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Take Six Ta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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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ke Six
上周的两位麻烦人员“驾临”了派拉蒙会议室之后，阿尔用了好大的力气在弗朗西斯和埃文斯之间斡旋，可算把弗朗西斯从辞职的边缘给重新拉回了导演的位置上。
“埃文斯和你说了些什么吗？”
“他让我相信弗朗西斯，还有我可以按我的想法去做事。”阿尔面无表情，眼睛都没有眨一下，没有停顿地说出了两句话，温妮马上就知道这个说辞一定是他早就想好的了。
“哼~那就是他把重任都甩到了你身上，典型的埃文斯作风。”温妮的鼻腔中发出了表示自己已经了然于心的声音，但她还是庆幸道：“感谢上帝弗朗西斯现在还欠着那一大笔债务，要不然我觉得那天就是我们最后一次见到他了。”她也觉得把《教父》的背景设置在圣路易斯实在是稍微有那么点离谱。
“……”阿尔没再说些什么，他的脸色不同于以往的阴沉着。温妮大概能猜到是米奇·科恩的事情没有完全解决，比起弗朗西斯的事情来说这件事绝对是让他更为头疼的，于是在去安德里亚的办公室的路上两人都识相地闭起嘴巴，没有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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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托马斯？”弗朗西斯自从那天的创意会议结束后就好似对周围的所有事情都充斥着不满一样，比如他今日就这样带着那种怨念开始质疑安德里亚的主演人选，虽然温妮有些理解他的艺术家的热血灵魂，但更多的是希望他这种状态能够尽早结束。
安德里亚没有因为他的态度而觉得收到冒犯，估计是她已经习惯了工作中无处不在的意见冲突，她只是更加耐心地列出丹尼·托马斯的优势之处：“Yes，大家在一般情况下不会马上考虑到他，但是他喜欢这本书。”她手中的红边铅笔轻轻敲击着那页演员简历的一行印刷体字迹。
“但是他是个搞笑艺人，而是还是个黎巴嫩人。”弗朗西斯仰着头朝着走向会议桌的安德里亚咕咕囔囔。
阿尔有点儿看不过去弗朗西斯这些天以来的古怪脾气，开口接腔道：“奎恩是个好演员。”
“但他有一半墨西哥血统！”弗朗西斯立刻就把矛头对准了他。
“不过他演过阿拉伯人、希腊人……”阿尔还是不知放弃，他难道在幻想可以说服弗朗西斯吗，温妮生恐他又和弗朗西斯爆发一次争吵，连忙打断他的话茬：“奥利维尔得了肿瘤，正在治疗。”
安德里亚对温妮的消息灵通感到十分诧异，她转过身询问道：“你怎么知道的？”她自己都没有察觉语气里突然出现的那种遇到旗鼓相当能力的同事才会有的音调。
弗朗西斯估计是觉得闲话太耽误时间，他更想要说服安德里亚同意他的选角，“Okay，他们都是很不错的演员，但是我们的教父是一个非常独特的角色，需要有爆发力，他的魅力与众不同，但又具有人的温度。”他说着话的同时，手部的动作也没有停止过，一会儿食指怼在桌子上，接着又攥起拳头，用拳击里防御的姿势在胸前挥舞，“我真的认为应该说服白兰度来饰演他。”谢天谢地，在最后这句话里，他可算恢复到了平常的状态。
“世上最好的演员。”阿尔十分赞同弗朗西斯，他从青年时期走进电影院看到白兰度的表演那一天开始就这么认为了，现在依然没有改变他的想法。
“那不可能。”安德里亚斩钉截铁地给出了她的结论。
阿尔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景象——派拉蒙公司里忙忙碌碌走过的人们和看起来永不会消失的加州日光，“为什么不能。”阿尔对这部电影的剧本有十分的自信，他想不出白兰度会拒绝的理由。
“因为预算不够，那我们还费劲搞这个选角会议干嘛？”弗朗西斯很清楚白兰度要求的高片酬，他有点儿对自己的坚持垂头丧气了。
安德里亚这时也看出来他们对白兰度的执着与渴求了，她决定给大家抛出一片希望的树叶，“以我的经验来看，如果你们可以让高层对你们的演员大感兴趣，他就会放血。”
马里奥·普佐被这个好莱坞的专业词汇给迷糊住了，他追着问了安德里亚一句：“放血是……？”手里端着他刚从料理室端出来的千层面，嘴里塞得鼓鼓的。
“意味着他会投更多资金。”这个“他”当然是指派拉蒙之上掌握最终财政投资大权的布隆多恩。
“可是请白兰度是肯定不够。”安德里亚还是不太看好白兰度的选角。
“天哪，安德里亚，导演、编剧和制片人一致同意，所以为什么我们不放手一搏呢？”阿尔又开始展现他的不懂规矩，只看意愿的思路了。
“白兰度是个厉害的演员，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他出场费很贵，而且性格众所周知的不好相处。”安德里亚也知道白兰度的优秀演技，但她作为派拉蒙的选角导演，她也非常清楚白兰度的片场坏习惯和愈发攀升的片酬。
温妮替安德里亚补充了最关键的一句话：“再加上他之前四部电影的票房都是以惨败收场的。”公司高层最担心的就是这种票房毒药。
安德里亚赞同地朝温妮点了点头，“正确，所以鲍勃·埃文斯是绝对不可能同意让他出演的。”
“鲍勃可以交给我去说服。”阿尔大概又要去向埃文斯讨论他们共同拥有的那个可以不惜一切也要做成事情的能力了，安德里亚到这里也只能承认命运一般结束这个话题。
“要不我们先去找一些配角演员？维克·达蒙饰演约翰尼·方坦？”看来关于维托·科里昂的选角一时半会是定不下来了，安德里亚打算先避开雷区，等这些人的谈判结果下来之后再去考虑。
弗朗西斯终于开始赞同安德里亚了，他有点儿开心地向前探着身子，扑在桌子和她说：“这个人选很好，但是我们能请得到他吗？”
“他很有兴趣，他想跟你们面谈。”安德里亚很满意他终于开始意识到自己的工作价值所在了。
“那他在哪儿？”房间内的男人们急切地齐声追问，声音大的让温妮打了个激灵。
安德里亚与温妮对视了一眼，她们从对方的眼神里都看到了一样确切的答案，她们两个异口同声说道：“维加斯。”说完后，温妮又朝安德里亚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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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和弗朗西斯、马里奥去维加斯的当天，温妮就接到了一份让她匪夷所思的邀请，来自于阿尔的妻子弗朗索瓦丝，一位耀眼的可以比肩好莱坞当红影星的法裔女性，她无法拒绝也思索不出，平时没有多少接触的人为什么会突然赶在阿尔不在洛杉矶的时候约自己，所以现在她只能坐在地中海风格的酒吧里抽着烟等待。
“抱歉。”靓丽的身影从门廊那里的黑暗中走向露天大厅的明亮中，身材丰满又高挑的棕发女子踩着小猫跟的皮鞋放步而来，她身着带有爱德华时期特色的暗红色天鹅绒礼服裙上还点缀着金色的刺绣月季和梧桐的纹路。
“没事。”温妮连忙站起来与她礼貌地拥抱并进行亲吻礼。
“等很久了吗？”她一边亲吻着温妮的脸颊一边问。
“完全没有，弗朗索瓦丝。”温妮客气地回答她。
弗朗索瓦丝拉开温妮对面的藤椅，双臂搭上把手，一屁股坐在了上面，“很好，那我就不用假装不好意思了。”她的右腿交叠在了左腿之上。
温妮决定以一些八卦开启这次对话：“约翰·伯纳德真的开着他的哈雷戴维森穿越这里的大厅吗？”她还没有摸清弗朗索瓦丝的意图，总得一步一步来。
“就是同样的地毯，你自己看。”弗朗索瓦丝简短回复了她，打开了自己的烟盒也拿出了一支香烟点燃了它。
“那天晚上你也在吗？”温妮也只能接着她的回复继续往下说。
“我在。”弗朗索瓦丝吸了一口手中的香烟，用她母狼一样的眼神盯了温妮几眼。
“而且就是在那天晚上我发现我前夫在这里的廊厅出轨了。”她似乎懒得提起起那个时候发生的事情，“当时，我以为那就是我的人生最低谷了。不过现在这地方属于我了，而他在俄亥俄，所以，原来那只是他的人生最低谷。”她的表情明亮了起来，环顾着这个打点雅致的宽敞大厅，然后骄傲地向温妮宣布她美丽的战利品。
“看来婚姻里最棒的那一部分就是离婚这段了。”温妮听了她的话，对着她赔笑道，不过她也很佩服这份敢于脱离婚姻的勇气。
“对我来说是的。”弗朗索瓦丝毫不掩饰对上一段婚姻的鄙夷。
弗朗索瓦丝指着温妮面前的酒杯对她说：“波本威士忌。”
温妮只好端起那个圆柱形的长饮杯，品尝了一口：“Mm……”
“这个味道不错，是在肯塔基酿造的。”弗朗索瓦丝介绍这个品种的时候突兀地转换了话题，“你知道平均值上，战中服役的肯塔基人是最多的。”
温妮如实告诉她：“我不知道这个。”
“是最多的，所以我才喝这个。”弗朗索瓦丝直起靠在椅背上的身子，向桌上的玻璃小盘里弹了弹烟灰，“别在我的酒吧点爱尔兰威士忌，我这里没有，你想知道原因吗？”
温妮从嗓子眼中震动出“嗯哼”的声音，示意她说下去，她的大脑皮层反馈给了自己一些不好的预感。
“战时，爱尔兰不让盟军使用他们的港口，不提供弹药、士兵，甚至都不给食物！他们就只是在海岸边旁观，眼看着数百万人被歼灭。你知道我会对他们说什么吗？”弗朗索瓦丝诉说起原因时声音有些颤抖，温妮开始怀疑她是不是有什么亲人或好友因为战争而阵亡了。她竖起自己的中指，比了一个中指，“Fxxk them。”
“我还是喜欢朗姆酒。”温妮有些担心她是不是要拿自己的爱尔兰血统大做文章，也许提前给弗朗索瓦丝划一条界限比较好。
“我告诉你这些，是让你明白我是个睚眦必报的女人，所以我接下来要问你个问题。”弗朗索瓦丝似乎也觉得偏离主题的前面部分有点儿冗长，她迫不及待要切入正题。
“OK。”温妮知道今天会面的最关键时刻到了。
“阿尔现在到底在隐藏什么？”
“弗朗索瓦丝，我……我没和他睡。”温妮十分担心弗朗索瓦丝误会自己与阿尔的关系，她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我不是说这个方面，这一点我不担心，我知道他每天晚上都上哪张床。”弗朗索瓦丝这种骄傲宣誓主权的方式让温妮感到一阵无语，她只得干巴巴笑了两声。“我是说别的，他最近心事重重，却不肯告诉我，是什么事？”弗朗索瓦丝很快又调转了话锋，把她的问题如同尖刀一样朝温妮扔了过去，同时她高高上挑的眉毛下面的蓝色双眸依然用野兽紧盯猎物那种锐利的眼神锁定住温妮的表情。
温妮已经了解了弗朗索瓦丝的性格，她是不会放过说谎话的自己的，这个有着烈火性格的女子恐怕会扑上来把她撕碎，“我不打算当着你的面说谎，但我也不会自作主张帮他说出来。”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既不背叛阿尔又在某种程度上对她坦诚。
“所以你是爱尔兰。”弗朗索瓦丝此时在心里应该已经给了温妮一个独属的定义了，她这样断言道。
温妮并不想惹她生气，也不能把米奇·科恩的事情告诉她，老实说，她根本不想掺和进弗朗索瓦丝和阿尔的事情之中，所以她换了一个形容方法告诉她：“我是友军，但只是不是你的。”
弗朗索瓦丝听完她的话，定定地继续直视了温妮的眼睛一会儿，她突然绽放出迷人的笑容，说道“Touche，mon ami（说得好，我的朋友）。我明白为什么阿尔喜欢你了，咱们再来一杯。”她转头吩咐身后的侍者，“亚当，我们这里再来两杯凯珊朗姆。”温妮听到她放出这句话，才知道今天的煎熬暂时算是结束了，她终于有了一个空隙可以嘬一口空举了好久后剩下的烟蒂。
虽然阿尔是一个在工作很是尊重他人的好同事，但是他和弗朗索瓦丝的性格看起来不是非常合适，他的婚姻生活中的矛盾估计不会轻松化解，温妮瞄着弗朗索瓦丝轮廓分明的坚毅侧脸，在心底里默默感叹道。
“但是希望阿尔最好赶紧处理好他的婚姻，别再给我找这些多余的麻烦。”温妮心底那些厌烦的情绪浮了上来，给他处理这些私人破事真是让人腻烦透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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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妮把茶色的圆片墨镜卡在了鼻尖上，看着安德里亚穿着膝上6英寸（约15厘米）的连衣裙熟练地踩着油门，疑惑地问道：“真不知道你一整天穿着这件裙子怎么会舒服活动呢？”阿尔他们从维加斯回来几日后，温妮开车送弗朗索瓦丝去机场和阿尔碰面后，就返回了派拉蒙，据他们说是要去纽约处理一下拍摄许可证的问题。
安德里亚在派拉蒙的门口正好碰见了温妮，就让她把车子停在公司入口的停车场，邀请她上观光车，“一条裙子而已，有什么舒服不舒服的。”安德里亚满不在乎。
“我的意思是你不会觉得它限制你的行动吗？你要是想做个侧手翻之类的呢？”温妮看着路过的片场处被紧身筒子裙死死箍住的女演员，那个可怜的女子连走路都不能迈大步，却还要快速挪蹭到摄像机对着的布景那里。
安德里亚全副精神都集中在了紧握的方向盘上，她没太领会温妮话里的其他含义，“我最近也不怎么做侧手翻啊。你最近经常侧手翻吗？”
“我只是觉得这种普通裙子象征着过去，仅此而已。”温妮还是说出了她的真实想法，但是没那么直接，不过安德里亚还是做了一个撇嘴挑眉的动作，她听懂也认同了温妮的看法，
不过安德里亚还是有很多对温妮好奇的地方，她试探着开口问：“那么，uh，你和鲁迪是怎么开始合作的？像你这么深入参与的助理我还是第一次见。你们之前就认识吗？”
“我没和他睡在一起，你是想问这个吗。”温妮先把普通人最关注的方面抛给了她，没等她话音落下，就把事实说出了口。
“我不是想问这个，no no no。不过，鲁迪给了你很大的自主权，不是所有制片人都这样的。”安德里亚有点儿尴尬，只好告诉她自己感到疑问的地方，但是她随即又意识到是自己对于女性秘书的偏见有些顽固，不过这里毕竟是好莱坞。
“和我谈谈你是怎么成为选角导演的吧？”温妮不太想和她就这个话题继续讨论下去，她觉得解释这些东西没有什么用处，还是让安德里亚好好谈谈自己的经历更轻松一些。
安德里亚先是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后才给出自己的答案：“大概是我很有慧眼识才的天赋吧。但也可能是我裙子的原因。”她借着温妮之前裙子的观点开了个玩笑，“不太清楚呢，你知道吧~”温妮被她的笑话逗乐，愉悦地笑了几声。
车子又路过了一片西部电影的布景，安德里亚看着那些站着一动不动，却从额头和躯干上不断滴落汗珠的龙套演员们，尽管每个人都有着普通人很难拥有的悦目脸蛋和健硕身躯，但他们依然被残阳无情炙烤着，她于是感慨道：“God，你知道吗，我真希望能告诉这些演员真相，比如：你很有天赋，不过获得这个角色不靠天赋，而是靠你鼻子的大小、身高、哦还有人脉，以及你和谁睡在一起，外界以为你和谁睡在一起，还有你是否随时准备好和别人睡在一起这些无稽之谈。”她像连珠炮一样疯狂吐槽着自己这些年在好莱坞工作看到的这些魔幻的现实。
安德里亚越说越痛快，她更加言辞激烈地批判了起来：“严肃的说，这和天赋一点儿都不沾边，重要的是，呃，一群穿西服的老男人怎么看你。”温妮听着她的话，欢畅地咧嘴笑着，她们两个和她们驾驶的车逐渐消失在西边缓慢消沉的日光里。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Take Six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