在人来人往的公司走廊内过多交谈什么。
没等一行人走到办公室，严格来说是他们还没有走出电梯的区域范围，阿尔就看见了布隆多恩从CEO办公室里双手满满地大踏步走出，直冲这个方向而来，他唯一庆幸的就是布隆多恩忙着看手里的不知道哪一份报告，而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
阿尔小声惊诧地对温妮说：“Oh，shit，你是什么，灵媒吗？”同时手臂推了推她，温妮略略惊慌之后马上心领神会地几步跑到布隆多恩面前，抬起一只手臂贴在他的肩膀上，洋溢起笑容邀请他：“查理，嗨，我们这就去喝酒怎么样？”同时她的双眼也没忘了透过镂空雕刻的墙壁偷偷观察阿尔与他那群“新朋友”的动向，她和阿尔对上了目光，他们已经走得离电梯很远了。
“我认为你说了你早上不喝酒的。”布隆多恩为温妮突如其来的热情感到有些困惑。
这种语言游戏对温妮来说是最简单的，她轻而易举就化解了他的疑问：“我可没有这么说，我说的是我早上一般不喝酒。”说着她又把一只手掌虚虚搭在他的后背上，推着他一起向电梯方向走去，“总有例外的情况，血腥玛丽听起来很不错呢~”不过她没有发现注视着她和布隆多恩离去的两道视线，一道是阿尔的，另一道则是那个年轻的hei手党的，他的明锐目光从温妮跑向布隆多恩的时候就一直黏在了她的身上，直到温妮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之中才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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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哦，我以为我们要喝酒呢，这个是沙拉吧。”温妮瞪大了双眼，看着高级餐厅的侍者端上来的这杯饮料，鲜红色的液体中还插着小番茄、柠檬片、辣椒、芹菜和熟虾，为何鸡尾酒中会有这么多看起来豪不相干的东西，她完全不知道从何处下口。
“Yeah，科迪，这姓氏是爱尔兰裔吗？”布隆多恩直接扯出了飓风杯里所有多余食物，拿起芹菜来啃了两口，含糊不清地问道。
温妮努力辨别在口音和食物双重障碍之下的布隆多恩说的话中的每个单词，她回答道：“我是旧金山人。”
“Oh，金门大桥！”布隆多恩听了温妮的答案，高声叫唤道，然后他使劲拍了一下桌子，这声沉重的碰撞声和骨瓷餐具清脆的撞击声混杂在一起，引得周围打扮雅观的顾客纷纷都把目光集中到了他们这一桌。
温妮尴尬地陪着笑脸，为了缓解这空气稀薄的氛围，她只好喝了一口血腥玛丽，但是这股又辣又呛的味道差点儿就让她吐了出来，硬着头皮咽了下去后，她得找点儿什么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你打算把埃文斯扫地出门吗？”想起这两日以来传的沸沸扬扬的消息，概因埃文斯的存在直接干系到阿尔和温妮的工作存留，于是温妮想直接获悉布隆多恩的个人想法。
“像你这样的漂亮女人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阅读上。”布隆多恩抿了抿嘴唇，没有对这件事进行表态，而是抛给了温妮不相关的一句话。
温妮被他这种过时的歧视性发言给刺激到了，但她这次并不选择把怒气显露出来，只是顺着他的意思反讽，说：“漂亮女人的时间已经被迫浪费在很多事情上了，查理，比如陪CEO们一起喝沙拉。”她又抿了一口面前的饮料，这次的感觉好一些了，勉强能入口了。“所以，他出局了吗？”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她仍没有放弃，坚定地追问他。
“说说看，告诉我你觉得《教父》怎么样？”布隆多恩还是没有给出他的答案，他反而选择用一个疑问来回答另一个疑问。
“所以你现在想听女人的意见了。”温妮从他的问询中已经知道他不会放弃派拉蒙和埃文斯了，她稍微松弛了下来。他对《教父》抱有自己的希望，不会轻易舍弃他们的，温妮的大脑这样告诉她自己。
她顿了顿，紧紧盯着布隆多恩的双眼，慎重其事地说：“它非常棒，那个剧本，是无与伦比的黄金，它会让你赚上几吨钞票！”她看过了目前已经完成的剧本，温妮觉得它比小说还要优秀，她也相信弗朗西斯的导演能力，她甚至有了他们正在成就一项伟大艺术品的错觉。
“把剧本给我。”这是一个非常无理的要求，“No。”温妮没有多想就给了他一个坚决否定的回答。
“我是你的老板，我可以命令你把它给我。”通过威逼利诱的手段来达成自己的目的，这种方法对于他们这种处于金字塔顶层的男人来说应该是百试不爽的。
但温妮要改变他们的这种看法，她断绝了布隆多恩的想法：“你不能命令我做任何事，查理。”
查理·布隆多恩高高仰起了自己的头颅，他的眼睛眯成了两条缝隙，默不作声定定地看了一会儿温妮的脸，而后他的脸上浮起一丝笑意，用手指像赞许某物一样虚空点了几下温妮，轻轻摇了摇头像是在说，“你是个调皮的女孩”，而后换了个话题来说。
温妮也以笑颜相对，她知道自己在这一杯酒的时间中通过了某个不知名的考验，但她现在一定要点一杯柠檬水来把血腥玛丽的这股味道压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Take Eigh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