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又是一个春》宋知鱼

21、第 21 章

　　周末，宋之与起的很晚，醒来的时候，宋书诚和宁兰已经出门了。她下楼，看见饭桌上的牛奶和云吞，就知道是江湛送来的。

　　云吞已经冷了，她坐下来，慢慢的吃着。

　　冷掉的云吞味道并不是很好，但是宋之与还是慢吞吞地吃完了。

　　江湛估计又出去打工了。

　　不能这样。江湛他不该是这样的生活。他是天之骄子，本就应该过得好，而不是因为她一直活在愧疚里。
　　她要的，也不是愧疚。
　　她要江湛的爱。

　　纯粹的爱。

　　宋之与拿起手机，翻了通讯录，打电话给备注为“188”的人。

　　电话响了一会儿才被接起。大概是因为忙的不可开交，电话那头的声音也很嘈杂。“与与，怎么了？”江湛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宋之与在听见嘈杂声音的时候就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过于无理取闹了。
　　他在忙，她还给他打电话打扰他工作。

　　“我想和你说说话。”

　　江湛的心在听见少女的声音后一下子软下来，连带着凛冽的眉眼也软和下来了。
　　“怎么了？饿了吗？还是手又疼了？我今天回去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等你回来我和你说说话，你先忙吧。没饿，没有很疼我没动那只手。”

　　随后听见江湛说了一声“好。”就没再听见他说什么了，电话却没挂。
　　宋之与把电话挂了之后，把碗和勺子拿去厨房。

　　家里没有一个人，很安静。

　　宋之与闭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的心很乱，不由得开始有些烦躁。
　　她得想个办法，消除江湛的愧疚和自责。

　　江湛一直自责，是因为他觉得他没保护好她，让她受了伤害。可她觉得，江湛估计把她保护的很好了，如果没有江湛及时赶来，她的伤肯定更严重。

　　可怎么才能让江湛意识到这一点？

　　宋之与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播放着她最喜欢的电视剧，她却一点也没看进去。

　　江湛下午就回来了。

　　他洗好碗勺，上楼来到宋之与房门前，轻轻敲了敲门，问道：“与与，我可以进来吗？”

　　宋之与正在写作业，听见他的声音，回道：“进来吧，我在写作业。”江湛推门而入，空调的凉沁入心脾，在看见少女那一刻，整个人都放松了。

　　“我还没来得及洗澡，你让我坐会儿歇会儿。”
　　江湛说着，坐到了书桌旁边的懒人沙发上，闭着眼。好一会儿，他才问道，“与与，你想和我说什么？”

　　宋之与一时语塞，左手食指无意识地点着桌面，随后才开口，“我想和你说说，让你别再那么辛苦打那么多工了，还要学习。”
　　江湛一顿，似乎没想到宋之与会说这个。

　　他眉眼弯弯，笑达眼底，“我们家小公主会心疼哥哥了啊。”
　　“哥哥挺感动的。”

　　他没说答应也没说拒绝，只是避开了话题。

　　“江湛，我是认真的。你知道的，我不缺钱，你也可以花在你自己身上。你可以买你喜欢的衣服鞋子，可以买你喜欢的球，更可以吃更好一点的。”

　　“你可以不用在我身上花这么多。”

　　江湛也不笑了，抿唇又松开，反复了两次，才说：“你知道的，我只是想对你好点。我知道你并不缺，可是那跟我给你的不一样。”

　　“不，江湛，爱人先爱己。你要先对你自己好你知道吗？你在学校多久没好好吃过一顿饭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只是想看你什么时候才能改。”
　　“你就当为了我，你对自己好点可以吗？”

　　宋之与看着他，她的眼睛很大，很漂亮，没有一丝杂质。而那双眼睛里，此刻只有他一个人。

　　江湛沦陷于她的眼睛，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嘲地笑笑，随后答应了宋之与。
　　他倒是不知道，她只是看着他，就能让他心旷神怡。

　　宋之与见他答应了，一直抿着的唇也松开，展颜一笑。江湛答应了就会做到，她一直都知道的。
　　他从来没违背过他的承诺，并且一直记得。

　　安静的房间，蝉声透不过精致的玻璃，热浪冲刷着整个兰镇，却丝毫影响不到这个房间里的人。

　　他从来不骗她，她也信他。
　　那些承诺他都记得，自然不会成为一纸空谈。

　　江湛没多久就回去洗澡了，冷水冲刷着他的身体，打湿了他的头发。他仰面去迎接水的打击，脑海里却全是少女的声音。
　　她总是那么坚强又勇敢，但又像个瓷娃娃。

　　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洗完澡后，他随手拿条黑色毛巾，右手单手去擦头发，左手拿起手机看消息。唯一一个置顶没有消息，下面就是其他的。
　　学校的通知还有老板的。

　　“阿湛，你晚上还过来吗？”- AAA烧烤店老王
　　“不了，陪小姑娘。”-江

　　随便又擦了几下头发，江湛就骑着自行车去菜市场买菜，买了些宋之与爱吃的菜和水果，盘算着一会儿做什么吃的给宋之与。

　　宋之与不喜欢韭菜，不喜欢洋葱，不喜欢香菜。
　　她喜欢西兰花，喜欢黄瓜，喜欢芹菜，还喜欢吃排骨。水果喜欢吃草莓。正好现在是四月，草莓成熟了，江湛就买了一些回去。

　　回到宋家，宋之与还在喝酸奶。
　　她看见江湛回来，迎上去想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却被挡回去了。

　　“东西重，我来拿就好，你还有什么事要做的就去吧，饭没那么快好。要是饿了，我给你洗点草莓。”

　　“你没买自己喜欢吃的吗？”

　　“没有特别喜欢吃的。”江湛回道，心里又多加了一句：唯一喜欢的就是你。
　　似乎他从来没有表达过他对某件事情的喜欢，也从未说过自己的爱好在哪。

　　宋之与讨厌这样的他。像是附庸品。

　　“怎么会呢，你很喜欢吃番茄，喜欢菇类的东西，喜欢冬瓜，还喜欢吃芒果。”
　　江湛愣了，“你怎么会记得这些？”

　　“因为每次吃饭有这些，你都是吃那些吃最多的，而且你很喜欢吃虾蟹，只是因为我对虾蟹过敏你才很少吃。我都知道。”

　　哪怕江湛不告诉她，她自己也会观察。

　　“那我们乖乖真厉害。哥哥都忽略掉的事情，乖乖全记着了。”江湛轻摁了摁她的头，“好了，小机灵鬼，等着一会儿吃饭，别折腾了。”

　　说完，江湛拎着东西去厨房了，没再回头去看宋之与。

　　“江湛，你知道吗？我过的很开心。”
　　“你做的很好，让我每一天都像小公主一样。”
　　“我只是觉得，你应该有你自己的生活，应该有你自己的喜好。你不该是所谓的骑士。”

　　宋之与声音不大不小，江湛在厨房听的清清楚楚，他洗菜的手顿了一下，随后又继续洗。

　　“我知道。”他很小声地说，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当然知道他该有自己的生活而不是整天围着宋之与转，只是他觉得，他的世界里，除了宋之与，好像也没什么值得他花太多精力去做的。
　　他自信能把那些事情都做好，唯独对宋之与，他是自卑的。

　　因为她太好了，他总觉得，她会飞走。

　　像离去的海鸥，让他看不到她归家的尽头。

　　宋之与没听见江湛的回答，赌气似的上楼回房间锁门，故意弄东西弄的很大声。
　　嘴里嘟囔着，“我这些话又没错，不理我干什么，谁稀得再去搭理你，我又不是小狗。”

　　江湛做完饭才看见宋之与并不在客厅。

　　小娇气包又闹脾气了。

　　江湛勾唇，很淡的一个笑，随后上楼去哄宋之与。宋之与房间门紧关着，像隔绝两个世界的一堵墙。
　　不知道为什么，一瞬间，江湛觉得很无力。

　　他曾无数次敲过那扇门，也曾无数次进入过她的世界，可他们之间好像总有那么一点隔阂。透明的，看不见摸不着，让他心烦意乱。

　　江湛正抿着唇不知道要干什么。

　　那扇门开了。

　　宋之与主动走出来，小姑娘估计还有些不高兴，嘟着嘴，脸有点红，可能是被气的。他看着她走出来，拉了拉他的衣角。
　　“我说的都是好的，我没想赶你走。”

　　“嗯。”干涩的喉咙发出一个音节。

　　江湛死里逃生。

　　“我只是想让你对自己好点，我没想说我不需要你，我需要你的，从小到大都是。你能听我的话吗？我想你开心点过得好点。”

　　“好，都听我们乖乖的。”

　　两个人一起下楼坐着吃饭，饭后，江湛洗了草莓，又给她拿了一块三角的草莓蛋糕。宋之与看着他，江湛失笑，又从冰箱里拿出一块芒果蛋糕。

　　“可以吃了吧小祖宗。”
　　“这还差不多。”

　　两个人一起坐在沙发上吃着蛋糕，看着幼稚的动画片，只是简单的日子，江湛却觉得很幸福。

　　她过得很好，很开心，很幸福。
　　她说，她已经被保护的很好了，他很厉害。
　　她主动走出她的包围圈来到他的世界。

　　她是公主的话，他可以不做王子，做她身边永远陪伴她守护她的骑士。

　　或许他不该一直自责，他的小姑娘要的也不是他的自责，他知道的，一直都知道。
　　所以他给的，都是尽他所能的，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