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又是一个春》宋知鱼

22、第 22 章

　　到了考试那天，宋之与倒是不紧张了，反而宋书诚和宁兰紧张的要死。他们不怕女儿考试失利，但是怕女儿的手疼。

　　江湛也因为自己的学习没有在外等着她。

　　宋之与的左手写字已经不吃力了，但是也仅此于不吃力的状况。
　　她写的慢吞吞的，但胜在一笔一画好看的紧。

　　连续三天的考试让宋之与的精神有些紧绷，听见铃声的一刹那，她放下笔，端坐着，看着老师把答题卡和卷子拿走。

　　出了校门，宋家父母已经在外面等了许久，看见女儿出来，问的第一句话就是手疼不疼。
　　“不疼，没关系的，很快就能拆掉了。”

　　算算日子，确实是还有一个月就拆石膏了。

　　“与与，你想去哪玩？妈妈带你去！考完试了就该放松放松，天天板着张脸干什么，多笑笑。”宁兰捏了捏她的脸，再次在心里感叹了年轻的好。
　　脸都那么嫩。

　　“我想去首都。”

　　虽然她更想出国，但是最近没有什么她感兴趣的设计展，去首都旅游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一路上，一家三口说说笑笑，温馨甜蜜的氛围散发在周围。宋之与的娇气一部分也是来源于家庭氛围的好，更大一部分还是江湛。

　　在外面吃了饭，又去逛街，天色昏暗时才回到家，恰巧碰上了回家的江湛。

　　他穿着兰镇一中的校服，白色的，校服上衣和裤子的两侧是一条淡蓝色条纹，胸前的校徽像一只正要展翅高飞的鹰。
　　他手里还握着自行车的车把，站在那里，昏黄的路灯灯光打在他的头发上，在他脸上覆下一片阴影。

　　“阿湛，怎么才回来？要不要叔叔给你煮个面？”宋书诚问道。宁兰正揽着宋书诚的胳膊，闻言也点点头，“你要是饿了，让叔叔给你煮个面，还是能吃的。”

　　“不用了叔叔阿姨，家里有菜，奶奶也还没吃，我回去做饭和她一起吃。”
　　江湛婉拒了夫妻俩的好意，向着宋之与的方向点点头，推着自行车进了小巷。

　　江湛的家，在小巷里面。

　　宋之与一直没说话，回到房间，从窗户边往下看，自行车停在门口，客厅的灯亮着。
　　她走到床头，随手打开了床头柜上的黑胶唱机，是一首英文歌。

　　歌曲如流水般，慢慢流淌在房间里，宋之与不知道在想什么，没多久就坐到书桌前拿起铅笔开始画。

　　不是衣服，是一幅简笔画。

　　少年站在路灯下，推着自行车，她没有画表情，整幅画就像一张潦草的线稿。宋之与看着那幅画好一会儿，把它放在了抽屉里。
　　画和她的日记放在一起，成为了她的心事。

　　黑胶唱机一直播放着，没有停止，就像少女的心事，永无止境。在她贴了小说海报的墙上，还有一句很小很小的用铅笔写的话，是她自己写的。

　　“回忆被摔成破碎的诗。”

　　她当时写下，倒是忘了那时候的自己怎么想的，现在想来虽然有点中二，但是她依旧很喜欢那句话。

　　在考完试之后的半个月内，宋之与回了学校拿了毕业证，随后就坐上了飞往首都的飞机。
　　和江湛的交流也仅次于发消息，不多。

　　七月的首都没有兰镇那么炎热，宋之与穿了条薄长裙，拉着宁兰的手逛街，宋书诚就跟着提东西。哪怕父母陪着她，她心里依旧空落落的。
　　可她也舍不得放弃难得的和父母相处的时间。

　　八月份得第一天，宋之与一个人坐上了回州市的飞机，下机之后又坐轻轨，随后打车回到了兰镇。

　　兰镇的一切都还是那么熟悉，什么也没变，仿佛她从未离开，也从未来过。街头的云吞铺子开着，便利店里的阿姨又在和人打牌，槐树下是乘凉的老人和小孩。
　　老旧的房子，熟悉的风。

　　江湛骑着自行车，稳稳停在她面前。
　　“出去玩了那么久，回来人傻了？来，哥哥带你去吃点东西。”

　　熟悉的感觉回来了，宋之与手里还拿着行李箱，暂时放在了便利店阿姨那里。随后坐上熟悉的后座，左手抱着他的腰。
　　风从耳边掠过，她只觉得抱着的那个人才是真的。

　　他稳稳坐在车座上，双手握着车把，骑得不快，身后女孩温软的感觉让他脑子一下子放空。

　　她抱的不紧，洗衣粉的味道钻入鼻尖，伴随着洗衣粉味道的，还有路上的花香，很淡，淡的几乎可以忽略。“江湛，好想你呀。”宋之与说。

　　“小没良心的，想我也不知道早点回来。”
　　江湛笑骂道，他也没当真，她喜欢出去玩便出去，天高任鸟飞，他拦着她不算什么本事。她能心甘情愿回来他身边才是他的本事。

　　“我下次早点回来。”
　　“逗你呢，你的开心最重要。”

　　似乎他总把她放在第一位，而他自己却不算什么。他应该有照她的话做，有好好对自己。衣服布料没那么差了，就连脸也没那么瘦削了。

　　“我总是在想，要是小时候你没来兰镇……”

　　“没有这种假设。”
　　“为什么？”

　　“因为我爸妈也是在兰镇结婚的，因为我奶奶是兰镇的。不管早晚，我都会来兰镇。早来了，就遇到小时候的你，晚来了，就遇见大一点的你。”
　　“没有区别，我们总会相遇的，只是我相遇不同时期的你。”

　　他的话很笃定，仿佛两个人的相遇真的是命中注定。命中注定相遇，命中注定爱上她。

　　他从不信命，但是如果是和宋之与相遇，他愿意信一次，把话说得漂亮点让她开心。

　　宋之与眼角红了，泪在眼眶打转，被风吞噬，没有被江湛看见。
　　“好。”宋之与回答他。

　　到了店里，他给她点了她爱吃的菜，还有一杯鲜榨西瓜汁。西瓜比较解暑，加上宋之与也确实爱喝这个。一顿饭吃的很慢，宋之与偷偷结帐了。
　　江湛自然不会知道，理由也自然是什么第一百个客人的福利这种话。

　　他半信半疑，但是也没有纠结这个问题。

　　送宋之与回家后，又帮她把行李箱拿进房间，黑胶唱机放着歌，宋之与却毫无兴致。
　　“等你喜欢的歌手出黑胶唱片了，我给你买吧。”

　　江湛说着，看了眼黑胶唱机，宋之与趴在床上，声音有些闷，“好。”
　　“抽屉里有一张画，在第一个格子里，画的是你。不介意的话，我想把它裱起来。”

　　江湛打开第一个格子，那张潦草的线稿静静地躺在那，他只看了一眼，便说道：“挂吧。”
　　其实她可以不问他，毕竟是她的画，他也不介意。出于习惯性的礼貌问一句罢了。

　　于是那张画就被裱起来挂在了书桌的上边空着的墙上。

　　“你要给我画一张吗？”
　　“什么？”

　　“礼尚往来，我也在我房间挂一张。”

　　宋之与笑笑，却没有拒绝，“等我什么时候想画了，就给你画。”
　　江湛说了声好，离开的时候帮她关好了门。宋之与动也没动，还是趴在那，黑胶唱片缓缓转着，宋之与却觉得厌烦了。

　　歌声戛然而止，伴随着的是玻璃破碎的声音。

　　江湛回到家里，洗了个澡，随后开始写作业。他快要高三了，自然不能懈怠。他的目标也不允许他懈怠。手机放在旁边，放着歌。
　　是宋之与唱歌的录音，是他百听不厌的声音。

　　放着歌，他仿佛就能感觉到，娇软的小姑娘坐在他旁边鼓着气的样子。生动而可爱。

　　第二日，天还没完全亮起来，宋之与起的很早。她去市场那边买了点早餐回来，放在江家门口，自己拿着豆浆包子回家了。

　　江湛出门的时候自然看见了，也猜到了是宋之与。

　　“与与今天起得真早，哥哥先谢谢你的早餐了。”-江。
　　“你也给我买过很多次，不用说谢谢。”-圆缘。

　　或许又是所谓的礼尚往来。江湛拎着早餐进去，宋之与买了不少，足够三个人吃的。

　　江湛也有些搞不懂宋之与的想法了。

　　事实上，宋之与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做什么，她失眠了一晚上，到现在还是清醒的，没有丝毫困意。因为失眠，她有些烦躁。
　　宋家大门紧闭，江湛也不好打扰她。

　　莫名其妙的烦躁情绪让宋之与有些不知所措，但是也没有到失控的地步，她只是安静地坐在书桌前画画，没多久撕掉，继续画，又撕掉。

　　“我给你买了草莓蛋糕，下来拿。”-江。

　　宋之与看了消息好一会儿才下楼开门，江湛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一块草莓蛋糕。
　　“你最喜欢的。”他双手捧到宋之与面前，小心翼翼的。或许他也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所以这样。

　　这是来哄她来了？

　　宋之与的心情愉悦了一点，接过蛋糕，“我在画画，你要进来吗？”
　　“好。”

　　于是又变成了她画画，他坐在她房间看小说。

　　安静的过分，她也没有再撕纸，只是把不满意的扔到一边。

　　“杯子碎了？”
　　他说的是他送她的第一个杯子，一个玻璃杯，很普通，没有什么特色的点，宋之与却一直用。

　　她习惯把杯子放在床头，现在杯子不见了。

　　“嗯。”

　　“打扫碎片的时候有没有弄伤手？”
　　“没有。”

　　“我给你买个新的，一模一样的回来好不好”
　　“好。”

　　他没有责怪她，第一反应是关心她的手有没有被弄伤，然后再哄她抚慰她焦虑的情绪。
　　所以她喜欢他，不是没有理由的。

　　因为在他那里，她永远是第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