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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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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事实际上给宋之与带来了极大的阴影,只是她一直没有表现出来。她不想让江湛和父母太过于为她担忧。
大多数时候,她都在睡觉的样子。
其实有的时候她没睡着,闭着眼睛想事情。
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宋之与的右手骨折,但是现在已经是四月,而中考在六月。
两个月,手是怎么都不可能恢复这么快的。要写字最快也要到三个月之后。
江湛和父母都不会勉强她,可宋之与自己不想错过这次中考。
宋之与买了字帖,开始练习左手写字。
江湛每回拿着便当来医院,都能看见她左手拿着笔在慢慢的写字描摹。
“与与,休息一下吧。”江湛把保温壶里的汤盛了一碗出来,放温以后,宋之与自觉的把字帖拿到一边,然后拿着勺子慢慢喝着。
自从要学左手写字以后,她就经常自己学着用左手做一切右手能做的事情,吃饭也不要江湛喂。
江湛就坐在旁边等她喝完再拿着东西离开。
他每天放学来一回,来得快走得也快,因为还有兼职要做。
宋之与平时也有做关于呼吸障碍的复健,在暴力事件发生的一个月后,她出院了。
她回到了教室,看见许蕊的位置是空的。
姜听告诉她,许蕊被开除了。
其他的帮伙的人,基本都被开除或者记大过了。
宋之与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回到她的座位上。一节课过后,许多人涌过来关心她的伤势。
她看的清楚,这些人当初也孤立她。
她记得一清二楚,对她好的她记一辈子,对她不好的,有仇早点报。
宋之与就是这样,从来不掩饰,直白又大胆。
“当初孤立我的时候,你们可没有这么殷勤。”宋之与淡淡说道,左手也不停,慢慢抄着姜听做的笔记。
一群人瞬间安静下来,不知道该说什么。
尴尬的气氛浓郁,随后一个男生站出来说:“那我们当初也没帮着许蕊去打你啊,我们只是怕许蕊报复我们,我们有什么错?”
他们好像什么都没做。
所以他们理直气壮,觉得宋之与不该是这样的态度。
“你们没帮许蕊吗?我怎么看着跟帮凶一样?”宋之与扯出一抹冷笑。她和班里大部分人确实没有玩得很好,但是快三年的情谊。
宋之与甚至不想出声来嘲讽他们。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些人晚修下课时间就爱去厕所聊八卦,回回下课教室里人都不多。
怎么那个晚上就没人呢?
一群人似乎还像反驳什么,姜听就摆摆手,“讲真的,要不是与与,我都看不清你们的真面目。”
她可以理解孤立事情,每个人都是自私的,为了自保这么做也无可厚非。
可是那个晚上,他们明明只需要告诉老师一声。
只要跟老师说一句话,宋之与的伤势说不定都没那么重。可是没有人。
上课铃打断了他们想要辩解的声音。
宋之与吐出一口气,拿出课本认真上课。
一整天下来,都没有人再来烦她。放学是宋书诚来接的,宁兰在家里做饭。
不知道隔了多久,宋之与终于又吃上了宁兰做的饭。
没有江湛做的好吃,但是宋之与吃着吃着,眼泪掉进米饭里。回忆起来,她似乎真的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和爸爸妈妈一起,一家三口开开心心地吃饭。
“妈妈,你要什么时候回去?”宋之与用勺子扒着饭,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
“你的手还没好,妈妈怎么放得下心?”宁兰心疼地抚着她的头发,温热的唇落在宋之与的发旋。
“宝贝,受苦了。妈妈来晚了。”
宋之与不知道该说什么,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宋书诚抽了一张纸出来给她擦眼泪。
“我们家宝贝最棒了。”宋书诚笑道。
同样的时间,另一边,江湛正在烧烤店烤串,他烤的好还香,老板愿意雇他,他也乐得干。
他身上仅有四百块钱,都是这两天赚的。
晚上十二点下班后,老板给他日结,加上原来的钱,一共六百块钱。他立刻花了三百给宋之与买了一些有助于骨折恢复的食物。
江湛计算着未来每天的支出,每一笔都精打细算,对宋之与倒是大方。
三百块钱的东西,说买就买了。
他自己吃泡面都舍不得买桶装,只买两块五的袋装。
江湛回到家洗完澡,已经凌晨一点了,他累的几乎站不起来。但是随后,他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机,慢慢打字。
“与与,我到家了,明天有什么想吃的早餐吗?”-江
对方很久都没有回复,应该是睡着了。
强打着精神等着宋之与回复的江湛在意识到宋之与已经睡着以后,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他已经困的闭眼就能睡着了。
早上六点睡醒,他第一时间看手机,看见宋之与说想吃水煮蛋,他立刻下楼去煮鸡蛋。
煮鸡蛋的同时刷牙洗脸换好了校服。
他剥好壳,把蛋白蛋黄都分开放在一个盘子上,然后去敲宋家的门。
宋书诚和宁兰还在睡梦,宋之与一个人下楼来拿了早餐。“早上好。”宋之与还有些睡眼惺忪,“路上小心。”
“早上好与与,别迟到了。”他把盘子递给她,随后骑上自行车离开。宋之与就看着他离开。
如果她的手没骨折,她应该坐在那个后座的。
宋之与心情瞬间低落下来,从冰箱里拿出酸奶,酸奶就着鸡蛋慢慢吃着。
她这样是不能再去住宿了,可东西都还在那边,她还得找时间搬回来。宋书诚虽然起的晚,但是也没有让宋之与迟到。
宋之与虽然是伤患,但是她不把自己当伤患看。能不请假不请假,该写的作业该记的笔记她一个字也没少。
少女自然有少女的高傲。
姜听也是和平常一样和她一起吃饭一起聊天一起学习,没有人再来找宋之与。
宋之与觉得开心,没人烦她她能不开心吗?
晚上回到家,宋书诚和宁兰出去了,江湛给她做饭。他做了一些牛肉,还拜托了江奶奶帮他熬骨头汤。桌子上几乎都是高钙食物。
“江湛,真不疼,你想得太……”
“我觉得很严重。”江湛看着她,很认真。那道目光她避无可避。
宋之与低下头,慢慢喝骨头汤。
江湛看她不说话,他也不说话,默默地吃着。
最先打破僵局的还是江湛。
“我来到兰镇多少年就在你身边多少年,从你一岁到现在,十四年。十四年来我舍不得打你舍不得骂你,语气重一句我都要自责很久。”
“现在这种事情,你不想让我自责,我知道。可是我不能逃避这件事情间接和我有关。”
“很严重,太严重了。”
“我看见你那一刻,我恨不得把她们都打死给你泄恨报仇。我恨不得自己把刀扎自己心口给你赎罪。”
“宋之与,我没你想象中那么强大的。”
“你受一点小伤,我都会不理智。”
他讲的语速很快,似乎怕宋之与记在心里,那些疯狂的想法,与他的性格完全不符。
宋之与舀了一勺汤,递到他嘴边。
江湛虽然心情不是很好,但是他从来不会忤逆宋之与,乖乖张嘴喝了那一勺子的汤。
“那我以后都不受伤了好不好?”
谁能保证自己以后都不受伤?宋之与这是在哄他呢,比哄小孩子还幼稚的话语,江湛点头了。
“好。”
他会保护好她的。
饭后,江湛洗完碗筷就出去继续干兼职了,宋之与一个人在家无所事事,打开了她的社交账号去看。许敏知道她要备战考试,没打扰她,工作室群里一向热闹,她看了会儿就觉得工作室的人都很有趣。
她猛地看见一句话。
“你们说,颂将什么时候会来余礼啊?”
“你开玩笑呢吧?她会在群里聊几句话我都觉得很稀奇了,还亲自来工作室?”
“老大不是说,颂将在G省的一个小镇子吗?”
宋之与单手打字回复。
“是在小镇子,最近要考试,考完试可能会去安省看看工作室怎么样。”-颂将
群里每个人的群昵称基本都是圈名,也有真名。
群聊一下子安静下来了,随后一个叫汤圆的发消息问:“考试……?”
“中考,所以最近没交稿子。”
原来许敏说颂将才十几岁这件事是真的。
宋之与下楼拿了盒江湛买的高钙牛奶,喝完再上楼看手机时,群聊又热闹非凡地聊着了。
她看着他们聊天,没多久就睡着了。
宋书诚和宁兰回来也已经凌晨,没有吵醒女儿,夫妻俩蹑手蹑脚地回房间了。
夜里偶尔有猫叫,也有车驶过的声音。
江湛就这么踏着这些声音,披着夜色回到家。他睡眠不足,眼睛里的红血丝很多,但是他处于高二的阶段,自然是能不请假就不请假的。
可能他实在太困了,第二天没起来。
老师的电话打到了陆婷那里,陆婷温声细语地道歉,然后说是自己忘了给江湛请假。
江湛这一觉就睡到了中午。
他醒来时,陆婷也下班了,他意识到自己完全睡过头以后,正拎着书包要去学校。
陆婷阻止了他。
“我给你请假了,你好好在家里歇歇吧。”
江湛的辛苦和努力,陆婷作为母亲,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她何尝不想让儿子轻松一点。
可是她能做到的,只有给儿子请假这点小事了。
“妈,你后悔过吗?”
后悔吗?认识江潮海,爱上他,结婚生子,到最后变成现在这样,孤儿寡母,艰难营生。
“你爸是个很好的人。当初对我也很好,你跟你爸倒是有的一比。那时候他就告诉我,他要去做这件事。结婚之前我就知道了。”
“你问我后悔吗,我说我不后悔。”
“能跟你爸相识相爱然后有了你,我这辈子,太幸运了。”
陆婷长得很温婉,说这些话的时候,眉眼弯弯,倒真像一个被丈夫宠爱着的小女人。
江湛勾唇,他知道的。
这条路他也要走,他死了,死不足惜。
只是他心疼宋之与有很大的可能孤苦一生。
为什么他要给宋之与选择的机会,就在于此。因为他不想他孤苦伶仃,可又盼着她爱他。
自私一次,就当为了自己。