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灰牙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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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悯也不是真的想睡觉，但也一闭上眼睛就不知不觉睡着了，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
没有响动，四周都挺安静的。
他们没发车？在搞什么？
于悯一下子坐了起来，车上除了他俩没有其他人。
刚想下去手就感到一股温热。
于悯垂眼看到那张脸的时候真的有把他一脚踢下去的想法。
但想了想还是算了，毕竟以后见面的机会挺多的，弄的太僵也不太好。
虽然感觉这个人对这应该不会有什么。
于悯还是把他叫醒了。
“有事？”墨明谕睁开眼问了句，带着倦意。
“麻烦让让。”于悯说。
墨明谕坐起来，于悯脚搭到床沿滑下去。
墨明谕也睡不着了，打了个哈欠坐在床上也不知道干什么，目光垂下去看手上的阳光。
“下午了？”
“嗯，五点了。”于悯弯腰系着鞋带，手上的绷带掉下来一根，刚好缠在系好的鞋带里。
于悯刚想解开，就有人蹲在自己身前，先自己一步解开并系好，然后站起来开始解自己的绷带。
于悯有些惊愕，但还是挺起背坐着，抬着手配合他。
于悯想说不用，但话到嘴边又自然咽下去了。
他已经做的让他无话可说了。
于悯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颇为得心应手的完成整个流程。
“想不到这个药的效果这么好，才一个下午，就好了这么多，早知道向他多要点了。”墨明谕有些后悔道。
“谢谢。”于悯说。
“不用，毕竟算是过命的人了，又何必用这些感谢语。”墨明谕说。
“习惯了。”
于悯站起来，到车外看了看，其他的车也都是停着的，有人在往外搬东西。
还以为他们两个被遗忘了。
“他们搬东西干嘛？”于悯问。
“应该是到灰牙镇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墨明谕环顾了一圈四周，感觉挺熟悉的。
“怎么不开车过去？”
“前面有条直到灰牙镇的铁路，有火车。”墨明谕说。
“看来发展还挺不错。”于悯顿时有些憧憬。
墨明谕笑了声:“可以用来装东西的，就四节车厢，等你见到就知道有多寒酸了。”
“你们两个，过来搬东西。”
于悯回头，是姜叔。
“来了。”墨明谕应了声，走上去。
于悯跟着过去，姜叔看了眼他的手后就没让他搬了。
“这就有点不公平了吧？他现在都能跟我扳手腕了!”墨明谕说。
“那估计也是你把他按下面吧。”姜叔说。
“那倒是。”墨明谕看了眼于悯。
于悯抱着手臂明显不太想理他。
“别贫了，拿着赶紧走，东西这么多别浪费时间了。”姜叔催促道，墨明谕叫上于悯走了。
姜叔跟在身后，于悯忍不住回头看了眼。
姜叔鼻子往上有块横穿了一张脸的一块疤，痂已经掉了，露出来浅色的新肉。
于悯看了眼就转了回去，幅度很小，刚好能看见的程度，看起来只是扭头看了眼旁边的风景。
姜叔确实看起来落魄了些，比起之前现在胡子拉碴的，一看就知道很久没打理了，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酒味。
能感觉到人也变了些，以前他挺热情，总找他搭话，现在都没见怎么说话了。
即便是遇见了许多生死，但到救不了自己伙伴的时候，亲眼看着他死在自己眼前，甚至因他而死带来的负罪感，也不是一个刀口舔血的人能完全承受住，不改变自己的。
毕竟骨子里还是个热血的人，不是天性凉薄。
“你刚才看见了？”墨明谕小声问。
“嗯。”于悯应了声，不太清楚他问的具体是什么，但感觉八九不离十。
于悯还以为他注意不到，没看出来他还挺敏锐的。
“算了，就不说了，提那些也没什么用。”墨明谕叹了口气。
于悯无言。
“你以前不是个冷淡的人吧？”墨明谕问了句。！
什么叫以前？于悯感觉莫名其妙的。
以前我们见过吗？
“我不知道，以前的事我除了人类必备生活技能没忘记，其他的基本上都没记忆了。”于悯说，“我见过你吗？你这样问我？”
墨明谕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良久。
“可能见过吧，不过你应该忘了。”墨明谕说，听着有些沉重。
有种无奈的苦笑感觉，背后又刻意隐藏着其他的情绪，有些沉重。
于悯转头看了他一眼，感觉又没什么好说的，默默收回了目光。
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在品苦茶，咽咽口水便是满口苦涩。
路上都没在说话了，一直到了那辆寒酸的火车。
确实是挺寒酸的，锈迹斑斑的车身和一个车厢都没有的穷酸，靠着电池，虽然有着火车头这个火车的标志外，不如叫个没有车厢只有铁板的运输厢。
不过也够了，出了这个堵了一半路的隧道，一条路上都有遮雨的顶棚，也不用担心被雨淋。
左手边不远处就是封死的隧道，大概是突发了泥石流，被一碎石堵住了，被砸破地轨道弯曲向外。
这里应该也是隧道的一部分，不知道什么原因破了一个口子，也刚好方便了他们从这里绕路上运输物品。
“怎么不把车开进去？”于悯有些好奇，“是没路了吗？这里又不是四面环着山。”
“那要绕路，太远了，他们应该是懒得拉着一堆东西跑，就先到这里把东西卸了，这样再跑到进去的路也快一些。”墨明谕把手中的东西递上去，站铁板上的人招呼车头的人发车。
铁轨摩擦的声音响起，火车往后倒退。
来回几次车上的东西也基本上搬空了，于悯没事就被叫去开车了。
于悯刚准备把车开出去，墨明谕坐到他旁边。
这家伙还真是阴魂不散……
对他说不上讨厌，但自己一个人独了这么久，还是非常不习惯这样如影随形的关系。
“你要是开不了的话我帮你。”墨明谕说。
“谢谢，不用。”于悯拒绝，踩下油门把车开了出去。
“那算了，我先睡会儿，到了叫我。”墨明谕把座位调到一个舒服的角度，枕着手闭上眼。
于悯扭头看了他一眼，继续开车，踩下油门赶上一瞬间慢下的路程。
天边的云层分割开，像是被飞驰而过的流星割开。
报道上确实有今晚流星拜访的消息。
于悯并不打算守一整个夜去期待，等不到的时候会显的很傻。
路程确实远，开了两个小时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才看到前方微弱的光。
离进了才看到是两边哨塔上的灯。
于悯探头出去隐约看见门前有人的身影。
门自然也保持着在禁区里荒废许久的特色，两边杂草快比人高，门上自然也少不了些许斑驳的痕迹。
于悯大概可以想象出里面是个什么样的景象。
停了大概五分钟，门从两边拉开。
“到了？”墨明谕问了句。
“醒了，刚打算来个特别的方式叫你。”于悯说。
“怎么叫。”墨明谕带着笑意问了句。
“打算把你扔出去，砸晕了今晚上醒的时候刚好可以看到流星。”于悯说。
“那也不错，省得睡到一半还要再爬起来。”墨明谕神态轻松。
只要不触及底线，这人还真是什么话都能接。
于悯想:他有底线吗？
“你刚才是在开玩笑？”
“要不把你真的扔出去？”于悯说。
“挺稀奇的。”
“呵……”
“毕竟这么久下来，也没见你开过玩笑。”墨明谕说。
于悯懒得搭理他了，适时的沉默下来。
“今晚有流星，要不……”
“不去。”于悯打断他，率先表明自己态度。
“我还没说完呢，尊重一下我好不？”墨明谕说。
于悯原本想说打断你为了让你停止放屁，但想了下还是委婉了点:“那我让你把屁放完，反正我也不听。”
前面的车停下了，于悯停下车。
拔了钥匙刚准备下车，车门门窗上一个穿着奇怪的人看着他。
“百年一见啊！再……”墨明谕还没说完就被灯光下那个穿着奇怪的人吸引过去。
“你谁啊？”墨明谕弯腰贴到车窗旁拉下摇杆。
于悯垂眼看着自己胸前的人头。
那人也有些无措，生硬的开口道:“你们先下来我再跟你们说。”
“你不说我知道你是谁？”墨明谕问他。
那人瞬间没声了，似乎是在想着措辞，大概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面对人时有些无措。
于悯扫了那人露出来的装扮一眼，感觉有些眼熟。
他戴着连体的帽子，脸上戴着白银相交的面具，似乎穿着长袍，衣领旁有着繁复的领饰，金丝和银丝相互交错，往下似乎是一个圆盘形，临近右肩边一个往外延伸的羽翼设计，肩上是类似军衔的配饰，上面扣着一个七芒星；再往下左胸前扣着一个奇怪的吊坠。
吊坠上有个图案，样式复杂的，看不太清楚，有种说不上来的美感。
于悯似乎想起来了什么。
墨明谕还在忙着和他争论，于悯就率先开了门。
墨明谕差点滑下去倒在他的脚下，于悯拉住他的衣服让他的身体不掉下去。
“吓死我了……”墨明谕还有些后怕，手压着他的腿起来。
那人退了一步，于悯看清了他的全身。
一件袍子披在他上半身，袍子下的衣服有些像风衣，白色绳带下的长衣随着风飘荡。
“你刚才干嘛？”墨明谕问他，似乎有些生气了。
“不好意思。”于悯淡淡回应道。
“我……算了……”墨明谕打住自己下意识骂娘的念头，坐回副驾驶位。
“还以为你要骂我了。”于悯恰逢时宜的说了句。
“你最近有点得寸进尺啊……”墨明谕说了句。
“你们……可以先下来吗？”那人忍不住插了句。
于悯下了车，墨明谕从另一边跟着他下去。
“你是谁？哪里来的？”墨明谕继续他的问题。
“我不能说。”那人有些难为情。
“不是，你穿成这样问你一下为什么有什么不能说的。”墨明谕感觉挺离谱的。
“别问他了，他本来就不能说。”于悯把他拉了回来。
“为什么？”墨明谕转头问他。
“他是信徒，在今天里是神使，说出来就坏了规矩，用他们的说法会被神明抛弃，失去信仰。”于悯解释道。
“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
于悯叹了口气，解释道:“他是索尔斯教的信徒，今天是他们所信奉的神明的诞辰——克里莫节。”
“在这个节日里教会会让被神明选中的人担任神使，引导凡人，说你听得懂的就是今天是情人节，他们会为你献上赐福。”
“哦，这么扯淡。”墨明谕评价了句。
神使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那什么叫被神明选中的人？”墨明谕问，对他们这种不信教的人听着感觉就是童话书里的故事。
“和你说的那样扯淡，就是教会会派人下来，依据传统进行。”于悯说。
“你知道的挺多啊……”墨明谕有些佩服。
“勉勉强强。”于悯说，往前走了一步到神使前说了句，“你搞错了，我和他不是情侣。”
墨明谕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不是吗？看你们俩挺像的，那不好意思，是我搞错了。”神使扶了下额。
“要是情侣的话也可以的。”墨明谕的手攀上他的肩。
“虽然说这种事情我不介意，但要弄一夜情的话还是算了。”于悯扫下他的手。
“虽然你们两个不是情侣，但我也可以为两位赐福。”神使取下胸前的吊坠，拿在手中低头默声祷告。
安静中可以听见一些零碎的语句。
神使念完后把手里的吊坠递给了于悯。
于悯接过，吊坠的绳子不见了，手中多出了一根羽毛。
“赐福已经完成，两位在神明的视线中有没有什么愿望呢？”神使按流程继续说道。
“没有。”于悯很干脆的说。
神使有些尴尬，他进行的次数虽然少，但还没见过这种的。
看着脸就感觉是在赶人。
“那我代他许愿可以吧？”墨明谕上前道。
“嗯……可以，传说中并没有限定关系。”神使说。
墨明谕拿过于悯手上的赐福，放在手心左手包着右手，闭上眼样子十分虔诚地面对着神使。
看着像小孩子过生日。
半分钟后墨明谕睁开眼，赐福放到他手里。
于悯放到了裤包里，似乎是某种金属，有着金属的冰凉感。
神使在墨明谕许完愿后便走了。
“带路吧，现在也挺晚的了。”于悯说。
“这么难得的机会你都不许愿吗？流星啊！人一辈子也见不到几次的。”墨明谕说。
“没感觉。”于悯回答道。
“你这个人还真是一点生活的情趣也没有。”墨明谕有些无奈。
于悯打开自己的南明司，顶头的消息就是今晚会有流星经过。
现在的人还真是闲，还有时间搞这个。
“你是信教的？知道的那么多。”墨明谕说。
“以前可能是吧，不过现在不信。”于悯说。
“那你现在有没有什么信仰？”墨明谕刚说就被自己否定了:“算了……问你你大概也是不记得了要么没有。”
“嗯。”
“你还嗯了，我真是服了你了，就没有其他回答吗？”墨明谕笑了笑，颇感无奈。
“那你有？说来听听。”于悯说。
“我的话……就是我想找一个人，一个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的人，不过我可能找不到他了，他现在应该把我忘的一干二净了，渣都不剩。”墨明谕说。
“他都忘记了你，你还干嘛去找？更何况也找不到。”于悯有些不太能理解。
“因为找不到才找，找到他我才有机会，如果我没有去找他，我不知道我已经死在哪里了。”墨明谕仿佛换了个状态，看着有些落寞。
“我喜欢他，我可以确切的感觉到他只会是我一辈子唯一喜欢的人，既然没有希望，无非就创造一个希望，尽管我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我至少有这么一个信仰，可以支撑我的所有念头，只撑我活下去。”
于悯似乎能理解他了，从裤包摸出赐福。
“那你许的愿望也是和他有关的？”于悯说。
“嗯。”
“传说神使赐福后留下的羽毛是神明肩上的神鸟身上最宝贵的东西，在流星划过的时候会随着天空降下的星辰一起，坠落到所期盼之人的身边。”于悯走上前把赐福放到他手里。
“在今夜，或许会是个新的开始。”于悯说。
与此同时，赐福结束后烟花开始冲向天空，轰鸣声中犹如白昼。
启示里说这象征着接受赐福后万民的愿望，都如这烟花一般璀璨。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灰牙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