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Take Five Tak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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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ke Five
“那个人已经直勾勾看着你的车后窗十分钟了，阿尔。”温妮当然也在这十分钟里看了他好几次，“我们要不要去问问他想做什么？”
“我觉得旁边那辆黑色的车里那个人也很值得注意一下，在这种天气还带着黑色礼帽，他是在拍电影吗？”阿尔同意了温妮的话，带着她一起走出屋子，向车辆靠近。
“Hey，您好，有什么事吗？”不知道底细的话还是先礼貌比较好。
棕色皮衣的男子似乎已经等待了他们很久，他把酝酿了许久的话说了出来：“这是你的车吗？你是阿尔·鲁迪吗？”
“是我。”“FBI，我是霍尔探员，这位是莫兰特别探员。”黑色轿车里的“黑礼帽”也从车里钻了出来，这对他有点儿敦实的身材来说是吃力了一些，他把手臂的重量都放在了开启的车门和车身上，把它往下压了半英寸。
“FBI？”温妮自问没有做什么会让这个组织来调查自己的事情，她只能把他们与昨天的袭击事件联系起来。
“Uh，你是哪位？”棕色皮衣的特别探员向温妮和阿尔走来。“温妮·科迪，我是鲁迪先生的秘书。”温妮与阿尔相互看了对方一眼，他们都知道对方想到了同一件事情。
“噢，对了，那昨晚你也在这辆车里对吧”特别探员朝温妮问话的时候手也拍着那辆可怜的车。
阿尔看着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他懒得再和他们绕圈子，直接掷出了他的问题：“没错。你们有何贵干，我已经在洛杉矶警局录了口供了。你们还来找我干什么？”
特别探员和黑礼帽都不停歇地继续向前走了几步，然后一屁股坐在了阿尔的车的盖子上，轻描淡写地扔出了一个炸弹：“Well，我们有理由相信，你可能被米奇·科恩盯上了。”
“那个帮派人？”从小生活在加州的温妮被这个大名鼎鼎的名字吓得不轻，她的神色瞬间僵硬起来。
“你能想到什么理由会让科恩想恐吓你的吗？”这两个FBI前后夹击地配合，一人抛出问题，一人继续旁敲侧击，“现在你需要好好想一想。可能和你的工作有关，或者是你的私人生活，huh？”
温妮简直不敢相信这两个探员对昨天的事件的用词：“恐吓我们？他那是想杀了我们。”她是真的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已经去给灵魂称重量了。
“No，那只是一个警告。米奇·科恩只要出手，他就不会失手。”黑礼帽探员就像在教育不懂事的孩子一样，摆了摆手，貌似语重心长地对温妮和阿尔说教，让温妮产生了一种他在嫌弃自己经历的恐吓事件太少的可恶念头。
“你们来找我们，而不是去逮捕他，有什么原因吗……”阿尔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黑礼帽打断了，他加重了自己的语气和音量：“再重申一次，只是怀疑而已。”说完，他就紧跟着已经坐上了驾驶座的同伴上了车，一阵引擎启动的轰鸣声之后，二人扬长而去。
阿尔瞪着他们的汽车开走后喷发出去的黑色尾气，低低咒骂了一声：“真TM让人安心。”说完拍了拍温妮的肩膀，推着愤愤不平的她回到办公室，两人都沉默了一阵儿后阿尔才开口说：“我们晚上去海湾酒吧，我请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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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两人坐在海湾的吧台处，温妮一如既往地点了一份螺丝刀，喝了一口后，准备打破这个尴尬的气氛开口说：“我想这时候你应该问我是不是还好。”
“如果你想离开我这里，我也不会对你多加指责的。我会帮你另外找份工作，确保你可以自力更生的。”阿尔答非所问，但是温妮也觉得他仍然是一个很贴心的老板。
温妮已经猜到了米奇·科恩对他们的动静应该是因为这个，“你还是想拍这个电影吗？”
阿尔同刚才一样，没有正面温妮的问题，他反而开始讲了一个完全与电影不相关的事情：“我小的时候，个头很小，”他顿了顿，“是真的个子很矮。比全班同学都几乎要矮半个头，那里有个家伙对我特别不满意，他叫马库斯，我甚至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不喜欢我，不过他就是没有理由的厌恶我。有一天，他来到我面前对我说：‘今天放学之后我要好好揍一顿你的屁股。’我真的非常、非常害怕，我本来可以去告诉老师，也可以换个路线回家，但是我也没有，我就去那里等着他了，我没有躲。”
“如果让我猜的话，那就是你把他痛扁了一顿？”温妮的眼中无神，她已经看眼前的长杯模糊了。
“没有，他把我痛扁了一顿。”温妮听到就控制不住地大笑起来，到了没法控制笑意的程度，她倒在桌子上双肩放肆颤抖着，阿尔想到那个时候的事情，也忍不住笑了几声，但他还是要继续把这个故事讲完：“他真的是个大个子的家伙，你应该看看他的样子。Oh，那家伙应该去死。”他又感慨了一遍。
“OK，阿尔，这真的是一个十分鼓舞人心的故事。”温妮终于从狂笑之中解脱了，这一通好似把近两日的压力都宣泄出来了一样，她点燃了一根烟后，神智渐渐回笼，于是给了阿尔的故事一个评级。
“是的，他的确痛扁了我一顿，但是我也奋力反抗了。所以你知道吗，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来招惹我了。”温妮听到这里时，已经知道阿尔做出的决定是什么了，“我也不能再回到兰德公司的那个小工位上去了。不过你想及时止损的话我也能理解。”
温妮摇了摇头，她也不是那种软弱的孩子了，“我也不会逃避，但是阿尔，米奇·科恩，他是一个游离在法律之外的恶徒，他没有那个马库斯那样‘无害’，难道你也要去揍米奇·科恩一顿吗？。”但是她还是会担心阿尔的安危。
“不，不过我必须去找他谈谈。如果我们不知道他的意图是什么，那才是真的会被解决掉，我有预感他的警告也是为了给我们引路，但明天的创意会议我一定会去的。”阿尔把他手里的威士忌加冰一饮而尽，“你只需要和他们说我有事要处理，就这些。”
“祝你好运。”温妮已经想到以弗朗西斯·科波拉的敏感性格，自己肯定又少不了一番口舌劳苦了，她还是先好好享受她的免费饮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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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有事要处理，但是他会来的。”果然不出所料，弗朗西斯一听到这个消息，就愤懑地仰头望天，嘴里一直说着“上帝”、“老天”这些让人觉得他还不如直接骂出来痛快的话语。而更令温妮无语的是，马里奥·普佐还兴致勃勃地端了个盘子，为自己添了许多会议室角落的自助餐点，给那个盘子上垒得有小山一般高才停止，不过他也没忘了在她辛苦安慰弗朗西斯的时候询问她一句：“这个房间的东西应该谁都能吃吧。”
温妮还没来得及回答他这个不需要答案的问题，素来对工作热情洋溢的鲍勃·埃文斯带着彼得和一位温妮没见过的红发年轻女子轻快地走进了会议室，他开口问候众人：“Hello，各位。Uh，鲁迪去哪里了？”
“噢，他要迟到一会儿，但他说我们可以先开始。”温妮赶紧及时回答了埃文斯的问题。
“好吧，好吧！我们很高兴今天可以过来开会。弗朗西斯，你认识彼得，然后这位是安德里亚·伊斯特伍德，选角导演。”大家都找好了座位，拉出椅子，给自己找了个舒适的姿势坐下，埃文斯给在场众人互相引介，但他没有耐心逐人介绍，他更急着关心剧本的进度以及大纲的内容，“我知道你和马里奥已经写作了很长时间，不过我们只是想确保大家都意见统一。现在，不如你和我们说说你是怎么构思的吧。”
他似乎有些紧张，在一些无意义的卡顿中思考该如何进行自己的发言：“Sure，没问题，呃，okay，其实我们进行的还蛮顺利的……”弗朗西斯一边说着一边从背来的包里抬出了一个有三块砖头厚的巨大文件夹扔在了桌上，发出的剧烈碰撞声吸引了屋内所有人的注意力，“看来你们写了不少啊~”埃文斯端起一个印刷着派拉蒙标志雪山的咖啡杯，斜眼瞄着弗朗西斯翻阅那个文件夹的举动，调侃了一句后才喝了一口咖啡。大家都被他这个玩笑逗乐了，室内的氛围也逐渐缓和了起来，这时候弗朗西斯终于翻到了他近日完成的那一部分，正式开始了他的“演讲”：“那么，主题方面，这整部电影就是有关光明与黑暗的。大家庆祝康妮的婚礼，这是光明的一面……”埃文斯也喝完了他的咖啡，双手交叠着搁在下巴上，抬眼凝视着起身讲读的弗朗西斯，“而黑暗的一面则是柯里昂阁下的地下生意。”
“我爱这个，Mm~”埃文斯双手握拳使劲地捶打着空气，他又摘下他的眼镜，把眼镜腿咬在了自己的槽牙上。
弗朗西斯没太理会他的反应，继续说道：“然后我们引入迈克尔，他是游走于两个世界之间的人。当我们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他站在光明的一面，然后在婚礼上，当他来到婚礼的时候，我觉得他应该穿着制服，okay？那些华美绚烂的勋章，让他好像自带光芒一样！”他说到这些灵感四溢的地方，甚至双手在自己的胸前描绘着那些勋章，好像他自己就是那时的迈克尔一样。
“因为正好是二战之后，迈克尔代表着大萧条之后的又一次希望。”彼得知道埃文斯忙碌了一天的大脑可能暂时转不过来弯，赶忙帮他补充解释了弗朗西斯的设想原因。
“非常好，彼得，谢谢。”弗朗西斯的情绪因为这位优秀秘书的解释而又高涨了一些。
“而且我知道有一打演员一定都非常想出演这个角色。”安德里亚是早早就认真完成了分析全书的人物的工作，据说她已经接到了好几通具有出演意向的电话。
“这是绝对的。”埃文斯嘴里还含着他的眼镜，模糊不清地嘟囔着。
“我觉得当我们最终拍摄时，这部电影应该会反映出光明与黑暗的强烈对比的感觉。”弗朗西斯终于把主题部分的内容告一段落了。
“让它真实一些，这些人物的刻画都没有Mafia的感觉。”埃文斯还是带着一些先入为主的好莱坞长期刻画出来的印象。
“Yeah，他们都是忠于家庭的人。他们，他们是商人，他们可以成为你的邻居。”弗朗西斯连忙要解释自己的创作基础，温妮看得出来他对这部电影所想表达的意大利家庭观念持有极度看重的态度。
“哈，我敢说其中之一就是呢~”埃文斯终于放过了他的眼镜，让它重新回到了自己的鼻梁上，他又用一个笑话带动了全场愉快的氛围。
正在全场都在欢声笑语中进入下一个阶段时，会议室的门自己打开了，两位西装革履的人士不请自来地坐在了埃文斯对面的两个椅子上。
埃文斯似乎没有料到这两人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他开始打起了招呼：“嘿，巴里，抱歉，我还以为你在去机场的路上呢。你要来点儿什么喝的吗？”温妮看见这两人就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她知道他们不属于派拉蒙，而是海湾与西部石油的高层，怕是不希望电影顺利进行来添麻烦的那类型人员。
“No，谢了，鲍勃。谢谢你还想着我”这个瘦高个的巴里一直就和埃文斯不太对付，他的一举一动都充斥着一种上层精英的做派。
埃文斯果然是活跃气氛的一把好手，“各位，这位就是巴里·拉皮德思，海湾与西部石油集团炙手可热的新兴人物。”而后他又把手臂指向巴里右侧戴着眼睛的矮个，他长着一张非常方正的脸，看起来像个正方形，头顶有一大块没有了头发，空荡荡的，“杰克·巴拉德，负责实际制片。Hi，杰克。”埃文斯估计是想把这两人赶走，委婉地开始了表演“呃，我现在有点儿忙，咱们能开完会之后再聊吗？”
巴里掐断了埃文斯的正要腾飞的翅膀，“噢，没这个必要，我就是为了你们这个会议而来的。”他傲慢地环顾了一下周围，“我知道大家都不希望这部电影成为另一个滑铁卢事件一样的灾难吧，所以我来这里给你们说一下现状核查的问题”
他示意矮胖的杰克开始说话，弗朗西斯只好再坐回扶手椅上，地中海发型的杰克用他公鸭一样的嗓音，像在董事会做报告一样开始发言：“我的团队做了些财务评估，首先，在纽约拍这部电影实在是太费钱了。”弗朗西斯听到这里就急切地表示了自己的不满：“不好意思，你不能在洛杉矶拍摄纽约的电影。”
“No，那当然不行，堪萨斯城或者圣路易斯应该可以降低成本的，尤其是如果我们不非得拍现在这个季节的话。”那个杰克先生摆了摆手，撇嘴无所谓地给出了他百分之百是随意制定的方案。
“等一下！”弗朗西斯的艺术灵魂正在受到猛烈的现实冲击，他愤而开始激烈反抗：“这个故事，这整个故事都发生在一个特殊时期，就是战后的美国，其他任何拍摄方式都是没有意义的！”
“那就让迈克尔从越战归来，而不是二战呗。这不是更合适吗，更有时代感，又不是现在就没有Mafia了，对吧？”杰克的这句话一说出口，温妮就清楚弗朗西斯一定会把愤怒的情绪积攒到巅峰，她也知道在座的其他人，除了巴里，都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巴里根本不在乎弗朗西斯微弱的挣扎与叫喊，他没有任何商量余地地给出了他的最后通牒：“听着，你们要是想拍这部电影，那就只能这样。”他右手的五根手指张开，扣在了会议室的桌子上拍了拍，表达着他想掌控一切的明显意图。
“Wow，十分、非常有趣，巴里，感谢你能给我们带来这么有趣的想法！”埃文斯在刚才的全程都没有表态，等到终于结束了才开始继续展示他夸张的肢体语言，但是他说出口的语调却不那么充满热诚，“真是引人深思的想法，对吧？引人深思~”他转头看着弗朗西斯，又一次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Yeah，好好想想吧”巴里一边起身一边“叮嘱”着。
“没问题……”埃文斯敷衍地目送他们二人出门。
这两人前脚一消失，弗朗西斯后脚就从座椅上蹦了起来，暴跳如雷地对着马里奥吼了一句：“我和你说什么来着！”然后就“梆”地一声把他的厚重文件夹扣上扔进包里，扛起来就奔着门口走去。
“Fxxk！”温妮也不知道弗朗西斯到底和马里奥说了什么，但她知道她得拦着不能让弗朗西斯干出任何冲动的事情，“弗朗西斯，你听我说”
“Hey，你去哪儿？”谢天谢地，阿尔终于回来了，温妮就像看见了神灵出现一样。
“Hey，很高兴见到你”弗朗西斯朝阿尔露出了一个标准的皮笑肉不笑，然后就从阿尔身边钻了出去，消失了。
“这TM是怎么回事？”他应该刚从米奇·科恩那里回来，还什么都不知道。
“拉皮德思。”温妮简要地就把刚才发生的整个事件用一个单词就传达给了阿尔，他听完立刻转身就去追弗朗西斯了，温妮叹了口气，觉得他的麻烦事真是够多了，她还要转身再去面对屋里还留着的几个人，努力向他们保证弗朗西斯一定会回来，同时把马里奥推上讲解的舞台，让他完成弗朗西斯气急败坏之下扔下的任务。
温妮真是希望这部电影以后能不再给自己找麻烦，但是这看起来就是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梦想而已了，她还有好多眼前的问题都没解决呢，在她听着马里奥拿过的接力棒讲解时，她如是想着。
附注：
1.米奇·科恩：美国洛杉矶的著名犹太裔帮派头目，活跃在20世纪的后半个世纪，势力遍布政、商、黑、慈善、娱乐行业。
2.螺丝刀：一种以伏特加为基酒的鸡尾酒，向里面加入柠檬汁橙或橙汁、西柚汁等柑橘类果汁后，用螺丝刀搅拌而得名。其果汁含量多，酒精含量较少，很好入口，感兴趣的可以在家自己试着做一做，是很好的盛夏饮品。未成年不要喝酒哈~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Take Fiv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