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Take 7【已修】 无 ...
-
今日的洛杉矶依旧沐浴在日光之中，派拉蒙的制片人办公室里，安德里亚翻开新一期的《综艺》杂志，一边浏览着这些八卦消息一边和房间另一头的温妮讨论着：“你觉得这个消息是真的吗？”很显然她说的是封面版页上“埃文斯离开派拉蒙”这条爆炸新闻。
温妮揪了一块桌上摆的的可颂放入口中，安德里亚今天拿过来的早餐非常符合她的口味，黄油和糖的比例恰到好处，她嘴里因为嚼着东西而吐字含糊不清，满不在乎地说：“永远不要相信头版头条，它都是唬人的。他们大概只是想在封面上展示下埃文斯茂密的发际线吧。”虽然现在派拉蒙的股值不足够让股东们满意，但是有一点清楚的是，如果开除了埃文斯，一部卖座电影都做不出来的派拉蒙股值只会更加跌入谷底。
“Oh，詹尼斯·乔普林去世了，这真是一个悲剧~”安德里亚翻到了下一页，刚扫一眼标题就给出了自己惋惜的感慨。
温妮把自己手中的报纸扔到一旁，挑取刚浏览完的标题下面的内容重点说给安德里亚听：“真正悲剧的是他玩三人行被其他两个女子放了鸽子吧，然后自己嗑药过量而死。”并且遣词中丝毫不掩饰她对这件事的鄙夷态度。
安德里亚终于把视线从报纸上移开了，她由衷地对温妮发问道：“你有过对事物没有把握的时候吗？”
温妮回答说：“Umm~没有。”她向安德里亚微笑着，又塞了一口可颂进嘴。
“阿尔·鲁迪办公室”温妮正要喝一口咖啡润嗓的时候电话铃响了，她伸手拿起听筒后不慌不忙地说出程序化的问候语。
“给我找鲁迪。”电话那头的男性有着傲慢的公鸭嗓和独特的发音，温妮一下子就知道他是谁了，她答复着，“布隆多恩先生，早上好。我很抱歉，鲁迪现在不在，他在纽约。”
“你是谁？”布隆多恩没有放弃地接着推进他的步骤，这是个不好糊弄的家伙。
温妮只得继续礼貌地回答他的问题：“这里是温妮·科迪，我是鲁迪先生的秘书，之前我们说过话的。”
“我倒是认识一个叫温妮的，不过她有双长腿，你有吗？”温妮产生了点儿对这通电话的厌烦情绪，但布隆多恩还在喋喋不休地接着说他的话，“你有的话，我需要你迈开长腿，跑到鲍勃·埃文斯的办公室，看看他在不在。”
他话音刚落，温妮就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句话中的关键信息，埃文斯在躲着收购派拉蒙的公司老板？她暗暗想着。同时也没忘了要反击回去，她意味深长地说道：“我的长腿现在忙着呢，布隆多恩先生~但我保证会给你回电。”
电话那头的布隆多恩用一些中年老男人的腔调强调说：“你忙着？Listen，小妞，我TM是整个公司的CEO。”。
温妮听到这里已经开始冒火了，她忍着直接挂断电话的冲动一字一句地说：“是的，先生，布隆多恩先生，你是非常重要的人物。”她特意把非常重要说得格外清晰，“我会告诉阿尔你来过电话的。”说完这句话后，她重重地把听筒摁回到了电话上，挂断了这通来电。
-------------------------------------
“他现在很暴躁，而且也不接电话，我敢说肯定出事了。”脸颊鼓鼓、头发盘旋着高高挽起的鲍勃·埃文斯办公室助理，希拉·布兰森压低了声音，不忘留着一半的注意力侧耳倾听着左边这扇花梨木门后的动静，轻声细语地给温妮透露着埃文斯的情报。
温妮在希拉的桌子上也看到了今天早上安德里亚拿来的那版《综艺》，不由得点着头，随声附和着她。
两人都没料到那扇门突然的开启，尽管拥有极佳的消音功能，但它还是发出了在它的设计基础上所能发出的最大声响，埃文斯穿着一身驼咖色美式休闲西服搭配暗棕黄色领带，用明显不是他日常中那种活力洋溢的沉闷语气吩咐道：“希拉，帮我接斯坦利·库布里克。还有你，《教父》的剧本怎么还不出现？”他看见了温妮，不容违抗的命令式言语瞬间传递给了这个空间内的两位女性他现在心烦意燥这个信息。
温妮觉得还是把今天接到电话这件事告诉他比较好，“你知道布隆多恩在找你吧。”她多么希望能有个确切的消息来确定他是不是真的被派拉蒙扫地出门了。
他没有正面回应温妮的话，“孩子，全世界的人都在找我。告诉鲁迪，让他拿着那个剧本来见我，否则就永远别来了！”取而代之的是愤怒地给出了他的最后通牒，“顺便记住，你根本没见过我！”接着又叮嘱了温妮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后，就头也不回地转身走进里间，把门回手关上。
“没见过他”温妮咀嚼了一遍他最后的话。
坐在温妮对面的希拉也小心地重复道：“Yeah，没见过他。”
温妮觉得从埃文斯这里是看不出什么她想知道的东西来了，不过看他还有力气呼叫库布里克，应该是没有接到什么炒鱿鱼的通知，她觉得再留在这里刺探希拉也没有什么用处了，“Bye~”她挤出一个微笑，和希拉打了招呼后就匆匆返回了阿尔的办公室，没想到在刚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就听到了电话铃声不停歇的吵闹声，简直吵得她头都要裂开了，怼了好几次才把钥匙正确地送入了孔中。
-------------------------------------
“你现在立刻把剧本拿来给我！不要给埃文斯，只拿来给我。”尽管隔着电话听筒，温妮都毫不怀疑自己的耳膜已经被这声嘶吼搞伤了，今天真是耳朵受罪日。
“送到纽约吗？”温妮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她又确认了一遍阿尔给她的任务。
阿尔呼吸急促地说出了一串要求，再次着重强调了只有他一个人可以读剧本这件事，他句尾的吐字咬得又重又狠，“搭个红眼航班，不要给任何人看，只有我一个人可以读，明白么？”他很少有这么多紧急又细致的要求，温妮心想。
温妮迅速接收好了他所有的要求后，喂给他一粒定心丸，“明白，Hey，阿尔你看到今早《综艺》的封面了吗？”她还想继续和他谈谈关于埃文斯被开除的传闻，也许他在纽约的公司那里有打听到什么内部消息。
但她没能听到阿尔的回答，只听到另一方传来的忙音，又连忙确认了一下，“阿尔？……okay，shit。”估计是他在东海岸惹上了什么了不得的麻烦了，还是第一次看见他的情绪起伏这么严重。
“阿尔·鲁迪办公室。”该死，这样混乱的时刻竟然还有电话打进来。
“我是罗德·赫尔利，阿尔呢？”噢，又是那个执着的经纪人。
本着在好莱坞不能得罪任何人的原则，温妮施展起了她惯用的拖延话术，她用不停顿的真诚语气和对方说：“嗨，罗德，呃，阿尔现在真的被《教父》的拍摄搞得焦头烂额了。不过我向您保证，只要他一有空闲，就让他给您回电。”必须赶快结束这通电话，她要立刻飞奔去马里奥和弗朗西斯写作剧本的别墅，然后再争分夺秒地搭上飞机前往纽约。
“谢谢，温妮。”和电话那头的人互相道了结束语后，温妮捕捉到了两次咔哒声，“谢谢你，罗德。Oh，嗨，弗朗索瓦丝，抱歉没想到你会来办公室。”本应该和阿尔在纽约的弗朗索瓦丝出现在了办公室里，温妮翻腾的内心不断思考着他们两个是不是吵架了。
“我只是过来把阿尔的车开走，可以提走它吗？”弗朗索瓦丝恰到好处的笑容真是永远也不会看腻，她那种如雾一般难以捉摸到的法语腔调更增添了自身的迷人魅力。
温妮看她的周身气氛还是一派善意的温和，就放下心来。应答着她的同时她低头在自己桌子下的几个小抽屉中翻找着，“当然，Um……”她把第三个格子的木盒中拿到的钥匙递给弗朗索瓦丝。
弗朗索瓦丝接过了钥匙后说：“谢谢，我可以问一下刚才是谁在找阿尔吗？”
“哦那个电话，罗德·赫尔利打来的，他是个经纪人，有个项目，想找阿尔谈谈。”温妮一边整理着桌面上她需要的东西，一边应付弗朗索瓦丝的好奇心。
“真的么，什么项目？”
温妮被这些胡乱堆放的杂物搞得团团转，她的大脑运行已经不支持她再和弗朗索瓦丝闲聊了，于是只好用求饶的眼神看着弗朗索瓦丝，对她真切地说：“说真的，我都不记得了。可能就是这些剧本中的一个，阿尔都没时间读。”捧起厚重的文件夹和香烟盒塞进包里，她用没有拎着皮包的手指了指垒了十多本的文件堆。
“是好剧本吗？”弗朗索瓦丝开始燃起了对这些剧本的兴趣了，因为她已经拿起了最上面的那本翻阅了起来。
温妮实在地接茬说：“他们从来都说是好的剧本，但是直到你读了它们之后才能判断。”她扯走衣架上的风衣，以防万一，纽约和LA可不是同一华氏度，“很高兴见到你，弗朗索瓦丝，我先走了。”她还要马不停蹄地去做一系列事情，赶快切断这番谈话离开这间屋子才是最好的选择。
-------------------------------------
温妮走过这栋别墅的走廊拐角后，看见的就是马里奥和弗朗西斯两人并排坐在户外泳池的边缘上，互相搭着肩膀，另一只手碰杯畅饮其中深红色酒液的场景。从背面看过去他俩更像两头吃蜂蜜的憨厚大熊了，尤其是互相看着对方满意微笑的模样，就只缺头上两个圆滚滚的耳朵。
“怎么，你们俩是要订婚了吗？我要不要找个牧师，再联系一家报社发表个公开声明？”她好气又好笑地叉开腿站在二人身后房屋的阴影中，双臂抱膀，话中带刺地讽刺这俩享受人生，不赶剧本的编剧。
两人同时从一个方向费力地转头看了她一眼，马里奥出声说道：“你怎么进来的？”
温妮想敲打一下这两个不讲卫生的艺术家，“敲了半天门没人开，房间里还飘出一股子死了人的味道，所以管家让我进来了，显然她也是第一次进这房子。”温妮回想起刚才那个管家太太进屋看到堆得到处都是的垃圾和衣物的时候浑身颤抖的样子就觉得有趣，但是她不太想继续回味空气中这股始终散不去的气味。
“我们之前在专注写作，不想被……”弗朗西斯从泳池旁爬了起来，带着醉意向温妮缓慢地走来，他有点儿为这栋房子糟糕的卫生情况感到羞愧，出言解释说。
温妮开始有些烦躁了，她打断了弗朗西斯的解释，单刀直入地切入正题：“无所谓，剧本在哪儿？鲁迪需要剧本。”又是各种多余的闲话，她现在需要的是剧本，为什么今天所有的事情就没有一个是顺利的。
阿尔在电话里把他几个小时前向他们索要剧本的事情告诉了她，这两人刚才还在向阿尔控诉他的截稿日期是加在他们脖子上的枷锁，阻碍了他们的艺术创作。所以现在看他们这懒散享受日光的样子，估计也不会老老实实和她说出剧本的所在地。
温妮扫了一眼旁边堆满纸张、钢笔和食物的桌子，有一沓叠的整整齐齐，上面还盖着一个吃干净的沙拉碗的纸本格外显眼。
弗朗西斯本来脱口而出的是他同样告诉阿尔的说辞：“还没写好呢，”但是他看见温妮挪走那个沙拉碗后，就急忙要掩饰什么似的转换成大声嚷叫道“不是那个！”
马里奥显然也透过透明的落地窗看见了温妮的动作，他慌急支撑起他笨重的身体站起来，同时也朝她叫嚷道：“嘿，温妮，不是那个！”
“别拿走！”弗朗西斯脚底还沾着泳池里带上来的水渍，他不敢在大理石的地板上狂奔，只能迈着琐碎的步伐，慌慌忙忙想要阻拦温妮拿走剧本的动作。
温妮看见他俩的反应，知道自己找对了东西。她没有丝毫犹豫，抄起剧本就循着入口的方向倏地逃跑了，同时还不忘向身后的弗朗西斯扔下残忍的一句：“我就拿了！再见啦！”
“温妮，你马上给我回来！温妮！”弗朗西斯慌乱中忘记了放下手中握住的酒杯，他和马里奥在她身后笨拙地小步挪蹭，生怕一脚不慎，滑到在地板上。
他们试图追上她，但温妮的速度要快得多。一眨眼她就穿过了走廊，跑出了别墅，跳进了门口一直等待着拉她去机场的出租车，而手里始终紧紧握住刚才拿到的一沓办公用纸，她低头看见第一页最顶头的一行字，那是“教父”这两个标准的打字机印刷字体。
-------------------------------------
附注：
1.斯坦利·库布里克：美国大师级导演，他的作品国内最知名的就是《闪灵》。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Take 7【已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