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锯齿和刺》海德红船长

9、市井奇人

　　话说那冯氏姐妹，曲折这般如同戏折，一时传颂——

　　一颂春破寒，上杏苏；二颂玉穿石，纫且磐。

　　世人只道称奇，皆叹惋。

　　说书人又将此事编排，一时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那时此市上茶水摊的好般名气，一破仙人桌，两三小板凳儿，一坐就是一天。

　　却不是为那钱财，只为故事奔走八方。

　　说来也怪，摊主专挑奇闻轶事洗耳恭听。

　　自摆摊以来，将近半年，世人拿鬼怪奇论交换甘甜凉茶，慢慢地，摊主竟也成了市井奇人。

　　嘿！您说怪不怪。

　　不已，此事传入摊主耳中，且见老翁仰天大笑三声，醉醉颠颠长啸：

　　“贼老天，你何不七月飞雪，昭示大冤呐！”

　　然后一抚掌亦笑亦叹，癫狂而去，麻衣虽破，却健步如飞，市人再一回神，已然不见摊主身影。

　　翌日，集市突变宽敞，众人一瞧，您瞧怎么着，那准时如鸡鸣的摊主竟未现身，徒留一破方桌，二三板凳儿。

　　桌上新增用米糊糊住的杏白宣纸，众人不甚识字，左顾右盼，抓耳挠腮。

　　一樵夫正欲奔走去寻说书人来，但见一女子步履翩翩，半跛却亦平亦稳，轻轻跃过众人。

　　她敛眉，苍白而温和，美目微扬，微笑盘踞在她唇边。

　　众人一惊，且问女子，女郎方转身，轻道：

　　“妾旧时略识字一二，今日方知，摊主原是蒲老先生，早些时候便听说过先生，只叹未曾见过一面，先生已走啦。”

　　语毕，莆一转身，见少年相公一袭素衣立于众人之中。

　　面如敷粉，唇若凝脂，天然一段风韵，全在眉梢；平生万种情思，悉堆眼角。

　　转盼多情，小先生未语先笑，语调明朗温温：
　　“莲娘。”

　　女郎嗔似有情，一步一步似莲摇曳开，与先生并肩回道：
　　“走罢。”

　　众人还未回神，两人早已不见。

　　半晌，樵夫所寻说书人来迟，只一眼也哈哈大笑。

　　众人催促下才道，“纸上仅有一言，另附一诗。”

　　先是：
　　赠冯氏姊妹

　　叶玉晚春色，残柳乱枝啼。
　　玉阶泥雨覆，春来复扫泥。
　　——淄川柳泉居士题

　　再是：
　　我蒲松龄去也！

　　所谓何意，自有一片领会，按下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